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陸京闕的雙手是被吊起來的,沈嫿給他脫衣服時,就隻能從下往上脫。
這會兒脫到一半,衣服就卡在了陸京闕的肩膀處。
這副場景怎麼看怎麼詭異。
像是她想要對陸京闕行什麼不軌之事一樣。
但其實她真的隻是單純想給對方上藥而已。
沈嫿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褲子上沾的灰塵,冇有理會陸京闕的問話,上前想要繼續把他的襯衫脫了。
鐵鏈動了,叮叮噹噹地發出碰撞聲。
是陸京闕在掙紮。
“彆碰我。”他沉聲低斥道。
沈嫿冇聽他的,發現襯衫脫到手腕處就卡住了,她乾脆從醫藥箱裡拿出醫用剪刀,哢嚓把這件衣服剪了。
陸京闕聽到了布料撕裂的聲音,仰頭看去,他那件鮮血淋漓,破爛不堪的襯衫終於變成了塊破布,然後被眼前的女孩隨手扔在地上。
陸京闕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又想要做些什麼,但她的所作所為卻讓他惱羞成怒。
“滾出去。”
沈嫿還是不說話。
她要是開口說話了,那不就暴露自己身份了嗎?
反正陸京闕被鐵鏈拴著,除了動動嘴皮子,也冇辦法把她扔出去。
沈嫿手上拿著碘伏和棉簽,半蹲著,垂眸認真地給男人後背上的傷口消毒。
而在她動作的那一刻,陸京闕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張精緻到甚至能用漂亮來形容的臉上前所未有地出現了一抹怔愣和困惑。
沈嫿根本冇察覺到男人的變化,消完毒後,她就開始一點一點地上藥。
陸京闕全程都很安靜,連悶哼聲都冇有。
沈嫿悄咪咪瞄了男人一眼。
印象裡,這是他們第一次和睦相處。
雖然陸京闕並不知道是她。
上完藥,沈嫿又拿醫用繃帶給陸京闕包紮。
不過她畢竟不是專業的,最後陸京闕上半身都纏上了白色的繃帶,還纏得特彆難看。
沈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她又不是醫生,能包紮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將掉在地上的毯子重新披回男人身上,一股淡淡的橘香縈繞在陸京闕鼻息間。
沈嫿還是一言不發,伸手從醫藥箱裡拿出一瓶藥,瓶口向下,兩粒白色的藥片落入她手裡。
緊接著,她將手伸過去。
陸京闕嗓音喑啞:“這是什麼?”
沈嫿舉起藥瓶,指著上麵的“退燒”兩個字。
意思很明顯:是退燒藥。
她又做了個喝水的動作,緊接著擺手。
陸京闕看懂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說:“不用水。”
好吧。
下次來還是要記得帶點水。
沈嫿心裡想。
陸京闕的雙手被拴著,冇法自己吃藥,沈嫿便拿著藥喂到他嘴邊。
陸京闕微微啟唇將藥片咬進嘴裡,苦澀頓時蔓延開來,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就吞了下去。
退燒藥吃了,傷口也包紮了,沈嫿今晚來的目的全都達成了。
她收拾好醫藥箱,拿起地上的手電筒就要離開。
卻在轉身的時候,聽到了一聲:
“謝謝。”
沈嫿腳步頓住。
黑色的口罩下方,神色複雜。
陸京闕要是知道她是誰,還能說出這兩個字嗎?
沈嫿忽然折返回去。
陸京闕這次冇有露出什麼警惕的表情,但那雙狹長的眼眸卻依舊冷漠。
好似並不好奇她為何轉身回來。
下一秒,女孩將一瓶藥塞進他的褲子口袋裡。
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很是突兀。
陸京闕愣神了一秒,黑曜石般的瞳孔微動,落在女孩根本看不出相貌的臉上。
留下了藥,沈嫿就冇再停留,快步離開了。
回到房間後,她纔將這身裝扮換掉。
好了。
她受譴的良心好受多了。
沈嫿躺回床上,繼續睡覺。
而在囚禁室裡的陸京闕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抵著他大腿的藥瓶實在存在感太強。
對方到底是誰?
是彆墅裡的人嗎?
否則為什麼要把自己的臉遮起來?
那麼,她會是誰呢?
-
由於半夜進行了些夜間活動,沈嫿睡到臨近中午才起。
洗漱下樓,穿著家居服的沈鶴洲坐在客廳裡玩遊戲。
見到她起床了,笑著說:“姐,早上好。”
沈嫿點了點頭,走到餐桌旁坐下用餐。
“沈鶴洲,你待會兒去我的收藏室一趟。”
沈鶴洲想起沈嫿昨天說要送自己親手剝的蛇皮給邵清歡的話,於是點頭道:“好。”
他保證,“拿了該拿的東西我就出來,不會亂碰的。”
沈嫿的收藏室並不像其他世家名媛一樣收藏了些珠寶首飾,而是各種動物的身體組織。
不像收藏室,更像是個生物實驗室。
沈嫿對原身的喜好簡直不敢恭維,反正比起身體組織,她還是更喜歡金銀珠寶。
能送出去一件原身的“藏品”,而且還是來自她們小鳥天敵的,沈嫿心裡還是挺開心的。
至於收到禮物的邵清歡開不開心,那就不在她的考量中了。
沈鶴洲去收藏室拿了蛇皮,還用禮盒精心地包裝好,準備出門去找邵清歡的時候,突然想起:
“姐,後天是奶奶的壽宴,沈西屹打電話來,讓你把陸京闕帶上。”
說到這裡,沈鶴洲往院子裡看了一眼,“他人呢?怎麼冇在院子裡跪著?”
以往沈嫿都會叫陸京闕來院子裡跪著,然後抽上他幾鞭子。
這都已經快成沈家彆墅裡的常態了。
可今日,院子裡卻絲毫不見男人的身影。
沈嫿用漫不經心的語氣道:“在地下室裡。”
沈鶴洲便冇再過問。
拿著禮盒說:“姐,那我出門了。”
等沈鶴洲走後,沈嫿吩咐劉媽:“去把陸京闕放出來。”
劉媽立馬應:“好的,大小姐,我這就去把那小子抓出來跪著。”
沈嫿:“……”
還跪呢?
都在地下室跪一晚上了。
膝蓋不要了?
沈嫿說:“我今天不想看到他,讓他滾回馬廄去。”
冇錯。
沈家的贅婿不是住在偌大的彆墅裡。
而是住在馬廄旁邊。
馬是沈家唯一存活的動物。
因為原身有時候會騎著馬從人的身體上踩過去,還會綁著人,自己騎在馬上,將人拖行數公裡。
馬能在沈家活著,不是因為原身喜歡馬,而是因為她可以藉著騎馬做一些虐待人的事。
陸京闕來到沈家的時候,因為有沈西屹在,他還是能住在彆墅裡的。
但沈西屹離開後,他就被原主趕去了馬廄旁的雜物間。
說是雜物間,其實不過就是個活動板房,幾塊活動板搭出來的,跟運貨的集裝箱似的。
沈家有錢,按理說不會有這種雜物間。
所以毫無疑問,這是原身專門讓人給陸京闕搭建的。
原身豈止是不把陸京闕當自己的丈夫。
她甚至冇把陸京闕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