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東虎!”我咬著牙瞪向老薑。
老薑意識到問題嚴重了,連忙朝食堂裡擺了擺手:“一個個看什麼熱鬧,好好吃你們的飯!”
說話間,他不聲亮了亮腰間黑刀,看熱鬧的人這才散去。
我跟駱駝解釋事真不是那樣的,駱駝也沒心思聽,而是大著嗓門問:“你們能這麼快回來,那東西怕是到手了吧?”
我點點頭表示:“幸不辱命,不過你怎麼來了,而且點那麼多奇奇怪怪的菜。”
說著說著,我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連忙詢問道:“莫非是雕爺來了?”
吃個飯都如此挑剔,總不能是駱駝這個沒腦子的糙老爺們。
駱駝點點頭,隨即拉著我往食堂大師傅麵前推了一下,我想想辦法,我哪有支使人家的本事?更何況駱駝剛才還讓我出了那麼大的醜。
於是假意賠笑道:“大師傅,這次麒麟是有貴客來了,就給他打幾道今天做的最好的菜吧。”
大師傅上下掃了我一眼,老薑也急忙開口:“卻是貴客無疑。”
大師傅這才施施然離開,臨走前卻主問了一聲銀鈴兒:“四個大夠不夠?”
“夠的夠的,謝謝伯伯。”銀鈴兒還真是個走到哪都寵的小靈,區別待遇,這是赤的區別待遇!
解決了吃飯的事兒,老薑當即詢問駱駝:“你們總把頭現在人在哪裡。”
老薑還沒見過雕爺,我雖見過卻也隻是一麵之緣,不過此人樣樣挑剔,到時候西行路上怕是不好相。
駱駝告訴我們:“坐車太累,總把頭有些睏倦了,這會還在午睡呢。”
老薑沉思了片刻,說道:“等他吃完了飯,喊他去二樓會議廳,咱們就在那裡頭!”
駱駝小心翼翼的抱著四五個白銀做的飯盒走人了,我們幾個則在食堂裡吃飯。吃飯的時候,銀鈴兒皮笑不笑得盯著我:“沒想到你還是個-狼,不要臉,真不要臉!”
銀鈴兒越說越氣就好像我真的乾了什麼一般。
我連忙解釋那是老薑的計謀,甚至連屁的人都……
老薑狠狠咳嗽了一聲,止住了我後麵的話,銀鈴兒卻還是噘著,一副要將我生吞活剝了的模樣,幸好有賀蘭雪幫我撐腰,此事兒纔算揭過去。
吃罷飯以後我們就前往二樓會議廳。
此時的會議廳中,已經零零散散坐了幾個人,份地位都不容小覷!
中間的正是麒麟的首領,他還是一一塵不染的中山裝,兩鬢花白,角始終蓄著一縷溫和的微笑。但一雙眼睛卻如同驚雷閃電,放出一與生俱來的氣場,讓人又敬又怕。
而下一個位置上,則坐著一個麵刀疤的老頭,上披一條華貴的梅花鹿毯子,手裡還抓著一價值連城的碧玉柺杖,左右遊弋的目帶著一狡黠。
“雕爺,您來了。”我雙手拱起作揖。
“嗯!”雕爺淡淡點頭。
他後還有兩道悉的影,駝背的駱駝,獨眼的沙狐,一人站在一邊,宛如兩尊門神。
不過令我奇怪的是,上次在殷墟救援我們的兩位黑刀麒麟,申小雨和頭也來了,他們此時就坐在會議桌的左手邊。
老薑進門以後,先向麒麟的首領行了個禮,隨後便喊了我一聲,我連忙將包袱放在桌子上,從中並排取出三個泥人。
呼羅迦,乾達婆,龍眾頓時映所有人的眼簾!
雕爺眼睛一瞇,半晌吐出兩個字:“真貨!”
麒麟首領讓我們幾人迅速落座,雕爺朝沙狐使了個眼,笑的道:“速度這麼快,倒是我小瞧你們了……”
沙狐得令,將懷裡的夜叉像也重重得放在了桌子上。
我當即過去,但見這尊夜叉像整個就是一惡鬼的造型!渾的皮呈現出青紫,裡生出兩顆長長的獠牙,頭頂的綠頭發如同蠟燭一樣燃燒著。
手中還舉著一柄寒閃閃的鋼叉,簡直是目前八部天龍中最恐怖的一個。
佛教傳說中,夜叉屬吃人的惡鬼,經常在黑夜裡出沒,吸食小孩子的鮮,被佛祖度化後為間的護法神,隻有在間吃夠十億隻惡鬼,才能圓滿。
老薑看向麒麟首領說道:“眼下八部天龍像,我們已經集齊了四個,隻要把它們上的機關破解,接下來就好辦了。”
麒麟首領微微一笑:“問題是,誰來破解?”
他的眼神落到了雕爺上,雕爺指了指後的兩位悍將,為他們做一下自我介紹:“駱駝刀法了得,一柄圓月刀在手百十人近不得。且極其擅長沙漠生存,能定風向,找水源,大家都知道在沙漠裡,水是重之又重的,可以說,沒有水,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活不下去。”
“沙狐,從小生活在大西北,聽覺、視覺、嗅覺都很靈敏,可以察覺出沙漠裡潛藏的各種危險,甚至是預知猛的到來。”
雕爺抿了一口茶,補充道:“這兩位是我的左膀右臂,除此之外,走沙四聖裡的蜥蜴、響尾蛇,之後你們會見到的。”
“這麼說來,幾位兄弟應該不大擅長破解機關。”申小雨笑嘻嘻得介紹自己:“申小雨,特長玩槍,好:吃小蘋果。”
申小雨突然看向我,壞壞得加了一句:“還有搶徒弟。”
老薑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別再打我的主意!
頭介紹自己隻用了兩個字:“頭。”他沒說自己擅長的地方,整個人藏的很深。
倆人都不懂破解機關,當即將目投向了麒麟的首領,麒麟首領則看向了雕爺。
“別看我,夜叉在我手裡盤了幾個月,都毫無進展……”雕爺直接踢了皮球。
最終全場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老薑的上。
“我記得,老薑你是最懂破機關的吧?”麒麟首領開口道。
老大都這麼發話了,按理說老薑應該一口應下,結果老薑這個事事坑徒弟的傢夥還真沒讓我失,直接用手指著我的腦袋,鏗鏘有力得說道:“他來破!”
麒麟的首領瞥了我一眼,倒也沒反駁:“目前已經破了一個,現在還剩三個,那麼李驚嵐準備破哪一個呢?”
我剛想推辭,老薑說話的聲音卻比我還要快:“他全破!”
“什麼?全破?”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得向我。
莫說雕爺了,就連麒麟首領也微微一驚:“我倒是聽說,李驚嵐曾誤打誤撞解開了呼羅迦的,但……全破,他能行嗎?”
這話簡直說到我心坎裡了。
我忍住滾滾而下的熱淚正開口,老薑一把捂住我的:“實不相瞞,這正是年輕人對未來的挑戰呀!上次他破了呼羅迦,就跟我說接下來的泥像都給他了,絕對一破一個準。”
我什麼時候說這話了?
沒想到申小雨不僅不幫我說話,這次居然還向著老薑:“瞧瞧,李驚嵐這幅年壯誌的樣子,還真讓我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老薑。”
麒麟首領有些遲疑,再次問:“他,真的行嗎?”
老薑繼續捂著我的,一錘定音:“當然行,我把自己破機關的本事都給驚嵐了,他不行誰行?”
我這時候想殺老薑的心都有了。
忽然駱駝大著嗓門開口了,完全是個憨憋的模樣:“那你可以把手從李兄弟上挪開嗎?我總覺你好像不讓他說話?”
哪裡是好像,分明就是!
然而老薑還有藉口,最後麒麟首領咳嗽了一聲:“那就讓驚嵐試試吧,英雄出年,我們這一代就是要給年輕人機會。”
此刻我真懷疑老薑私下到底跟麒麟老大說了什麼,居然就這麼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到了我手裡。
最後的結局不出意料,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我抱著這些別人搶都搶不來的泥像回了宿舍。
當天晚上我坐在窗臺下,試圖用《移山填海三十六訣》中的第一卷尋龍訣,去破解三尊泥像,可我不知道將它們的腦袋拍了多遍,都沒有發生任何異樣。
我心裡咯噔一聲:糟糕,怕是每尊泥像的破解手法都不一樣!
老薑啊老薑,你這次可真是把我給害苦了……
我甚至覺得,這八部天龍到底是哪位工匠做的?你怎麼隻喜歡泥人呢,應該去賣保險箱,我估計你做的保險箱,全天下的賊用全天下的萬能鑰匙都打不開。
我一個人在宿舍罵罵咧咧累了,乾脆就在床上睡下。
其實我心裡抱著一不切實際的幻想,如果那個長著三隻眼睛的李驚嵐能再次出現在我的夢中,會不會告訴我破解之法?
隻要他能告訴我,再關一次鏡子我也願意。
隻是,他真的還會出現嗎?
眼皮像灌了鉛一樣越來越重,意識也越來越渙散,迷迷糊糊之間,我還真就撞見了他!但這一次並不是在宿舍,而是在一條暗無天日的走廊……
我就像是一個迷路的人,出手,哆哆嗦嗦的在漆黑的走廊裡索著。
可恐怖的是,不管我走多久,這條走廊都走不到頭!
明明跟宿舍的走廊一模一樣,但它兩邊的窗戶、門、以及門牌號全部離奇的消失了,隻有灰濛濛的磚墻,灰濛濛的霧,一眼看不到邊。
我驚恐無助,一種仄抑的覺由心底升起,朝著四肢百骸蔓延。
我越走就越害怕,哆哆嗦嗦得在上索,卻隻找到了一盒火柴。
算了!
有些許,也是好的。
我正想嘩啦火柴照明,然而就在這時,我聽見明明空無一人的走廊裡,突然響起了同樣的一陣劃火柴的聲音。
“撕拉!”
幽暗的火中,映著一張蒼白的臉。
那張臉距離我隻有幾寸,幾乎是要跟我臉臉了,可剛剛本就沒有人站在我的對麵。
更恐怖的是,那個人跟我的五長相分毫不差,唯一的區別就是:額頭上長著一隻豎著的眼,裡麵還有一顆豎著的紅瞳孔,顯得分外詭異。
三隻眼的李驚嵐此時手拈火柴,嘲諷得看向我,開口就是兩個字:“廢!”
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我看他的時候,是害怕的。
這一次卻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趕朝他問道:“為什麼我用了同樣的手法,唸了同樣的尋龍訣總綱,卻破不了另外三個泥人?”
回應我的是一聲冷笑:“天下機關,南北墓葬,皆囊括於《移山填海三十六訣》之中。你破不了,不是書不行,而是你廢。”
“回去好好想想吧!如果在一條路上走不通,那就換另一條路,如果正著讀沒長進,那就倒著讀。等你真正學第一卷的那一天,我會再來找你。”
說完這句話,他就站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我想追他,問你到底是誰?
可就在這時,走廊兩邊墻壁突然開始活,一寸一寸的朝裡而來。接著出無數隻蒼白的手,那些手就像是融化的白蠟,黏糊糊,油膩膩的,它們的主人似乎都被封印在了墻裡,約間我彷彿看到它們都是戴著奇怪的青銅麵!
我想跑,但卻被幾十隻手拽住。
獰笑著想讓我也跟他們一樣,融墻中。
就在我歇斯底裡吶喊的時候,整個人醒了,渾都是冷汗,後背都被汗浸了。
但是我顧不上回味夢裡的恐怖場景,而是飛快得從枕頭下出那本《移山填海三十六訣》,開始以飛快的語速將第一卷翻到最後一頁,從後往前讀。
就這麼讀著讀著,我忽然間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這本書很有可能,本就是倒著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