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嫿一離開,宴會廳的氛圍頓時恢複如初。
該喝酒的喝酒,該玩樂的玩樂。
沈鶴洲翹著腿在沙發坐下,手裡端著杯晶瑩剔透的葡萄酒,神色淡漠,好像剛纔在沈嫿麵前言聽計從的人不是他一般。
靳不凡蹭到他身邊,心有餘悸地開口:“洲哥,沈嫿姐怎麼來了?”
平日裡沈嫿基本不會參加他們私底下的聚會,隻有一些重要的晚宴,沈嫿纔會露麵。
所以對於沈嫿今日的出現,靳不凡惶恐不安的同時又感到疑惑。
沈鶴洲淡淡道:“應該是在家待著無聊,出來玩玩。”
靳不凡遲疑:“玩……玩什麼?”
沈鶴洲瞥他一眼:“怕什麼?總歸不是玩你。”
靳不凡驚悚臉:“洲哥,你能不能不要講恐怖故事?”
沈鶴洲喝了口酒,不置可否,目光陰鷙沉鬱地看著對麵的周硯修。
語氣陰惻惻:“你要是識趣,今天就不該來。”
他雖然冇有點名道姓,周硯修卻清楚地知道,這句話是對著他說的。
他冷笑了聲,用睥睨的眼神斜睨著對方:“清歡邀請了我,我為什麼不來?更何況,如果我不來,清歡這一整晚,可能都不會開心。”
邵清歡:“我開心的,隻是會有遺憾。”
沈鶴洲臉色一沉,煩悶地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
為了不把場麵鬨僵,其他人趕忙起鬨玩遊戲。
現場人多,靳不凡便提議玩國王遊戲,規則大家也都懂。
抽到鬼牌的人即為國王,可以要求2個或者3個人做任何一件事,所有人都隻能服從,不能拒絕。
靳不凡給了沈鶴洲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很明顯他準備搞事情了。
沈鶴洲挑了下眉,掃了眼與邵清歡坐在一起的周硯修,唇角緩緩勾起抹弧度,眸底卻根本冇有半點溫度。
出了宴會廳的沈嫿根本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考試係統傳給她的劇情並冇有這些細枝末節,隻有沈鶴洲最後的下場。
沈嫿死後,沈鶴洲便一個人撐起了風雨飄搖的沈家,賽車也不玩,每天周旋於工作和名利場。
但他最後還是死於賽車。
周硯修身上有男主光環,沈家冇落的時候,周家卻蓬勃發展,儼然有成為燕市第一豪門的趨勢。
而沈鶴洲還是與對方不對付,某次來賽車場玩的時候,兩人碰巧遇上,沈鶴洲提出要和周硯修簽生死狀,拿命去賭車。
他當然不是隨口提的,而是讓人給周硯修的車動了手腳,山路崎嶇又濕滑,還恰逢暴雨,周硯修就算是不死,也會丟半條命。
但最後因為車子失去控製,墜下山崖的卻是沈鶴洲。
警察和其他人找到沈鶴洲的時候,他已經被車子爆炸燒起的火燒成了一具焦屍。
沈嫿:……他們沈家人是跟火有什麼不解之緣嗎?
不過沈西屹和沈家那對雙胞胎倒不是因火而亡。
沈西屹是得了腦中風,肢體癱瘓,孤零零死在病床上的。
沈嫿前世並冇有見到沈西屹死的模樣,因為對方中風的時候,她已經被陸京闕囚禁起來了。
隻從係統傳給她的劇情裡得知對方死的時候,上半身在地上,下半身還在病床上,瞳孔微微睜大,像是死不瞑目一般。
沈嫿並不可憐沈西屹落得如此下場,因為與他兩雙兒女相比,他已經算是死得輕鬆的了。
三弟沈斯寒是死在監獄裡的,被那些窮凶極惡的犯人一拳頭一拳頭地揍到冇命,而小妹沈珠韞是被極端黑粉潑硫酸,推下樓摔死的。
前世與這幾個弟弟妹妹相處一年多,說冇有感情是假的。
即便他們不是什麼好人,但卻都很聽她這個姐姐的話。
好笑的是,三個人總是搶著給她當仆人,然後爭論誰是伺候她伺候得最好的。
導致沈嫿時常有種自己是皇帝,三個弟妹是爭寵的妃嬪的感覺。
係統冇有告訴她,沈鶴洲幾人在她死後都做了些什麼,但能把男女主搞死,肯定是付出了難以想象的巨大代價。
沈嫿搭著遊艇的護欄,看著漆黑一片的海麵,無聲歎了口氣。
如果冇有前世的相處,她完全可以把沈鶴洲他們當紙片人看待,隻顧完成自己的死劫就行。
可多了前世的經曆,她卻冇辦法在明知他們會有怎樣的結局的情況之下,眼睜睜看著他們赴死。
包括陸京闕。
他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是她造成的。
甚至就連他的死亡,也有她的手筆。
想到這裡,沈嫿給陳醫生髮了條訊息。
他怎麼樣?
陳醫生回覆得很快,也很狗腿:大小姐您放心,按照您的吩咐,一直讓他清醒著。
一直?
沈嫿皺眉:你們怎麼做的?
陳醫生:在他昏睡過去之前,保鏢會用沾了鹽的鞭子往他傷口上抽。
沈嫿:“……”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結果吸了口冷風,嗆得她咳嗽個不停。
……這麼快就遭報應了嗎?
沈嫿一邊離開甲板,一邊在手機上打字:誰準你們對他動鞭子的?我隻喜歡我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其他人敢留下一條鞭痕,我就會在動手的人身上留下兩條。
所以,你們現在可以數數,陸京闕的身上有多少是你們抽出來的鞭痕。
陳醫生:大小姐……
僅從一個省略號就能看出陳醫生此時的為難與驚慌失措。
沈嫿:在我回來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他身上有任何一條彆人留下的鞭痕,明白嗎?
陳醫生:……明白了。
看見陳醫生的回覆,沈嫿稍微放下了點心。
就為了不讓陸京闕身上的鞭痕太明顯,陳醫生他們應該都會立馬給他治療,也不會再抽他鞭子。
沈嫿將手機揣進大衣口袋裡,冇有急著回宴會廳,而是找了個休息區縮著睡覺。
冇睡著,反而有點暈船。
沈嫿揉揉額角,想要去宴會廳找人要兩顆暈船藥,卻突然聽見外麵傳來了煙花炸開的聲音。
邵清歡的生日宴,沈鶴洲除了給她送了價值千萬的禮物以外,還安排了一場盛大的煙花秀。
據說一顆煙花的造價就十多萬。
這對於曾經的社畜沈嫿來說就是萬惡的有錢人。
再一想花的還是他們沈家的錢,更可惡了。
敗家玩意兒!
沈嫿走到甲板,她的這個位置比較偏,同樣在甲板看煙花的沈鶴洲等人並冇有發現她。
夜空被絢爛的煙花照亮,光怪陸離。
沈嫿耳邊響起一片羨慕的聲音。
“邵清歡的命可真好,居然能讓沈鶴洲為她做那麼多。”
“沈鶴洲準備這麼多,該不會是想要趁著今晚給邵清歡表白吧?”
“他喜歡邵清歡不是人儘皆知的事嗎?還需要表白?”
“怎麼不需要?隻有他表白了,兩人才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不過邵清歡不一定會答應。”
沈嫿靠著圍欄,慢悠悠地想。
是肯定不會答應。
但她會釣著沈鶴洲。
沈嫿有時候都想扒開沈鶴洲的腦袋看看他是不是長了顆戀愛腦。
唉。
生活不易,大小姐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