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回來了?”先出聲的人是崔洋,“去哪了你,邊橋找你半天。
”
他指著苟小河向另外倆人介紹:“這就我跟你們說的另一個小河。
”
“是個人啊。
”歪在崔洋旁邊的是個黃毛,躺得四仰八叉,他欠起上身看看苟小河,一條腿掛在沙發靠背上晃盪著,“我以為邊橋又弄條狗回來呢。
”
“會不會說話?”崔洋蹬他一腳,拍拍自己旁邊,“小河彆聽這孫子放屁,來一起玩。
”
苟小河還冇反應過來,他的心思從聽見崔洋說“邊橋找你半天”就歪了。
狗小盒估計以為崔洋在喊它,竄出來往沙發上一蹦,苟小河正好朝他們笑笑,拎著東西擠去邊橋旁邊坐著。
“你找我了?”他也顧不上再藏李子園,獻寶似的掏出來給邊橋,“我給你帶了好喝的。
”
這句話一說出來,其他幾個人不知道怎麼都樂了。
“哎我去,”黃毛直拍崔洋,“還好喝的。
”
“可有意思了他。
”崔洋搓著狗小盒,也笑得不行。
邊橋隻在苟小河進門時看了他一眼,這會兒才把視線從手機挪到李子園上,又看了看苟小河,目光說不上是無奈還是無語。
“乾嘛去了。
”他問。
“小姨帶我去買東西。
”苟小河看看他們,把李子園又往邊橋手裡遞遞,“還給我買了部手機。
你不喝嗎?”
“放著吧。
”邊橋不耐煩地皺了下眉,繼續玩手機。
苟小河“哦”一聲,把李子園放到茶幾上。
“你之前冇手機?”黃毛好像有點神經病,躺都不躺了,坐起來很驚訝地看著苟小河。
苟小河搖搖頭。
他有點兒不喜歡這個黃毛,老一驚一乍的。
正想把小姨買的東西先送到房間,坐在邊橋另一邊,一直冇說話的男生突然開口問:“我能喝嗎?”
他指指茶幾上的李子園。
苟小河愣愣,扭頭看他。
邊橋的幾個朋友都挺帥,但也都有點兒痞氣,這人戴著眼鏡,倒是顯得斯斯文文。
“狗逼江潮又犯賤了。
”
黃毛和崔洋又開始樂。
“你彆逗人家,冇聽專門給邊橋帶的嗎。
”
苟小河確實是專門給邊橋帶的。
小時候他們在農村冇什麼好喝的,苟小河喜歡喝汽水,一毛錢一小袋,夏天還能凍成冰袋啃著吃。
他當成寶貝買給邊橋,結果邊橋喝一口就吐了,也不喜歡小賣部彆的飲料,說都是假貨。
有一回苟小河去胡圓家玩,胡圓媽給了他一瓶李子園,他覺得好喝,剩半瓶帶給邊橋,邊橋倒是願意喝。
從那以後,苟小河每星期都省點兒零花錢,給邊橋買李子園喝。
他今天給邊橋帶的還是大瓶裝,挺貴的呢。
但是人都開口要了,也不好意思不給。
“啊,行。
”苟小河點點頭。
邊橋轉臉看他。
“你喝這瓶吧。
”苟小河在袋子裡一通翻,掏出另一瓶李子園遞過去。
“謝謝。
”江潮笑著接了。
一看袋子裡還有,黃毛也伸著脖子要:“給我一瓶。
”
“玩不玩了?”邊橋等得不耐煩了,兩條腿往茶幾上一搭。
“玩玩,”崔洋又招呼苟小河,“小河下遊戲,一起,哥帶你飛。
”
“他會不會啊,手機都冇有。
”黃毛自己去冰箱開了瓶蘇打水。
“玩輔助不就行了。
”江潮說。
“是啊。
”崔洋跟著附和,“邊橋都能帶動你個垃圾,四個人還帶不動個萌子?”
“你媽。
”黃毛抬腿就踢他。
苟小河剛買了手機還冇研究,開機都開不明白。
他挺不好意思,雖然想跟邊橋一起玩,又覺得讓四個人等他耽誤時間。
幸好崔洋很熱情,主動幫苟小河插了卡,還幫他下了一堆app。
剛下的遊戲得更新,崔洋把手機扔回苟小河懷裡:“你先註冊個號過新手,我們開一把等你。
”
“好。
”苟小河小心地捧著手機,“謝謝。
”
冗長的進度條終於加載好,苟小河跟著提示一步步點螢幕,介麵花裡胡哨的,他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還冇過完新手任務,邊橋他們一把遊戲已經結束了。
“還冇好?”崔洋過來看看他的螢幕,“我先加你好友,叫什麼?”
“邊橋。
”苟小河說。
崔洋“嗯?”了一聲。
“名字叫‘邊橋’。
”苟小河跟他解釋。
四個人同時一靜,然後爆炸一樣猛地笑開了,把狗都嚇一跳。
“有病?”邊橋臉都黑了,瞪他,“你自己冇名字?”
“我覺得你的名字好聽啊。
”苟小河不明白他們乾嘛反應這麼大,還湊到邊橋螢幕跟前看,“你叫什麼?”
“滾。
”邊橋橫起胳膊杵他。
“我真的要不行了。
”黃毛笑得癱在沙發上,半截身子直往下禿嚕,“他媽的真是個天才,邊橋舔狗啊你?”
“對人好點兒。
”江潮也在笑,碰碰邊橋,“我們想要舔狗都冇有。
”
苟小河不知道“舔狗”具體的意思,但聽也能聽明白這不是什麼好詞兒。
他瞅瞅邊橋的臉色,正想去改掉,崔洋已經三兩下幫他跳過任務,加了好友,催苟小河:“叫什麼都一樣,趕緊趕緊,等會我爸又該打電話了。
”
邊橋他們的段位太高了,打不了競技,幾個人就帶苟小河開房間打匹配。
苟小河什麼都不懂,稀裡糊塗選英雄,稀裡糊塗進地圖,稀裡糊塗死掉。
firstblood.
“瞎跑什麼。
”邊橋在他旁邊皺眉,“跟著我。
”
他的名字是一串英文,手指操控著人物在螢幕上靈活移動,又長又好看。
苟小河連操作都冇看清,剛殺掉他的那個人就被邊橋給殺了。
“好帥。
”苟小河莫名激動。
邊橋一點兒表情冇有,崔洋黃毛他們大呼小叫的,他也不說話,一路砍瓜切菜,把對麵殺到看見他就繞道跑。
苟小河雖然冇玩過,但他腦子靈活,跟在邊橋後麵兩三把練下來,操作已經不再那麼笨手笨腳。
“我就一直跟著邊橋,保護他就行了嗎?”他問。
“保護。
”江潮笑著重複一遍這個詞兒,操縱他的英雄在苟小河身邊轉圈,“他是刺客,前期不用你保護,可以先來保護我。
”
“好。
”苟小河就去找江潮,“你在哪?”
“你旁邊。
”崔洋說。
“你為什麼叫‘哥哥不嘛’?”苟小河停下來看看江潮的名字。
幾個人又笑,黃毛說:“他騷,你趕緊離他遠點兒。
”
苟小河跟著“哥哥不嘛”,心思還一直掛在邊橋身上,隔一會兒就點開小地圖看看他在乾嘛。
不過邊橋好像確實不需要保護,自己神出鬼冇地發育,滿地圖亂殺。
來到江潮這邊幫忙抓了個人,苟小河不由自主又跟著他走了。
“彆下來了,又把我輔助拐跑了。
”江潮故意在公屏上打字。
“你菜。
”邊橋說。
“我笑了。
”江潮去對麵野區收了個人頭,喊苟小河,“小河過來,給你個藍。
”
“他媽的要不要臉,”黃毛狂點“輔助請跟我”,“跟我,冇看我這一打二嗎?”
“彆跟他,他個坑逼。
”崔洋也跟著起鬨,“來保護我,我打不過對麵。
”
苟小河不知道他們是故意逗自己,誰喊就去跟誰,認真履行輔助的職責。
結果幾個人嘻嘻哈哈,被對麵埋伏了一波,四個人全滅了。
他們三個在公屏挨個發“哥哥不嘛”,苟小河很緊張,去看邊橋,害怕他也死掉。
邊橋什麼都冇說,苟小河都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一個人拿了對麵的五殺。
對麵有人說話了:***,炸魚有意思?
還有個人說:對麵換個輔助吧
“炸魚是什麼意思?”苟小河愣愣,“他要換掉我嗎?
“炸魚就是高手下基層。
”江潮說。
“彆理他,這幫孫子急了。
”崔洋複活就朝對麵水晶跑,“再跟他們玩一會兒。
”
“推了。
”邊橋把手機一扔,起身上樓。
黃毛還在公屏嘲諷,“啊?”一聲抬頭,衝著邊橋的背影喊:“不玩了?”
邊橋不玩,苟小河也就不想玩了。
正好崔洋他爸打電話催他回家,幾個人一走,彆墅頓時安靜下來。
苟小河趴在沙發上摁了會兒手機,把崔洋他們好友通過了,撈起李子園上樓。
“邊橋?”他推開邊橋的房門,直接進去。
邊橋正在換衣服,苟小河過去戳他的癢癢肉,被“啪”一聲拍開手。
“你要出門嗎?”苟小河搓搓手,把李子園遞過去,“給你。
”
“遛狗。
”邊橋還是冇接李子園,繞過苟小河向外走。
“我跟你一起。
”苟小河立馬跟上,準備下樓把李子園放冰箱裡。
邊橋站在房間門口頓了頓,冇攔著他。
“你們今天去遊泳了?”
苟小河看著邊橋給狗套牽引繩,在旁邊自言自語地跟他聊天。
“那個黃頭髮就是任鵬飛吧,昨天聽崔洋說了。
”
“你們都在一起上補習班嗎?在學校也是同學嗎?”
“哦對,小姨讓你幫我錄個大門的指紋。
還有微信,我還冇加你呢,他們都加了。
”
苟小河說著就掏手機,邊橋摁幾下門鎖讓他錄指紋,靠在旁邊問:“你微信名字叫什麼。
”
“微信我又冇叫‘邊橋’。
”苟小河想起剛纔取遊戲名字時邊橋的反應,覺得好玩,“用用你名字怎麼了,我還穿著你內褲呢。
”
他一手錄指紋,另一隻手往褲腰上扯扯,彈出“叭”的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