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再也不會心動,連笑都像機器。
有人典當十年壽命,換愛人脫離手術檯,後來愛人健康長壽,他卻一夜白頭,悄無聲息死在出租屋。
林野看著他們進來,看著他們簽字,看著他們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離開。
他眼神平靜,不起一絲波瀾。
像在看一場又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偶爾,有客人抬頭,好奇問一句:
“掌櫃,你當過什麼?”
林野手上動作不停,聲音清淡得像雨:
“我典當的,是我的全部。”
“換來什麼?”
“忘了。”
他是真的忘了。
忘了斷崖邊的生死一線,忘了醫院裡監護儀的尖鳴,忘了那個笑起來有梨渦的小姑娘,忘了自己獻祭一切的理由。
隻在某個毫無征兆的瞬間,心口會輕輕空一下。
像少了一塊什麼,很輕,很淡,不留痕跡。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也不必知道。
多年後。
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老城區拆遷,巷口圍了不少人。
一個頭髮花白、氣質溫和的老奶奶,帶著孫兒路過。
小朋友指著那道快要被推倒的牆,好奇問:
“奶奶,這裡以前是什麼地方呀?”
老奶奶愣了愣,望著那片斷壁殘垣,眼神有些恍惚。
“不知道呢。”
她輕輕笑了笑,眼角有溫柔的皺紋,“就是覺得……好像有人在這裡,等過我很久。”
“那他現在呢?”
“他走啦。”
“去了哪裡?”
老奶奶摸了摸孫兒的頭,望向遠處晴朗的天空,聲音輕而軟:
“去了一個,再也不用受苦的地方。”
她說不清這種感覺從哪裡來。
隻知道自己這一生,平安、順遂、無災無難。
小時候身體不好,卻莫名其妙一次次好轉;
長大後遇到難處,總有驚無險,一一化解;
老了身體硬朗,兒孫孝順,一世安穩。
她這輩子,運氣好得不像話。
她偶爾會夢見一個模糊的背影。
白襯衫,站在一盞慘白的燈下,安安靜靜。
看不清臉,記不清名字。
隻覺得,心裡又酸又暖。
醒來後,卻什麼都記不住。
風吹過老巷,捲起幾片落葉,在牆角輕輕打了個旋。
那一晚,城市又下起了雨。
過期典當裡,林野放下擦了無數次的手機,抬頭望向窗外。
雨幕沉沉,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