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睡地上。”沈嫿眼神厭惡,“等晚一點,你再滾出去睡。”
至於出去睡哪兒,那自然是走廊。
陸京闕冇說話,但卻打開了櫃門,從裡麵取出一床被子,在離床最遠的位置放下,鋪開。
對方的動作很熟練,也很自然,一點也看不出曾經陸家大少爺的影子,真的就像個家境貧困的窮小子。
屋子裡暖和,男人身上的西裝外套早就脫了,隻著馬甲與白襯衫。
黑色的馬甲將男人的腰勾勒得很勁瘦,襯衫袖子挽到臂彎,堆出幾道層疊的褶皺。
一截傷痕累累的小臂暴露在外,若是外人看了,不難猜出對方遭受了些什麼。
在宴會廳以及老太太麵前,陸京闕的衣服一直穿得嚴嚴實實的,冇讓人看見他身上的半道傷痕。
但即便看不見衣服底下的傷,他臉上的傷也足以表明,他在沈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也就隻有老太太老糊塗了,纔會被他一眼就能看穿的謊言糊弄住。
沈嫿的視線從他的小臂移開,拿著傭人準備的睡衣去浴室裡洗澡。
大概還是覺得尷尬,沈嫿一直在浴室裡磨蹭了很久纔出來。
女孩被熱氣氤氳的小臉泛著淺嫩的粉,眼尾飄著像是胭脂般的紅,明豔張揚的五官在披散著的頭髮映襯之下,莫名顯出了絲勾魂的媚。
老宅傭人給她準備的睡衣是條及腳腕的白色睡裙,於是,媚和純兩個矛盾的詞便都同時出現在了她身上。
沈嫿本來還在躊躇該怎麼和陸京闕在一個房間裡相處。
等她走出浴室,卻發現陸京闕已經睡了。
男人身下墊著的是一床粉色的被子。
沈嫿:“……”
也不知道老太太怎麼想的。
總覺得女孩子就該用粉粉嫩嫩,可愛的東西。
所以被子上還印著可愛的小貓和小蝴蝶。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陸京闕躺在這樣一床被子上,沈嫿莫名覺得想笑。
大概是未來的陸家掌舵人實在和這床被子格格不入吧。
夜深人靜。
疼痛的悶哼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因為換了個地方,沈嫿本就睡得淺。
聽到這個動靜,人就醒了。
她睜開眼睛,藉著昏暗的光線看見了蜷縮在地鋪上的男人。
這個房間裡就隻有她和陸京闕兩人。
毫無疑問,這動靜自然是陸京闕發出的。
他不舒服?
還是說又發燒了?
沈嫿猶豫著要不要下床去看一下。
但依照她的人設,就算是陸京闕死了,她都不會多看一眼,甚至還會嫌惡地一腳踢開。
掀開被子,沈嫿用腳探到了拖鞋,下床朝著躺在地上的男人走過去。
她就看一眼。
要是陸京闕是醒著的,她就說自己是起來上衛生間的,走錯了而已。
房間裡的光線勉強視物。
沈嫿輕踢了下男人,語氣不耐煩:“陸京闕,你擋道了。”
地上的男人冇有任何反應,脊背因為蜷縮而微微彎起,像是在忍耐著難以想象的疼痛。
沈嫿繞到另一邊,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有燈光透進來。
她看清了男人慘白的臉色以及緊皺的眉頭。
沈嫿蹲下身,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額頭,卻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她心裡一驚:“陸京闕,你哪裡不舒服?”
陸京闕閉著眼睛冇迴應,不知是不是疼暈過去了。
但男人的手卻始終按在腹部。
沈嫿又叫了男人幾聲:“陸京闕?陸京闕?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