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笑了。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那我隻好請保安了。而且,”她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我會給陳會長打個電話,問問他,當初是誰力排眾議,讓你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進的設計師協會。”
周銘的臉色變了。
趙雅直起身,聲音恢複如常:“您有五分鐘時間考慮。五分鐘後,如果我的人還在,後果自負。”
她說完,起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高跟鞋的聲音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均勻的節奏,每一步都堅定,冷靜,不容置疑。
玻璃屏風後,她在辦公椅上坐下,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利落的側臉線條。她的脊背依然挺直,肩線平直,脖頸修長,像一隻優雅的、隨時準備迎戰的天鵝。
五分鐘後,外麵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腳步聲,低語聲,推門聲。然後漸漸遠去,歸於平靜。
林薇走進來,臉色蒼白。“他們走了。但周銘走的時候說,三天後見不到錢,他會讓我們身敗名裂。”
“他不會。”趙雅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移動,“他賭不起。這三年他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不會因為一場秀就毀了自己的前程。”
“可我們哪來的錢?”林薇在她對麵坐下,聲音疲憊,“我剛又聯絡了三家投資機構,兩家直接拒絕,一家說可以考慮,但流程至少要走一個月。”
“那就找不需要走流程的。”趙雅停下打字,抬眼看向林薇,“薇薇,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十二年。”
“這十二年,我們遇到過多少次絕境?”
林薇苦笑:“數不清了。”
“每一次我們都活下來了。”趙雅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進木頭裡的釘子,“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黃浦江對岸,東方明珠塔開始變換燈光顏色,從紅到藍,從藍到紫,像一場永不落幕的幻夢。
趙雅的手機在此時亮起,是微信。
阿澤:我在您公司樓下。
阿澤:不是要打擾您,隻是……如果您需要人陪,我就在這兒。
阿澤:哪怕隻是坐在車裡等。
趙雅走到落地窗前,向下看。寫字樓門口的廣場上,停著一輛黑色的保姆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但她知道,他就在那裡。
她站了很久,久到雙腿開始發麻,久到窗外的天空完全變成深藍色,久到那輛車亮起雙閃,像黑暗中沉默的眼睛。
然後她拿起手機,回覆。
趙雅:上來。
電梯門打開時,阿澤手裡拎著兩個紙袋。他換了一身衣服——簡單的白色棉質襯衫,黑色休閒褲,頭髮有些濕,像是剛洗過澡,身上有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趙雅老師。”他站在電梯口,有些侷促,“我買了點吃的。您應該還冇吃晚飯。”
趙雅看著他,又看向他手裡的紙袋。紙袋上印著“鼎泰豐”的logo,透過半透明的塑料盒,能看到裡麵是小籠包和雞湯。
“你怎麼知道我冇吃?”她問。
“猜的。”阿澤走進來,把紙袋放在會客區的茶幾上,“您這樣的人,忙起來肯定顧不上吃飯。”
林薇從自己的辦公室探頭,看到阿澤,挑了挑眉,冇說話,又縮了回去。
趙雅在沙發上坐下,阿澤在她對麵。他打開紙袋,取出餐盒,一一擺開。小籠包還冒著熱氣,雞湯用保溫壺裝著,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