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答案,我不會問出口。
方丈也不可能告訴我,他隻是左手輕袈裟一角,右手擺出一個‘請’的姿勢:“船已經備好,各位施主請隨我去取寶吧!”
原來寒潭邊的蘆葦裡,孤零零的藏著一艘小木船。
雖是不大,卻也剛好容得下我們幾人。
上船以後,老薑主提出由他來劃,方丈道了聲謝。結果老薑直接將船槳丟進我懷裡,敢好人他來做,苦活累活全是徒弟承擔。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老薑還笑瞇瞇得朝方丈道:“瞧我這徒弟,雖然長相醜,沒本事,闖禍,卻知道孝順師父。”
真不要臉!
我怒道:“再廢話,當心我把你帶到湖心淹死。”
銀鈴兒跟賀蘭雪都被逗笑了,隻有我苦哈哈得拿著船槳,用力劃了起來。
好在水潭並沒有多大,很快我們就近了那尊月白的小和尚雕像,方丈恭敬得朝雕像行了一個禮:“祖師,您等的人終究還是來了!”
接下來,他做了一個令大家想不到的作。
掏出一柄黝黑的鑰匙,將雕像腳下踏著的九條青銅鏈子全部開啟!
哢嚓!
隨著銅鎖落,九條鏈子居然被一未知的巨力嘩啦啦拖進了潭底。
整個碧水寒潭如同被解除了封印,撲簌簌開始飛速旋轉開來,那轉速越來越快,到最後形了一個黑的旋渦。小船隨著漩渦不斷的打著旋兒,我們全都轉的頭暈眼花,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一刻讓我瞬間想起了方丈提起的那個典故,如今的畫麵不正像束縛在寒潭中的巨龍蘇醒?
此刻它正攪著這滿池綠水,向不速之客宣示著自己的領地。
就在我驚訝之際,猛然一個浪頭碎玉落珠般砸下來,淋的我們渾漉漉的。
我下意識得低頭,竟恐怖的發現船下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影,那影起碼有十多米長,水桶細,顯然剛剛的旋渦就是它搞出來的。
隻是它潛的太深了,讓我看不清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師父!水底該不會真有毒龍吧?鈴兒好怕。”銀鈴兒一把抓住了賀蘭雪的手,彷彿驚的小鳥。
老薑雙眼如炬,突然手按刀柄,擋在了我的前。
可是水底下那道長長的黑影並沒有攻擊我們,反而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快看!傳說居然是真的……”
方丈突然抬手一指,我們趕往過去。隨著一聲咆哮,一條上布滿黑鱗片的大蛇突然離開水麵,它隻是用紅燈籠一般的眸子瞥了我們一下,便將一個奇怪的東西吐到了岸邊。
隨即軀劃開滾滾白浪,重新潛了寒潭。
它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除了知道它是黑,頭上生出兩個瘤子,長的似龍似蛇外,我們什麼都沒有看到!
後來我才從老薑口中得知,這怪做蛟龍,是數百年的大蟒了演化的。
正所謂:蛇化蛟,蛟化龍。
隻可惜寒潭寺自從祖師以後,再沒有和尚來這裡修行了,不然這大蟒繼續聆聽佛法,指不定會化為龍形……
方丈雙手合十,口中默唸著阿彌陀佛。
隨後他朝那尊雕像行了個大禮,便向我們說道:“回去吧。”
剛才發生的一幕太快太急,我幾乎是沒有回過神來,老薑倒是有良心了一回,主接過我手中的船槳向著來路返回。
等回到岸邊,老薑彎腰去拿那個被毒龍吐出來的東西。
這時我纔看清楚,那是一個被層層封閉的油紙包。
賀蘭雪卻突然攔了一下:“我來吧!”
隻見不知何時戴了一雙銀手套,將油紙包從地上撿起,開啟七八層後,裡麵赫然是一尊手掌大小的泥像。
那泥像長著人類的,高大威猛,通雪白,腦袋卻是一顆龍頭,一雙眼睛藍汪汪的,彷彿萃了毒一般,注視著我們!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它的雙臂上還覆蓋著一層金的鱗片,仿若通過佛法的加持,為他穿上了一件戰無不勝的金鎧甲。
老薑目一,喜不自勝:“八部天龍中的龍眾終於出世了!”
倘若不是親眼看到,我是真的想不到這東西居然是從一條毒龍裡吐出來的。
就連方丈也有些挪不開目,他悠悠念道:“初時祖師臨寒潭,點化毒龍亦修禪。祖師不知何去,寶在毒龍口中含。托幾位施主的福氣,老僧有緣得見當年陪伴祖師的那條毒龍,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哪裡的話,沒有您的幫助,我們絕對拿不到這尊泥像。”老薑給方丈戴高帽,方丈的一雙眼睛卻好像黏在了我的上。
直覺告訴我,他有話想對我說。
可等了好半晌,都沒有憋出一個字。
老薑知道我的心思,主說道:“既然東西我們已經拿到,事不宜遲,就先趕回去復命了……”
“李驚嵐,你幫大家跟方丈好好道個別,我們在寺外等你。”
銀鈴兒不明白老薑的意思,熱的表示我們還是一起送方丈吧?
賀蘭雪一把捂住的,別摻和了。
方丈沒有拒絕,回去的路上,我特意向他打聽了寒潭寺祖師的事,方丈說得很,而且他明知道我想問什麼,卻一直隻回答表麵上的東西,搞得我都把他送到禪房了卻沒得到一句有用的資訊。
眼瞅著大好機會就要逝去,我直接把話擺到了明:“方丈!我想知道,你們祖師在四十歲之後開過天眼嗎?”
我覺得他一定是雷鎮的人,可方丈卻隻是微微一笑:“世間萬皆有緣法,祖師若有天眼,那便是菩薩讓他多一雙眼睛去看世間苦厄。若無天眼,也難改他一佛法去度世間苦厄。”
這話說得雲裡霧裡,好像是承認那個人有第三隻眼,又好像沒承認。
我想繼續追問,方丈卻隻回了我一句:天機不可泄。
離開寒潭寺後,我們隻在上海多住了一晚,第二天便買了前往北平的火車票。
因為我們上現在已經有三個泥人了,再加上華爾納的影,老薑是一刻都不敢在上海多待。
這時候的北平天氣已經轉暖,路上的一些柳枝迎著微風,已經出了新芽,我們不敢逗留,隻一心趕往麒麟總部!
等將黑樓盡收眼底,我們所有人都齊齊鬆了口氣。
本來老薑是打算直接去找上級匯報的,無奈我們肚子實在太了,恰好又是飯點,於是便直奔食堂。
“師父,我要吃大!”銀鈴兒一路蹦蹦跳跳,來到食堂門口就開始糾纏賀蘭雪。
賀蘭雪抿一笑,應聲答應:“好!看在你這次沒闖禍的份上。”
老薑也笑容滿麵,想著一會還要喝幾瓶上好的花白酒,好快活快活,這次算是立了大功!
然而當我們來到食堂,想找掌勺大師傅聊幾句時,卻發現一個穿著紅,彎腰駝背的悉影正拉著大師傅喋喋不休,讓他專門做一道開水白菜:“白菜要選山東那裡的大白菜,隻留下最鮮的菜心!當然,湯底纔是最要的,需要用母、白鴨、排骨、鮑魚、鴿子吊出高湯來……”
“對了,醉羊羔會做嗎?用最地道的新疆羊片,以二兩白酒先泡一泡,加點枸杞、大棗……”
還沒等那人說完,食堂大師傅擺了擺手:“你當我這兒是皇帝老子的膳房,擱著點菜呢?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人被氣急了,指著對方的鼻子就罵:“那你這些喂豬的爛菜葉子,讓總把頭怎麼下嚥!”
我們這裡的食堂大師傅也是橫慣了,直接捋起袖子就要揍人:“你敢說我做的菜是喂豬?”
眼見雙方即將發生沖突,老薑立即搶了過去:“駱駝老弟,且慢!”
“你認識我?”
不錯,那個點菜的正是駱駝。
駱駝奇怪老薑怎麼認識他,我趕上前相互介紹,看到我的時候,駱駝立刻大道:“這不是了大小姐屁的小子嗎?好巧啊。”
駱駝的嗓門天生就大,這一聲幾乎是把所有食堂裡想看八卦的麒麟員都給聚過來了。
方圓數十米的眼睛都齊刷刷釘在了我上,耳邊還有銀鈴兒咬著牙咯咯響的笑聲:“喲,你還會人屁呢?”
冤枉冤枉啊,明明就是老薑陷害我的。
我向老薑,想讓他幫我解釋,老薑卻掩麵於見人:“師父都說了,讓你不要用那種法子,你偏要,唉,師門不幸啊……”
這下所有人看我的眼神越發深了,我恨不得找個地給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