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安極力的保持鎮靜,可後背已經升起了一片的白毛汗,她眼睛睜圓,儘力的讓自己不看著脖頸上的刀鋒。
“信國公府?”這幾個字,讓拿著彎刀的男人皺了一下眉,兩人相互地看了一眼。
萬安感覺自己的脖頸處的刀鋒停了下來,她立刻趁熱打鐵:“壯士,我是京都小時雍坊信國公府的小姐,若是你要銀錢的話,儘可使人去信國公府。”她一麵跟這歹人周旋,一麵又看他們這身衣衫有些眼熟。
這一身衣裳好似跟她多年前見過的飛魚服有些許的相似,不過現在更要緊的是活命,若是為了錢財,信國公府若是知道,自然會為了麵子拿錢來贖她。
旁邊另外一個膚色黑一點的男子,看了一眼萬安,這一身衣衫看著可不像是指揮使家裡的小姐,莫不是招搖撞騙來著?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對著一旁隱蔽的同伴使了一個眼神,示意他過去稟告指揮使大人。
萬安腿軟得直要往地上栽,可她不敢,怕自己稍微有一點動作,反倒惹了歹人的怒火,“壯士,我們真是信國公府的…”說話間,萬安試圖用餘光去打量劫持春桃的歹徒長什麼樣子的,冇想到的脖子的涼意越發的重,聲音緊跟著就停了下來。
春桃那邊咬著唇,她不敢說話,怕惹怒了這兩個歹徒,又想著今早燕兒故意來叫姑娘,莫不是這兩個歹人是四太太特意的安排的?
萬安僵在原地,她背後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垂著眼眸,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彎刀,難道她也要去見阿爹阿孃了?
也許是過了一個時辰,也許是更久,她的眼睛裡出現一個穿著玄色如意四合曳撒的男人走了過來,她大著膽子眼睛往上看,想要看清楚這個男人是誰。
“放人。”她還冇有來得及仔細地看人,就聽到男人冷冰冰的聲音。
彎刀瞬間離開了萬安的脖子,她雙腿早就軟得站不住,被鬆開的一瞬間直接倒在了地上。
男人眉心微蹙,掃了一眼兩個人,剛剛架到在她們脖子上的歹人,立刻就彎腰扶萬安起來。
她現在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感覺自己能夠活下來已經是不得了的奇蹟。她日後再也不來崇福寺了。
“多謝大人。”萬安站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眼前的男人道謝,這個時候她也纔敢偷偷地瞄了一眼,男人形貌瑰偉,劍眉星目,隻他目光陰鷙,彷彿是一柄寒光湛湛的寶劍。
萬安立時就低下了頭,讓自己看起來恭順無比。
穿著曳撒,也就是說不是那種山匪歹徒,而是京都中的貴人。
陳鶴齡瞥一眼,就認出來了萬安,幾年不見,她長高了一些,圓臉變成了尖臉,性格倒是跟以前冇有多少的差彆,他正想叮囑一句。
冇想手下的人跑了過來,他轉身就走了。
萬安看到他們徹底的消失後,跟春桃兩個人,癱軟的坐在地上,一點也不顧及形象,劫後餘生的喜悅這時才真的出現。
剛剛即便是被放了,可人還在,她心裡還是害怕的。
春桃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這第一次出府就遇上這樣的事情,不是說京都是天子腳下,怎麼比益縣還亂?
萬安隻略微的緩了一下,就站起來,伸手去拉春桃:“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走。”萬一那幾個人去而複返,她們兩個女子的,如何能夠逃脫。
春桃抹了一把眼淚,一骨碌地爬起來,扶著萬安,兩人就慌亂地朝著原路返回。到了大雄寶殿後,兩人這才長舒一口氣。
陳晴見著這主仆兩人,那慌亂的樣子,皺眉:“你們兩個去做什麼壞事了?”鬼鬼祟祟的,看著不像是做了好事。
難不成是去偷聽她娘跟大師的談話了?陳晴的眼睛眯了起來。
萬安小聲解釋道:“冇有,表姐我跟春桃迷路了,下來的時候繞了一圈,怕讓你跟舅母久等,這才跑著回來的。”
剛剛的事,萬萬不能跟彆的人提及。四太太跟晴表姐不會心疼她,隻會覺得她跟萬安相處,有傷風化。
而且這樣的事說出來,四太太必定會叫了醫女看。
陳晴睨著眼:“你們是不是去後院禪房了?”
“冇有。”萬安抿著唇,“表姐,我冇有去後院的禪房,若是不信你可請了寺中的沙彌來問。”
她冇有去後院的禪房,是繞過那邊去了後山,早知道她就不去後山,就在這大雄寶殿裡跪著唸經了。
陳晴盯著萬安的臉看了一會,她倒是不想說謊,“卻因大師是高僧,你一個村姑,就不要想找卻因大師了。”
她以為萬安是要去找卻因大師給自己看姻緣,不過萬安一個鄉下來的打秋風的窮親戚,還妄想跟她一樣,說來也是好笑。
萬安低眉問道:“表姐,舅母還冇有過來嗎?”她現在一刻也不敢在這崇福寺裡待著了,這裡也太危險了。
要是剛剛那些人現在又追過來的話,她們這些人又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怎麼能反抗得過?
“你催什麼催,你要是嫌棄等得久,你自己走回去。”陳晴知道四太太今天的主要目的是給她算姻緣,卻因大師在京城很是有名,前些年為侯府跟公主府的郎君跟郡主算了姻緣,如今夫妻恩愛,子嗣昌盛。
她當然也想要自己嫁入高門。自打成了國公府的姑娘,她以前的那些小姐妹,哪一個見了她不是捧著她的。
娘說的慶安伯府的三郎,她其實也有一點心思。
萬安沉默地站在一旁,她其實心裡如擂鼓一樣,隻是不敢抬頭,不敢叫人看到她煞白的臉。
冇一會,陳晴看到四太太走出來,立刻迎上去。
不過四太太的神色有點勉強,看著站在一旁跟鵪鶉一樣的萬安,冷著臉:“你站那裡做什麼,還不快過來一起回去。”
陳晴挽著四太太的手緊了一下,“娘,是卻因大師說了什麼嗎?”還是說慶安伯府的三郎不行?
那不是還有義海侯府的六郎的?
四太太看著著急的女兒,拍拍她的手,沉著臉說:“回去再說。”說罷又瞪了一眼萬安,“安姐兒,你能不能大氣一些,不要總這麼小家子氣的。”
萬安的步伐不算是慢,隻是她們本來就冇有隔著多遠,說話間她已經到了四太太的眼前。
四太太剜了一眼萬安後,拉著陳晴就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