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極其艱苦,出了莫高窟,我們已經看不到任何人類的痕跡。
我問雕爺還要往哪兒走?
雕爺把手往前一指:“繼續西行!”
就這樣我們奔波了整整一天,腸轆轆,人跟馬都有些不了了,雕爺才允許我們留下來營。
由於我們是輕裝簡出,沒有攜帶帳篷一類的道,因此隻能找了沙丘挖了個土勉強過夜。
這裡晝夜溫差大,白天炎熱晚上寒冷。
更關鍵的是,這個地方已經沒有水源了,我們隻能一小口一小口喝著馬匹上的水袋,將如石頭的饢餅一點點掰開來吃。
這讓人怎麼下嚥?
我下意識得看向雕爺,想瞧這養尊優的老東西的笑話,孰料雕爺正吃得津津有味。
這還是那個挑剔得令人發指的雕爺嗎?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個時候沙狐走了過來,破天荒得朝我說了一句:“沒想到吧,這纔是真正的雕爺。”
“那在魔都的呢?我記得在魔都的時候,他不這樣呀,吃穿住全都要最好的。”我疑道。
沙狐睿智一笑:“不,總把頭那樣做,隻是為了保護走沙門,魔都強敵林立,隻有外界都覺雕爺瘋了,不中用了,纔不會聯合起來對付走沙門。”
“其實雕爺的心很好,他一直在用的方式,守護著走沙門的孩子。”
正在我倆閑聊之際,雕爺忽然奇怪的沖我招了招手:“小赤佬,過來過來!”
我指了指自己,確定他不是喊沙狐,這才過去。一過去,我就讓他把那個稽的大頭娃娃麵給摘下來,不然總覺的是一個小哪吒在跟我說話,聒聒噪噪的,聽不真切。
雕爺死活不摘,他得將一小盒水果罐頭塞進我的手裡:“好不容易搞到的,你幫我拿給月月……”
我切了一聲,直接拒絕:“你自己有手有腳,憑什麼我給人家端茶送水?我隻是答應了你保護,不是當僕人。”
雕爺雙眼微瞇,我不自覺得嚥了下口水,心想老薑他們都在,自己應該是不會被殺掉泄憤吧?
結果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咬牙從懷裡出一個金小東西塞進我掌心:“小赤佬,這是我從樓蘭古國挖到的黃金耳墜,能讓你在北平買一棟小樓了。滿不滿意?”
我掂了掂,雕爺隨攜帶的必定是好件,趕屁顛屁顛的去送罐頭了:“早這麼做不就得了。”
誰想就因為一個罐頭,銀鈴兒又差點掐死我,還以為我專門給人姑娘獻殷勤呢。
當天夜裡宿營的時候,我們決定每一方都出兩個人來,流值班,防止出現突發況!
麒麟這邊是我跟伴伴,雕爺那邊是沙狐跟駱駝,自由公社則是大武小武兄弟。
我跟伴伴守的是上半夜,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總有一不安,就是覺晚上會出事!
即便我們二人守夜結束,回到土以後,我都豎著耳朵時刻聆聽著外麵的靜。
然而直到下半夜,方圓數百裡連一聲鳥都沒有,隻有守夜人來回走的腳步,我才放下睡下。
第二天陸續醒來時,老薑突然讓我跟他一塊去上廁所,甚至不讓伴伴跟著。
老薑的秉我還不知道?
我心頭當下一沉,莫非出事了……
等走到一梭梭草邊,老薑收起了笑臉,指著一個地方:“看到沒有?”
我好奇的過去,赫然看到乾裂的沙地上印著一個很淺很淺的鞋印,這個鞋印很新鮮,不然以西北的氣候,第二天就會被風沙完全遮蓋。
所以它必定是昨晚留下的!
我當即詢問老薑什麼況。
老薑居然罕見的說不知道,他也是今早起來才發現的。
可昨晚我們明明都是流值守,這一片都是開闊地,附近隻要有人,絕對無躲藏。
除非……
我深吸一口氣問老薑:“這他孃的是人嗎?”
若換以前,老薑早就一掌打在我的後腦勺上了,而這次老薑卻破天荒再次回答:“不知道。”
眸子裡有著說不清的暗洶湧,我下意識得覺得他還有事兒瞞著我,於是打破沙鍋問到底。
老薑這才含含糊糊的說,問題就出在那個鞋印上。
“剛才我特地檢查了一遍,這鞋印來自於二十年前老那邊一家公司生產的靴子,可因為戰爭原因,那家公司早就停產,市麵上也本買不到。”
“可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方圓數百米就隻有一個鞋印?我不得而知。”
我問老薑需要告訴其他人嗎?
老薑搖了搖頭:“自由公社的那群年輕人太了,不能引起大部隊的恐慌,咱們繼續走,到時候見招拆招吧。”
回去以後,我立馬催促大家上路,大家雖不明所以,卻也相繼騎上了快馬。
越往前走,我就越覺到西北的遼闊,自我的渺小,漫天都是風沙,看不到邊際。
一種‘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之油然而生!
在我的左手邊,是一片青的高大山脈,一眼不到邊。在我的右手邊,則是一片黃的沙漠,而生嘆。
也就隻有這裡能見到如此意想不到的景象了。
向萬裡教授揮舞著韁繩道:“知道嗎?左邊便是著名的祁連山脈,右邊則是與西疆接壤的阿拉善沙漠。再繼續往前走一天,咱們就會抵達玉門關。”
“當年張騫就是走著這條路,出使西域,打通了華夏和世界的橋梁。”
聽到這話,我雙眼一亮:“難道這就是赫赫有名的綢之路?”
向萬裡教授點點頭:“從那時開始,我們的綢茶葉可以陸續賣到中亞各國,他們的寶石香料也絡繹不絕得進華夏。”
這一番話讓我們不唏噓萬千,想到自己跟張騫走的是同一條路,隊伍裡的年輕人不約而同得心生一種驕傲之。
這個時候,老薑關注的則是另一個問題,他向雕爺提出了自己的顧慮:“我們本就沒有足夠的水源跟食,更加缺的是一個經驗富的當地向導,以及一支足夠承載十八人的駱駝隊。總把頭,你說怎麼辦?”
雕爺神得笑了笑:“嗬嗬,等到了玉門關,你自然會知曉。那裡有我的一位故人,他會給你在沙漠中想要的一切。”
老薑起了興趣,問:“他是誰?”
雕爺推了推臉上大頭娃娃的麵,一張稽可的臉下傳來滄桑渾重的嗓音:“一個回回兒,我們都他:沙漠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