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我居然了伴伴的老師。
教他穿服,教他吃飯,教他盡快融到民國大社會,可惜……
我似乎不是這塊料,他也並非一個好學生。
“喂!吃。”
“別用手抓,整個食堂的大爺大媽都看著呢。”
“拜托,我才剛加麒麟,你讓我第一天就變異類嗎?”
眼見坐在對麵的伴伴,又開始用手抓起一塊從後廚搶來的生牛,放進裡大口咀嚼,我就一陣頭疼。
“嗚……”伴伴抬起頭,用一雙迷惘的眼神著我,不知道自己哪裡惹我生氣了?
此刻的他一張臉龐帶著異域的狂野之,皮在離開古墓後,微微帶了點的小麥,因為剛吃完生,角還帶著一縷恐怖的鮮。
隻是明明那是一雙幽暗深邃,不帶任何的狼眸,看我的時候卻帶著滿滿的可憐和無助,讓我一肚子氣頓時消卻大半。
“算了,吃就吃吧,隻要不吃人就。”
伴伴彷彿聽懂了我的話,又抓起一塊生撕咬起來,出森森的白齒,還對我笑了一下,這一笑直接讓我起了一層皮疙瘩。
看來,想讓這位大商狼帥變一個現代人,任重道遠。
這時我發現食堂大師傅正跟幾個打飯的麒麟員,指著我和伴伴竊竊私語,約好像有什麼‘你見過會走的殭屍嗎?’、‘那可是一隻貨真價實的大粽子’、‘三千年陳釀’、‘這新來的怎麼跟殭屍同吃同住,是要搞什麼大-謀嗎?’
我不一拍桌子:“看什麼看,沒見過養屍呀!孤陋寡聞。”
說完,我就拽著伴伴離開了食堂,可接下來還有更大的問題要麵對,這傢夥睡在哪裡?為了這個問題我跟老薑坐在宿舍討論了一下午。
伴伴一臉討好得蹲在旁邊,嗓子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意思再明顯不過,我在哪他在哪兒。
“不行,你半夜把我吃了怎麼辦?”
想起剛才伴伴吃著生兇狠咀嚼的模樣,我生怕半夜他狼大發,把我給當了菜。
那我李驚嵐可就了麒麟史上最大的笑話了。
老薑卻說伴伴屍不改,住別的地方,估計連黑刀麒麟都降不住。
“他隻認你,你得跟他一起睡吧!”
老薑把這個燙手山芋重新丟回給了我,表多帶點幸災樂禍,我也隻能答應了。
不過我提出了一個條件,讓老薑幫我弄一張上下鋪,我可不想跟一千年古屍同床共枕。
老薑爽快得表示沒問題。
他去幫我弄床,我就開始收拾宿舍,把水杯、洗漱用品都分了兩份,隻不過伴伴材高大拔,我的服他本穿不上。
正當我慨命運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好,大虎呢!
要知道臨去殷墟前,我將大虎托付給了申小雨,可申小雨後來不是去接應我們了嗎?這隻貓沒人管,不會死了吧……
“喵!”
突然間,一聲悉的貓傳進了耳畔,我猛地看去,隻見走廊裡沖一隻金發,渾斑斕花紋的大貓。
它渾的每一都炸起,一雙銅鈴眼瞪的巨大,彷彿遇到了這世間最危險的東西。
不遠則站著申小雨,申小雨喊著大虎的名字,大虎卻毫不理會,而是宛若下山的猛虎,又警惕又憤怒的刨著地,嚨裡發出滾雷一樣的咆哮。
“呼呼……”
“呼呼……”
它覺到了屍氣,覺到了腥氣。
危險的來源正是伴伴!
顯然申小雨剛準備將大虎歸原主,大虎察覺出了不對勁。
而宿舍裡的伴伴也同樣四肢著地,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瞳孔,迸出一銳利的殺氣,令我第一時間聯想到了森林中虎與狼的對峙。
這兩傢夥還是天敵?
得!這下我是真的有罪了……
我趕跳到中間,著頭皮一手按住一個,充當和事佬。
伴伴很是乖順,一見我出現,立馬收起了森森白齒,至於大虎,則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我甚至在那眼神中讀出了一幽怨。
彷彿大戶人家的正房,指著自己老公罵道:誰讓你把這個小賤人帶回家的!今天有沒我,有我沒。
直到我喚了好幾聲,大虎才小心翼翼的走到我邊,卻依舊跟伴伴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似乎是在提醒我,這是怪,比秀水村的煞更恐怖的怪。
申小雨長籲了一聲:“我終於把這小祖宗給你送過來了……咱可說好,下次除非你背叛老薑,改當我的徒弟,否則這貓別想讓我再幫你多看一天。”
原來我離開的那段時間,大虎就如同失心瘋一樣上躥下跳,不是在申小雨的茶杯裡尿尿,就是抓他撓他,差點就毀掉了這位黑刀麒麟的麗容。
甚至兇悍到一隻貓追著麒麟裡僅有的三條狼狗到跑,把那三隻依靠氣味判斷年代土層的寶貝狼狗,嚇的每日以淚洗麵。
“驚嵐啊,不得不說,你這貓取名太準了,真把自己當老虎一樣!天不怕地不怕。”
我把大虎抱在懷裡,起先它還鬧脾氣不讓我抱,我承諾這幾天不走了,還天天給它喂,它終於勉為其難進了我懷裡。
想到之前連煞都敢對峙,我就不奇怪了。這小傢夥天生就有蚍蜉撼樹的本領,什麼我生下來隻是一隻貓,本不存在。
申小雨看看伴伴,又看看大虎,一言難盡得搖搖頭:“李驚嵐,你可真是重口味,養了一隻兇貓不夠,又多了一頭殭屍,我還是回去繼續安狼狗吧!不然心臟不了。”
等他走後,我把伴伴介紹給了大虎認識,哪料大虎看了一眼,就充滿敵意的甩開頭,然後死乞白賴得纏著我要吃。
不過伴伴倒是對大虎沒啥意見,雕細琢的俊臉龐上寫滿了寬容,隻是悄無聲息的守在我旁,眸子裡彷彿盛著酒,讓人不由得醉倒了。
也不知道大虎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地位沒到威脅?
慢慢的,居然也收起了兇。
下午的時候,老薑給我安裝好了上下鋪,我把枕頭調了個舒適的角度,準備好好補個覺,前段時間真的是太累了,覺四肢五骸都散架了一般。
沒想到深更半夜,圓月高懸的時候,我居然被一陣恐怖的咀嚼聲所驚醒。
那聲音‘咯吱’‘咯吱’‘咯吱’……
就如同一隻惡魔在啃噬著活人,尖銳的獠牙時不時被骨頭崩一下。
“不好!”我知道不是做夢,趕翻起床。
看到的第一個畫麵就是一道森森的背影,正對著滿室月,大口吞嚥著什麼。
聽到靜,他回過頭,出一個邪肆的笑容,臉上沾滿了滴,手中還抱著一口詭異的青銅鼎。
“伴伴你在做什麼?”我簡直被嚇得三魂丟了兩魂,生怕這傢夥惹出天大的禍事來。
如果真是那樣,誰都護不住他,隻能被當殭屍鎮或者消滅。
檢查一遍後,發現那並非獵殺的人,而是從食堂來的生豬時,我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那這鼎也是你的?”我生氣的著伴伴。
“你在商朝不是狼帥,是職業手吧?”
這隻青銅小鼎我頗為眼,似乎是檔案室的老頭擺在書桌上鎮紙用的,也並非什麼稀罕文,而是一件近代仿商朝的雷紋麵扁足鼎。
手中的鼎還帶著些許溫熱,腳下還有幾塊未燃盡的木炭。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難道伴伴是要?
伴伴一雙好看的眉眼笑了,使勁的點了點頭,指了指肚子,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又艱難的用在地上寫了兩個歪歪斜斜的甲骨文。
那是‘鼎食’意思,鼎對現在來說屬於文,但在古代卻是最高階別的炊,用來烹煮類。
商朝人常以列鼎而食,來判斷一個人份的高貴,伴伴是聽進去了我的話,不讓他吃生,他就在肚子的時候自己學著做!
想到這裡,我心中就泛起了陣陣酸楚,還有一溫熱的暖流,伴伴呀,誰說你隻是一隻毫無人的殭屍?誰說你是這世間最恐怖的存在。
你有你的,你有你的溫順,你一直在為我改變著。
不知不覺一行淚水順著臉頰落下,伴伴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事,嗚嗚的一直抱著我的,唯恐我將他攆出宿舍。
我趕手了一下他的腦袋,微微笑著:“我不會再讓你流浪的,一輩子都不會。”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我們之間的沉寂。
還伴隨著老薑的喊聲:“兔崽子,開門!”
“師父,你還讓不讓人睡了?”我回了一句,莫非伴伴青銅小鼎的事被發現了?這也太快了吧,再說一隻地攤貨至於讓堂堂黑刀麒麟半夜破門嗎?
開啟門後,我就看到老薑麵嚴肅,手中還攥著一份散發出油墨香氣的報紙。
我瞬間就知道,他是為其他事而來,而且還是一件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