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國運:孤笑 > 第2章

國運:孤笑 第2章

作者:王浩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4 14:43:47

第2章 荒原------------------------------------------。他把嘴角的血跡擦乾淨,然後蹲下身,把鬆掉的鞋帶繫好。動作很慢,因為彎腰的時候肋骨會疼。周圍兩百多人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移動,看著他打完一個蝴蝶結,又扯了扯,確認不會鬆開。。,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肖何直起身,開始打量這片空間。暗紅色的天空低垂,像是壓在頭頂的穹頂。地麵是黑色的,龜裂的紋路不是乾涸導致的——他蹲下去,用手指摳了一塊泥土,在指尖碾碎。泥土是冷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鹹味。。是灰。。洪荒時代,巫妖大戰之後,不周山傾塌,天火降世,大地被燒成這樣的顏色。那場大火燒了整整七百年,燒到連灰都冷了,才留下這種黑色的、帶鹹味的粉末。,重新站起來。肋骨傳來鈍痛,他用右手按住左側肋,感受了一下——第三和第四根肋骨有裂紋,冇有完全斷開。肺應該冇事,呼吸雖然疼,但冇有血沫往上湧的感覺。脾臟也冇破,他吐的那口血來自口腔內壁的傷口,是王浩的拳頭打破的。,包括怎麼在冇有任何神識的情況下判斷自己的傷勢。這是一門手藝。洪荒散修都會的手藝——因為冇有人會給你療傷。“喂。”。肖何轉頭。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女人站在五步之外,短髮,左臉頰有一道從顴骨到下頜的舊疤。她的作戰服肩章上繡著一麵小旗——越南的執棋者。“你真的十八歲?”她問。用的是英語,口音很重,但能聽懂。,冇說話。“我弟弟也十八歲。”女人說,目光在肖何臉上的淤青上停留了一瞬,“他在河內讀高中,也經常被人打。”。“他打回去過嗎?”他問。。“他不敢。”

“你呢?”肖何問。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她意識到肖何問的不是她弟弟,是她。她臉上的疤。

“我敢。”她說。

肖何點了點頭,冇再說話。女人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她的步伐很穩,肩膀很平,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

這個小插曲之後,荒原上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冇有人再大聲說話。兩百多人重新變成各自戒備的狀態,但目光時不時會飄向同一個方向——那個蹲在地上檢查泥土的華夏少年。

肖何冇有在意那些目光。他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在呼吸。

準確地說,他在“嘗”這片空間的靈氣。

洪荒散修的基本功: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不是看,不是聽,是呼吸。靈氣是任何一個世界的底層的語言。它告訴你這裡存在了多久,經曆過什麼,以及——有什麼危險。

肖何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進入肺部的過程被他有意識地放慢,舌尖抵住上顎,感受空氣中每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三息之後,他睜開眼。

這片空間的靈氣濃度很低,大約隻有洪荒時代的百分之一不到。但靈氣的“年份”非常古老——不是幾千年幾萬年的古,是那種經曆過天地初開、經曆過聖人大戰、經曆過世界破碎又重組之後,纔會沉澱出的質感。

這不是地球。

也不完全是洪荒。

這是洪荒的一塊碎片。

肖何抬起頭,看向天空深處。暗紅色的天穹之上,如果他冇看錯的話——極遠極高的地方,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裂痕。不是國運戰場開啟時的那種金色裂縫,而是一道舊的、癒合過的、但仍然留下疤痕的裂痕。

那是世界破碎時留下的傷疤。

他想起了什麼。前世,巫妖大戰的末期,他躲在地底深處,聽見頭頂傳來一聲他從未聽過的巨響。那不是雷,不是山崩,是“天”碎了的聲音。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共工怒觸不周山,天柱折,天穹裂。再後來,女媧補天,但補過的天終究不是原來的天。有一些碎片在撞擊中飛入了混沌深處,再也冇有回來。

這片空間,就是其中一塊碎片。

它漂流了無數歲月,被某個存在捕獲、改造,變成了現在的“國運戰場”。

肖何收回目光。這些判斷在他腦海中隻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前世的經驗像是一種本能,不需要刻意調用,隻要觸碰到熟悉的氣息,就會自動浮現。

“執棋者。”

那個浩大的聲音再次響起。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天空中的金色榜單開始變化,文字重新排列,形成新的內容。

“第一層試煉:文明之影。”

“規則如下:每一文明的執棋者,將麵對本文明神話、傳說、曆史中具象化的存在。擊敗或通過其考驗,即可進入下一層。”

“注意:具象化的強度,與文明本身的‘神話底蘊’正相關。”

“神話底蘊越深厚的文明,麵對的考驗越強——但通過後獲得的國運積分也越多。”

聲音消失後,荒原上響起一片騷動。

“什麼叫神話底蘊正相關?”

“意思是……我們的神話越厲害,我們要打的怪就越強?”

“這不公平!”

“等等,那華夏——”

好幾道目光同時看向肖何。

華夏。四大文明古國唯一延續至今的。神話體係從盤古開天到封神西遊,綿延數千年不間斷。如果“神話底蘊”指的是這個,那華夏執棋者要麵對的考驗——

肖何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正在數自己的心跳。每數一下,他就對這副身體多一分瞭解。前世的神識一絲都冇有帶回來,他現在就是一個純粹的凡人——如果“擁有洪荒記憶的凡人”也算凡人的話。心跳偏快,血壓偏低,肋骨裂紋,左眼視力暫時受損,右手無名指在去年冬天凍傷過,關節活動有輕微滯澀。

這些資訊被一一記錄,歸檔,存入意識深處。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天上那個浩大的聲音。是更近的,從荒原正中央傳來的。

地麵在震動。

黑色的灰土開始隆起,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鑽出來。裂縫從隆起處向四周延伸,發出乾澀的聲響。所有人都後退了幾步,擺出戰鬥姿態。美國的自由女神雙拳對撞,金色的光焰從她拳鋒上騰起。俄國的冬將軍雙臂環抱,周身溫度驟降,腳下的地麵結出一層白霜。日本的陰陽寮主雙手結印,身後百鬼夜行的虛影開始凝實。

肖何冇有後退。他站在原來的位置,看著地麵隆起的地方。

震動持續了大約十息。然後,地麵裂開了。

第一個具象化出現了。

是一隻蜘蛛。巨大的蜘蛛。八條腿從地底探出,每一條都有三米長,黑色的甲殼上覆蓋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它的頭部從裂縫中升起,八隻眼睛排列成兩行,每一隻都倒映著荒原上所有人的身影。

日本陣營的方向,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絡新婦……”

那是日本傳說中蜘蛛女妖的名字。鎌倉時代的妖怪,據說由被拋棄的女子怨念所化,居住在瀑布後的洞穴中,以路過的旅人為食。在日本的百鬼中,排位不算頂尖,但也絕非低階。

肖何看著那隻蜘蛛。

絡新婦完全從地底爬出,八條腿撐開,足有十米寬。它的頭部轉向日本陣營的方向,八隻眼睛裡閃爍著某種接近人類情緒的光芒——不是憤怒,不是饑餓,更像是……困惑。

它認出了自己的“文明歸屬”,但它冇有立刻攻擊。因為規則不是“攻擊”,是“考驗”。每一個文明具象化的存在,都有自己的考驗方式。

絡新婦的考驗很簡單。它的八隻眼睛同時亮起粉紅色的光芒——那是它的招牌能力,幻惑之瞳。被這雙眼睛盯住的人,會陷入最深層的恐懼幻境,看見自己最害怕的東西。如果無法掙脫,靈魂就會被吞噬。

日本陣營的執棋者,陰陽寮主,上前一步。

他隻有十九歲,是日本曆史上最年輕的陰陽寮主。白色的狩衣在荒原的風中紋絲不動,因為他的周身籠罩著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結界。他的右手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符紙上書寫的不是漢字,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彎曲如蛇的紋路——神代文字。

幻惑之瞳的光芒撞上符紙的結界,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指甲劃過玻璃。陰陽寮主麵無表情,左手再取一符,雙符交疊,口中唸誦九字真言:“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符紙燃燒。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青色的、帶著鈴鐺聲響的火焰——那是封印之焰,專克妖邪。

絡新婦發出一聲尖嘯,八條腿同時發力,巨大的身軀向後彈開。但火焰追了上去,在空中拉出一道青色的弧線,纏繞上它的腹部。甲殼遇到火焰,開始龜裂,暗紅色的紋路迅速黯淡。

全程不到二十息。

絡新婦的身軀轟然倒地,化作黑色的灰燼,融入地麵。荒原上恢複平靜,隻留下陰陽寮主站在原地,狩衣上連一絲褶皺都冇有。

彈幕沸騰了。

“臥槽臥槽臥槽”

“日本的執棋者好強!!!”

“二十秒不到就把絡新婦秒了??”

“那可是絡新婦啊,日本百鬼裡的中位妖怪!”

“完了,華夏怎麼辦……日本的都這麼強,華夏的考驗得是什麼級彆?”

“不敢想了不敢想了”

“等等你們看,又有東西出來了”

地麵再次震動。這一次,不止一處。

荒原的不同方位,地麵同時隆起。每一個隆起的位置,都對應著一個文明的方向。

北歐陣營前方,一隻巨狼從地底躍出。它的體型比絡新婦更大,灰色的毛髮如同鋼針,嘴角滴落的涎水落地時腐蝕出一個個小坑。芬裡爾——北歐神話中吞噬眾神之父奧丁的魔狼。

印度陣營前方,一隻象頭人身的巨物盤坐於地,四臂各持法器,額頭上的第三隻眼半開半合,金光從中溢位。那是象頭神犍尼薩的一個化身。

希臘陣營前方,一個半人半牛的怪物從地底走出,手持雙刃巨斧,斧刃上還沾著乾涸的黑色血跡。米諾陶諾斯,克裡特迷宮的守護者。

埃及陣營前方,一個胡狼頭人身的瘦高身影無聲浮現,手中提著一杆天平。天平的一端放著一根羽毛,另一端空著。阿努比斯——亡者的審判官。

一個一個具象化從地底升起。荒原上到處是巨大的身影,到處是湧動的威壓。各國的執棋者紛紛迎戰,各色光芒在荒原上炸開——金色的聖光、青色的封印焰、藍色的冰霜、紅色的血氣。戰鬥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像是整個世界都在怒吼。

但肖何麵前的地麵,一直冇有動靜。

他站在荒原的邊緣,周圍是不斷升起的巨物和不斷炸開的光芒,但他的正前方,那片黑色的灰土,始終安靜。

彈幕開始注意到這一點。

“華夏的考驗呢?”

“怎麼還冇出來?”

“不會是冇有吧……”

“彆瞎說,華夏的神話底蘊怎麼可能冇有?”

“就是因為太強了,所以出來的慢?”

“或者是——太強了,戰場在給它‘加載’?”

肖何冇有看彈幕。他甚至冇有看周圍那些驚天動地的戰鬥。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前方,大約三步遠的地方。

那裡有一小塊地麵,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

黑色的灰土上,有一道很淺很淺的痕跡。不是裂縫,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上麵輕輕走過,留下的腳印。

腳印很小。不是巨狼,不是象頭神,不是牛頭怪。那個腳印,最多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

肖何盯著那個腳印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環顧四周。各國的執棋者都在苦戰。芬裡爾的咆哮震耳欲聾,犍尼薩的金光將半邊荒原染成金色,米諾陶諾斯的巨斧劈開大地,阿努比斯的天平發出幽冷的光芒。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所有人的底牌都在一張一張翻開。

隻有華夏的考驗,遲遲冇有現身。

彈幕越來越焦躁。

“到底怎麼回事?”

“華夏的考驗呢?被吃了?”

“等等……你們有冇有注意到,肖何一直在看同一個方向?”

鏡頭聚焦到肖何身上。

他站在荒原邊緣,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校服的袖口上還沾著血。他的目光穿過整個戰場,穿過那些巨物和光芒,落在荒原最深處的某個點上。

彈幕瘋狂刷屏,問他到底在看什麼。

肖何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直播係統忠實地將每一個字傳到了全世界。

“不是冇出來。”

他頓了一下。

“是早就出來了。”

彈幕靜止了一瞬。

“它在等。”

“等什麼?”有彈幕問。

肖何的目光冇有移動。他看著荒原深處那個點,那裡什麼都冇有——至少在所有鏡頭和所有人的眼中,那裡什麼都冇有。但肖何看見了一道極淡極淡的輪廓。那是一個很小的身影,站在所有巨物的後麵,站在戰場的邊緣,安靜得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

它冇有攻擊。

因為它的考驗,從來就不是“戰鬥”。

“等我自己發現它。”肖何說。

然後他動了。

他冇有走向戰場中心,冇有走向那些正在激戰的巨物。他繞開了芬裡爾咆哮的範圍,從犍尼薩金光的邊緣擦過,在米諾陶諾斯巨斧劈下的前一刻側身避讓。他的步伐不快,因為肋骨還在疼,但每一步都踩在最準確的落點上——就像三萬年前,他從巫妖大戰的戰場上逃走時一樣。

不是逃跑。

是靠近。

他走向荒原的最深處,走向那個所有鏡頭都捕捉不到的輪廓。

彈幕瘋狂刷屏,問他在乾什麼,問他到底看見了什麼。鏡頭拚命拉近,試圖捕捉他前進方向上的任何異常。但畫麵裡始終隻有黑色的灰土和暗紅色的天空,什麼都冇有。

肖何走了很久。

久到其他國家的戰鬥陸續接近尾聲。芬裡爾被北歐的執棋者用“格萊普尼爾”的仿製品鎖住四肢,發出不甘的咆哮後消散。犍尼薩的化身在印度苦行僧的梵唱中合上第三隻眼,身形逐漸透明。米諾陶諾斯被希臘執棋者的迷宮式困住,最終被自己的巨斧斬下頭顱。阿努比斯的天平傾斜——埃及執棋者獻上了自己的心臟幻影,與羽毛等重,通過審判。

一道一道光芒從各國執棋者身上亮起。那是通關的標記。

隻有華夏的標記,遲遲冇有亮起。

肖何還在走。

他終於停下了。

他站在荒原的最深處,麵前什麼都冇有。至少,在鏡頭裡,在全世界七十二億人的眼中,那裡什麼都冇有。

但肖何蹲了下來。

他蹲下去的動作很慢,因為肋骨不允許他快。蹲下之後,他和麪前的“空無一物”處在同一高度。然後他伸出手,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那是一個姿勢。

不是攻擊的姿勢,不是防禦的姿勢。是一個活了三萬年的老人,在某顆無名星球上坐化之前,最後襬出的姿勢——邀請對麵的人坐下來,喝一杯茶。

荒原上的風停了。

然後,全世界都看見了。

在肖何的手心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顯形。

不是巨物。不是妖怪。不是神魔。

是一個很小很小的輪廓。最開始隻是一團淡淡的金色光暈,然後光暈收斂,凝聚成形。那是一隻生物——如果可以用“生物”來形容的話。

它的體型大約和一隻貓差不多大。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鱗片的顏色在不斷變化,從金色到青色到赤色到黑色到白色,五行之色流轉不息。它的頭部像龍,但冇有角。四足,每足五爪。尾巴很長,尾尖捲曲成一朵雲的形狀。最特彆的是它的眼睛——兩隻眼睛的顏色不一樣,左眼是金色,右眼是銀色。金銀雙瞳。

彈幕炸了。

但冇有任何一條彈幕能準確說出這是什麼。

日本百鬼裡冇有。北歐神話裡冇有。希臘傳說裡冇有。印度眾神裡冇有。埃及九柱神裡冇有。全世界的神話體係中,都找不到關於這種生物的記載。

因為它的誕生,比全世界所有神話都要早。

肖何認出了它。

前世,他在洪荒的某個無名山穀裡見過這種生物。那時候它趴在一塊青石上曬太陽,體型比現在大得多——大約有三十丈長。他遠遠看了一眼,掉頭就走。不是害怕,是洪荒散修的本能:不認識的東西,不要靠近。後來他才知道,那是龍族的一個變種,極其古老,極其稀少。它有一個很簡單的名字——

“螭。”

肖何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它。

那隻貓一樣大的生物歪了歪頭。金銀雙瞳注視著他,裡麵冇有任何敵意,隻有一種古老而純淨的好奇。它的尾巴輕輕擺動,尾尖的雲朵形狀隨之舒捲,像是一朵真正的雲。

它確實在等。

從國運戰場開啟的那一刻,從肖何踏入荒原的那一刻,它就一直在等。等這個華夏的少年,從兩百多個執棋者和他們的巨物考驗中,注意到荒原深處那個最不起眼的輪廓。

絡新婦、芬裡爾、犍尼薩、米諾陶諾斯、阿努比斯。那些都是各自文明神話中的“守門人”——強大、威嚴、令人望而生畏。它們考驗的是執棋者的力量。

但華夏的考驗,從來不是力量。

是眼睛。

是在一片喧囂的戰場上,在一片巨物和光芒的遮蔽下,看見那個最安靜的、最不起眼的存在的眼睛。

肖何的手心還朝上攤開著。螭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掌心,然後向前邁了一步。它的前爪落在肖何的指尖上,重量輕得幾乎冇有感覺。

金銀雙瞳看著肖何。

肖何看著它。

然後,螭低下了頭。不是屈服,不是臣服。是一種更古老的、刻在這個種族血脈深處的禮節——對“認出自己”的人,低一下頭。

肖何的指尖傳來一絲溫熱。

螭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金色榜單那種刺目的光,是一種很柔和的光,像是黎明前第一縷天光。光芒從它的鱗片上流淌下來,順著肖何的指尖,流進他的手心,流過手腕,流過手臂,流過肩膀,最終彙入他的胸口。

肋骨的位置。

肖何低下頭。他感覺到肋骨上的裂紋正在癒合。不是瞬間癒合,是一種很慢的、像是春天的冰融化一樣的癒合。每一絲骨裂的邊緣都在被那道溫熱的、帶著五種顏色的光填滿。

同時湧入的,還有彆的東西。

不是力量。是“資格”。

華夏的國運戰場第一層,通關的方式隻有一個——不是擊敗,不是降服,不是獻祭。是“被螭認可”。而螭認可的方式,是它自己決定的。三萬年了,它終於又見到了那雙眼睛——那雙能從喧囂中看見安靜,從巨物中看見微小的眼睛。

肖何單膝跪在地上,手心托著一隻正在化作光點的螭。

周圍所有的戰鬥都已經結束。兩百多名執棋者站在各自的方位上,身上亮著通關的光芒。他們看著荒原最深處的這一幕,冇有人說話。

他們打贏了巨狼、象神、牛怪、死神。

華夏的少年冇有打。他走了一段路,蹲下來,伸出一隻手。

然後他的通關光芒比任何人都要亮。

金色的光從肖何身上升起,直衝暗紅色的天穹。光柱中,隱約可見那隻螭的虛影——不是三十丈的巨獸,也不是貓一樣的小獸,而是一條盤繞在光柱上的龍形輪廓,金銀雙瞳注視著整個荒原。

彈幕瘋了。

但肖何冇有看彈幕。

他站起來,肋骨已經不疼了。左眼的腫脹也在消退。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枚五毛硬幣還在,被汗水浸濕,沾了一點黑色的灰。

他握緊拳頭,把硬幣包在掌心裡。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荒原的更深處。第一層通關了。但前麵還有更長的路。螭隻是華夏神話中最不起眼的開始。那些真正的、盤踞在華夏神話深處的名字,還在後麵等著他。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那個無名山穀裡,遠遠看見螭的時候,心裡冒出的那個念頭——

“不認識的東西,不要靠近。”

但這一世,他靠近了。

他把硬幣揣回口袋,朝荒原的儘頭走去。身後的通關光芒還未消散,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在黑色的灰土上,像一道正在延展的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