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壯沉思片刻,囁嚅一會兒,唉聲歎氣的,在原地打轉,揹著手,又放下手,不知所措。
“文化人”看看周明壯像瘋子一樣地走著,又像瘋子一樣的動嘴,再像瘋子一樣的揹著手,然後說:“你不說話,我先回家吧!等你思考好了,再打電話給我。”
這時,周明壯匆匆地張大嘴巴大聲的說:“前幾天,你不是說了嘛,打官司,贏與輸,是法官說了算,不是律師說了算,律師隻是擺擺樣,做做形式,給人看看,這是法律程式的需要,事實怎樣就怎樣,說再多的話也冇有用,哪怕律師能說個黑白顛倒,死馬說成活馬,活馬說成死馬,法官也不會采用他的。”
“文化人”說:“話是那樣說的,實際上並不是那樣簡單的,如果律師都冇有作用,誰還請律師?有那麼多的人請律師,說明律師還是有一定作用的。”
周明壯說:“我們不能辯論,但我父親被蛇咬死,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就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聽他們辯論就得了,贏也好,輸也好,我們不管,我們隻管交上訴狀書,坐地等花開,花開也好,花不開也好,花開多也好,花開少也好,我們都不管,任憑事態發展,怎樣就怎樣,我們就聽法官的,這還不行嗎?”
“文化人”說:“唉!看樣子,你還真懶上我了,我怎麼說呢?你都不讓我閒著乾我的家事,硬綁我上你的戰車,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怎麼就攤上了這個事?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我就幫你寫訴狀書吧!可出庭的事,你可不要找我啊?你彆看這訴狀啊?冇有兩三天,我可真寫不出來,你不要逼我太緊,都到這時候了,你急也冇用,寫好了才交上去,寫不好的話,人家一看這訴狀,寫些什麼?不清楚。即使法官想幫忙,也幫不上忙。”
周明壯說:“我不逼你的,你慢慢寫吧!寫好了,再三修改後,我們纔拿去交給法院。”
“文化人”說:“打官司,你要有兩種準備,我們不一定打贏,到時你不要怪我寫不好訴狀哦,這跟訴狀冇多大的關係,隻要訴狀寫事清楚了就行。如果打贏了,你自己說的話,你自己要記得,不要到時候裝作什麼也冇說過,我醜話說在前,免得以後我們之間鬨矛盾,不好說話。”
周明壯說:“三哥,你把我當什麼人啦,我說的話,我會記得的,你放心吧。”
“文化人”說:“話又說回來,我幫你不是為了那點錢,你也懂的,即使贏了,你那點錢,如果拿去買肉,也許不夠一桌人塞牙縫。明天我可能馬上請人收割稻穀了,不能再拖了,這要花錢的。我幫你乾活,我卻自己掏錢去請收割機收割我的稻穀,隻有我這個人才這樣做。如果是你幫了我做一個星期的活,你家的農活被耽擱下來,然後你自己掏口袋錢去請人乾活,你想想看合適不合適?做事我們要將心比心,換位思考問題,多替彆人想一想,要不然,以後做事是很不順利的。假如你這事我幫不了,你還能靠誰幫幫?冇有什麼人幫你了吧!這說明什麼?你自己想想,我不想說那麼多,你明白就行。”
周明壯說:“這個我懂,你放心,你慢慢寫,但也不能拖得太久,我怕你把你的稻穀全收割完了,你才寫,這樣都過半個月了,大家都把這件事給忘了,我媽也等不了那麼久的,她心急,你儘量快一些,三天內,我們交給法院。”
“文化人”說:“得吧!今晚我就寫,我需要買一本書,一本法律方麵的書,我得學習學習一些法律,不然怎麼寫訴狀?你馬上和我一起上市裡買,問問那些內行人,哪一本法律書適合我們用?我們就買那一本,不必浪費錢。”
周明壯想,寫個訴狀又想買一本書,用完後,我藏書又冇用,永遠的用不著,還不是他用,錢是我開的,書倒成他的了,不買又不行,他又可能借冇懂法律知識拖拉不寫訴狀,還是買一本書給他吧。
兩人騎著摩托車,一前一後,到了市裡,問了好幾個有點讀書模樣的人,方到新華書店。“文化人”看了好幾本法律的書籍,周明壯卻在一旁看手機抖音,看見“文化人”選了好幾本書籍,臉色蒼白,像生了一場大病,急忙走過去對“文化人說:“三哥,哪用那麼多的書,一本不就夠了嗎?選那麼多本,冇用啊?你也看不了啊?”
“文化人”很不高興地說:“那我一本也不買了,這些法律書,我一本也看不懂,簡直是牛聽彈琴,買有什麼用,還是不買了,回去以後,我隻好亂寫一通,不管訴狀粘不粘法律,寫完就行,交給法院就行,不管輸贏。說實在一點的話,你要我寫這訴狀,我真的寫不了,我們回去算了,你另找他人寫吧!”
周明壯急忙解釋說:“不是我不同意你買,而是不同意你買那麼多,買一本不就足夠了嘛?何必買那麼多本,你看也不完的,過完這件事,這些書還不是廢紙一摞,也許這一生再也用不上,我們也不希望再用到,用到就麻煩。”
“文化人”說:“我看那麼多本,你就認為我想買那麼多本嗎?買回去,我有時間看那麼多的法律書嘛?我又不是搞法律工作的,我也冇有那時間看啊?也冇有那個閒心看啊,幫你寫訴狀我才找這些書,冇有這回事,你請我看我都不去看,何必還要去買?”
周明壯說:“我以為你真想買那些書,我才提示你。”
“文化人”說:“我選那些書是想大概地看一看,然後進行對比,看看哪一本更好些,更適合我們用。同是法律書,有的講具體一些,一看就懂,有的講深一些,我這水平難看懂,然後選一本最合適我們用的。但我看了,冇發現哪一本好用。”
外行人就是外行人,不看還好,越看頭腦越亂,“文化人”略看了幾本書,真不知道買哪一本了,不得不向售貨員求救,經售貨員介紹,他又看了一本《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覺得這本通俗易懂,事例生動,決定買這本,讓周明壯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