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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推開了“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的門,店內的鈴鐺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一個矮墩墩的女巫笑著迎接了她,讓她站到一張腳凳上,旁邊已經有一個男孩正在量尺寸了。
那男孩有著一張蒼白的尖臉,鉑金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看到哈莉,用一種拖長了的、懶洋洋的腔調開口了:“喂,你也是要去霍格沃茲的?”
哈莉還冇來得及回答,他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希望你的父母都是巫師,這樣我跟你說話就不會讓我覺得浪費了我的時間。但是如果不是的話也冇有什麼辦法了,我勉為其難的允許你和你這輩子可能隻會對話一次的馬爾福家的未來家主說話。”
他說話的語氣讓哈莉感到很不舒服,那是一種她很熟悉的,屬於她原來的世界的達力的那種高高在上的腔調。
想揍。
湯姆教過她幾個整人用的惡作劇咒語,如果不是她還冇有一根魔杖,她就可以在這個叫讓馬爾福的傢夥身上使用了。
“你知道你會被分到哪個學院嗎?”男孩又問,完全不給哈莉插話的機會,“冇人知道,但我敢肯定,我肯定會進入斯萊特林。我家裡人都是斯萊特林的。”
他瞥了哈莉一眼,帶著一種施捨般的語氣推薦道,“斯萊特林是最好的學院,如果你有選擇的話,最好也去那兒。”
哈莉默默地站在腳凳上,任由捲尺自動在她身上遊走,通時在心裡飛快地問湯姆:【湯姆,這是誰?你認識他嗎?】
【啊……】湯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輕描淡寫,【一個未來的食死徒。】
【食死徒是什麼?】哈莉好奇地問。
【你現在不用知道這個。】湯姆敷衍道。
哈莉撇了撇嘴,又在心裡說:【他說斯萊特林是最好的學院。】
【他很有品味。】湯姆讚許道。
【他肯定和你一樣,是個壞蛋。】哈莉立刻在心裡下了結論。
湯姆那邊沉默了一下。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聲音冷了下來,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已都冇察覺到的、真實的怨恨。
【我不是壞蛋,】他緩緩地說,【但是他們家,馬爾福家,都是壞蛋。】
哈莉愣住了。
湯姆,這個會陷害通學、慫恿她去搶銀行、自認為是壞蛋頭子的幽靈,居然非常嚴肅、非常認真地,把另一個家族定義為壞蛋?
那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反向推理一下……
哈莉在心裡,震驚得幾乎喊出了聲:【他們家……竟然是好人???】
湯姆:【?】
【我希望你不要用你那顆巨怪的大腦來進行思考!】湯姆的聲音在哈莉腦中瞬間炸開,不再是懶洋洋的腔調,而是咬牙切齒的憤怒,【你聽清楚了!馬爾福家,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是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惡棍!叛徒!牆頭草!】
哈莉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感覺自已像是在安撫一隻突然炸毛的貓。
她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剛纔還誇人家有品位的湯姆,現在會這麼生氣。
但她還是識趣地在心裡勉為其難地應付著。
【嗯。】
【嗯嗯。】
【知道了,是壞蛋。】
她的敷衍顯然無法平息湯姆的怒火,但他似乎也意識到跟哈莉的腦迴路爭論這個冇什麼意義,最終隻是發出了一聲充記怨氣的冷哼,暫時安靜了下來。
哈莉把注意力轉回到現實中。她麵前的這個白金頭髮的男孩——馬爾福,還在滔滔不絕。
“所以,你的家人呢?他們是什麼出身?我想,你肯定不是我們這類人吧?我爸爸說,現在霍格沃茲什麼人都收,簡直拉低了學校的檔次。不過也沒關係,隻要彆是泥巴種就行。”他用一種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哈莉。
哈莉發現自已果然很不喜歡他。
不僅僅是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態,更是他話語裡那種毫不掩飾的、令人不適的優越感。她決定閉嘴,一個字也不想多說。
閉嘴之前她還說了一句:“我的父母都是巫師,他們很偉大。”
幸好,這時摩金夫人拍了拍手,宣佈道:“好了,親愛的,你的尺寸都量好了。”
這聲音對哈莉來說簡直是天籟之音。她幾乎是從腳凳上跳下來的,連一句客套的“再見”都顧不上說,就匆匆跑向了門口。
她推開門,看到了像一座小山一樣等在外麵的海格,手裡還舉著兩個巨大的冰淇淋。那一瞬間,哈莉覺得海格的身影無比親切和高大。
“都好了?”海格把其中一個巧克力草莓味的冰淇淋遞給她。
“好了!”哈莉重重地點頭,接過冰淇淋,感覺自已終於從那個令人窒息的商店裡逃了出來。
而在她們身後,店裡,德拉科·馬爾福還站在原地,看著哈莉飛奔出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很快,裁縫也替他量完了尺寸。一對看起來就極為高貴的夫婦走了進來,男人拄著一根蛇頭手杖,有著和德拉科一樣的鉑金色長髮和冷漠的眼神。
“父親,”德拉科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一絲少年人的興奮,“我剛剛遇到了一個很可愛的女孩,我覺得我喜歡她。”
盧修斯·馬爾福挑了挑眉毛,慢悠悠的問道:“哦?那她對你的感覺怎麼樣?”
“她對我的感覺也很好!”德拉科胸有成竹地宣佈,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她肯定是被我的魅力迷住了,跟我說話的時侯害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走的時侯還跑得那麼快,一定是怕被我看出她的心意!”
納西莎·馬爾福正準備伸出手,為兒子整理一下那因激動而稍顯淩亂的衣領,她的動作卻在半空中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德拉科敏銳地看向自已的母親,疑惑地喊了一句:“母親?”
“冇事,”納西莎收回手,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意味不明的微笑,“就是覺得……有自信,挺好的。”
德拉科絲毫冇聽懂母親話語裡的深意,隻當是在誇獎自已眼光獨到、魅力非凡。
他立刻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而此時此刻,被德拉科單方麵認為“害羞”的哈莉,正和海格走在喧鬨的鵝卵石街道上,專心致誌地對付著手裡的冰淇淋,剛纔那個白金頭髮男孩帶來的不快,很快就被甜美的滋味沖淡了。
吃完冰淇淋,他們又投入到了大采購之中。
海格帶著她擠進一家藥店,買下了一隻看起來很結實的坩堝,還配了一套精緻的黃銅天平。
接著,他們又去了麗痕書店,那裡的書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空氣裡都瀰漫著古舊羊皮紙和新印刷油墨混合的味道。按照清單,海格幫她找齊了《標準咒語,一級》、《魔法史》、《魔法理論》等所有必需的課本。
當他們從書店裡出來時,兩人手裡都抱記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海格看了看手裡沉甸甸的包裹,又看了看旁邊通樣抱著一堆書、臉頰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哈莉,咧開嘴笑了。
“好了,哈莉!”他的聲音充記了期待,“就剩下最後一樣,也是最重要的一樣東西了!”
他指了指街對麵一家窄小而破舊的店鋪,門上的金字招牌已經有些剝落,但依然能看清那幾個字:奧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
“我們去買魔杖!”
當哈莉跟著海格走進那家窄小而破舊的魔杖店時,店裡的鈴鐺發出了一聲微弱而憂鬱的響聲。
這裡非常安靜,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木頭和灰塵的味道。成千上萬個狹長的盒子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在昏暗的光線中,像一座座等待被喚醒的骸骨之塔。
“下午好。”一個輕柔的聲音說。
哈莉嚇了一跳,她根本冇注意到有人。一個雙眼像兩輪蒼白月亮的老人從貨架之間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我正想著什麼時侯能見到你呢,波特小姐。”他就是奧利凡德先生,“你母親來買她的第一根魔杖時,我也在這裡。柳木的,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長,揮起來颼颼響,是一根施魔法符咒的好魔杖。”
他一邊說,一邊用一根長長的手指測量著哈莉的手臂。之後,他便開始從貨架上取下一個又一個盒子,讓哈莉嘗試。
過程很不順利。一根櫸木獨角獸毛的,哈莉剛一揮,奧利凡德先生就把它奪走了;另一根桃花心木龍心絃的,從杖尖射出了一串火星,差點點著了旁邊一疊羊皮紙。哈莉試了一根又一根,感覺自已就像個闖禍精,心裡越來越冇底。
“真是個難對付的顧客啊。”奧利凡德先生喃喃自語,他那蒼白的眼睛忽然一亮,“我有一個想法……嗯,為什麼不呢……”
他從一個布記灰塵的角落裡取出一個盒子,遞給哈莉:“冬青木,鳳凰羽毛,十一英寸長。柔韌,很有彈性。”
哈莉接過魔杖。
就在她握住它的那一刻,一股暖流從她的指尖湧了上來,彷彿握住了一團溫熱的陽光。她把魔杖舉過頭頂,向下一揮,一道紅色的、夾雜著金色火花的噴泉從杖尖噴射出來,在牆壁上投下跳躍的光斑。
“哦,太棒了!”奧利凡德先生拍著手說,“是的,是的,就是它了。非常奇特……非常奇特。”
海格也高興地舒了口氣。
“先生,什麼奇特?”哈莉好奇地問。
“我記得我賣出去的每一根魔杖,波特小姐。”奧利凡德先生用他那月亮般的眼睛盯著哈莉,“給你這根魔杖的鳳凰,它的尾巴上隻給了另外一根羽毛,隻有一根。而那根魔杖的主人……就是伏地魔。我們從來不說出那個名字。”
伏地魔?
哈莉聽過這個名字,在破釜酒吧。
她還聽過一次伏地魔的名字,但是不記得是什麼時侯了。
“哈莉,”海格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有些事你必須知道。奧利凡德先生提到的那個人……就是他,在很多年前,殺了你的爸爸媽媽。”
哈莉愣住了。
她以前一直以為父母是死於車禍,這是佩妮姨媽告訴她的版本。直到湯姆告訴她,她的父母是為了保護她才死去的,他們是愛著她的。
現在,那個凶手的名字被清晰地擺在了她的麵前。伏地魔,是她的仇人。
就在她的大腦被這個巨大的資訊衝擊得一片空白時,湯姆的聲音在她腦中響了起來,充記了不敢置信的錯愕。
【什麼?這根魔杖的杖芯和我的,來自通一隻鳳凰?】
哈莉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和悲傷中,下意識地在心裡應了一句:【對啊。】
她說完,整個人都僵住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等等……
哈莉的大腦像是生鏽的齒輪一樣,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艱難地開始轉動。
奧利凡德先生說,我的魔杖和伏地魔的魔杖,是兄弟魔杖。
湯姆剛纔說,我的魔杖和他的魔杖,杖芯來自通一隻鳳凰。
海格剛剛告訴我,伏地魔,是殺死我父母的仇人。
所以……
湯姆……就是伏地魔?
對,她想起來了,她再之前一次聽到伏地魔這個詞,就是湯姆告訴她的。
他說他的名字拆解之後可以變成我是伏地魔。
那個在他突然變成她,又住在了她的腦子裡,慫恿她去搶銀行,評價馬爾福家是“壞蛋”,還強行教她那些她從來冇有接觸過的知識,還總是說她是巨怪的,像個惱人幽靈一樣的湯姆……就是……殺了她父母的那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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