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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走不動了，坐在牆根下，默默地看著北方，等著蒙古人的馬刀。
小九一直跟在郭芙身後，一聲不吭。這孩子平日裡最怕血，殺雞都不敢看，此刻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眼睛亮得嚇人。
暗渠的入口在一座倒塌的土地廟後麵。郭芙讓眾人先走，自己斷後。她回頭望了一眼——襄陽城已經徹底淪陷了。蒙古人的旗幟插滿了城頭，火光映在護城河的水麵上，像一條流淌的血河。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帶她上城頭看風景。那是一個春天的早晨，漢水上有薄霧，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像一幅水墨畫。父親指著城外廣袤的平原說：“芙兒，你看，這大好河山，就是咱們要守住的。”
暗渠很窄，隻能彎腰通過。汙水冇過了膝蓋，冰冷刺骨。郭芙在前麵探路，手中長劍時不時捅一捅頭頂的磚石，防止塌方。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麵透進來一絲光亮——是出口。
他們鑽出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到了漢水邊上。江風吹過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上遊漂下來許多屍體，有宋軍的，也有百姓的，密密麻麻地浮在水麵上，像一鍋煮爛的餃子。
“找船。”郭芙說。
但岸邊一條船也冇有。蒙古人早就把所有的船隻燒燬或鑿沉了。對岸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遊過去。”那個丐幫長老說。
郭芙看了看小九——這孩子不會水。
“你們先走，”郭芙說，“我帶著小九，找個木盆或者門板，漂過去。”
丐幫長老猶豫了一下，抱拳道：“大小姐保重。”然後帶著幾個會水的手下，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江水裡。
郭芙在岸邊找了一塊破門板，讓小九趴在上麵，自己一手扶著門板，一手劃水，慢慢往對岸遊去。江水冷得像刀子一樣割著皮膚，她咬著牙，一下一下地劃。小九趴在門板上，渾身發抖，但一聲不吭。
遊到江心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郭芙回頭一看——岸邊亮起了數十支火把，一隊蒙古騎兵沿著江岸追了過來。為首的一個將領用蒙古語喊了幾句，弓箭手立刻列隊拉弓。
箭如飛蝗。
郭芙猛吸一口氣，整個人沉入水中。她感覺到箭矢擦著頭皮飛過，有幾支釘在門板上，發出“咄咄”的聲響。她在水底憋著氣，拚命往前遊，肺裡像要炸開一樣。
等她再次浮出水麵時，已經離對岸不遠了。門板不見了，小九也不見了。
“小九！”她喊了一聲，冇有迴應。
黑暗中，她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在水麵上漂了一下，然後沉了下去。一支箭插在那身影的後背上。
郭芙閉上眼睛。
她繼續往前遊。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她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死。
三、最後的劍
上岸之後，郭芙一個人在荒野裡走了大半夜。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腿像灌了鉛一樣重，每一步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她的劍還在，但已經捲刃得不像樣子了，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一塊扁鐵。
天快亮的時候，她走到了一片樹林裡。她靠著樹乾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肚子裡空得發慌，嘴裡又乾又苦。她伸手去摸腰間的皮囊——空的，水早就喝完了。
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她想起母親——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從容、永遠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女人。母親在城破的前一天晚上，把她叫到房裡，遞給她一個布包。
“芙兒，”母親說，“這裡麵是《武穆遺書》的一部分抄本，還有幾份咱們郭家的武功心法。你帶著，往南走，去找你妹妹。”
“娘，你呢？”
“我跟你爹留下。”母親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比如“今天的菜鹹了”或者“明天下雨記得收衣服”。
“我不走！”郭芙說，“我要跟你們一起！”
母親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有心疼，有無奈，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柔軟。但她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說：“芙兒，你聽話。”
然後母親抱了抱她。
郭芙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被母親擁抱是什麼時候了。母親的懷抱很瘦，骨頭硌得她生疼，但很暖。母親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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