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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等黃兆平開口阻攔，直接抬手招呼售貨員：“大姐，這件拿下來給他試試。” “我不用，我身上這件還能穿好幾年。” 黃兆平連忙擺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掙的錢心甘情願花在桂知和仁泰身上，卻半點不肯讓桂知為自己破費。 “你那件袖口都磨起毛了， 怎麼湊活？” 桂知語氣帶著一點不容推脫的執拗，“這錢不用你掏，是我自己攢的，我秋天采山貨掙得。”
售貨員把棉襖遞過來，黃兆平拗不過她，隻能穿上身。尺寸剛剛好，肩背寬鬆，活動起來不緊繃，裹在身上沉甸甸的暖意瞬間裹住全身，比他那件舊襖暖和不止一倍。 櫃檯大姐笑著打趣：“你媳婦可真疼你，自己捨不得穿貴的，反倒先惦記著給你置厚棉襖，小兩口互相惦記，真是讓人羨慕。”
桂知聽見 “媳婦” 二字，臉頰又微微發燙，卻冇有像方纔那樣侷促躲閃，隻是垂著眼，認認真真問價錢。還了還價格，這件男士棉襖四十塊，她早把攢了大半年的零錢揣在內襯口袋，不等黃兆平伸手，已經把四張十元紙幣遞了過去。
“說好我自己出錢，你彆搶。” 她按住黃兆平伸過來的手，指尖輕輕壓著他的手背。 黃兆平看著她掌心薄薄一層繭子，知道這些錢是她日複一日省吃儉用一點點攢下的，冇用黃兆成寄回來的錢，心口又燙又酸，喉頭微微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靜靜看著她結賬。
桂知把疊整齊的新棉襖裝進袋子裡，遞到他手裡，小聲跟他說：“往後冬天跑遠路，裡麵就穿這件，外麵再套上厚棉襖，彆再凍著了。” 黃兆平低頭，指尖摩挲著裝衣服的塑料袋，抬眼望向桂知，眼裡有感激，有愛意，周遭商場人聲嘈雜，他卻隻看得見眼前這個事事都先想著他的女人。旁人隻看見他處處護著娘倆，唯有他自己清楚，桂知心底，也時時刻刻惦記著他。
方纔被旁人誤認夫妻的尷尬早已散得乾淨，隻剩下滿心底柔軟的歡喜，安安穩穩落了一地。
兩個人又逛了逛，買了過年穿的鞋子，順帶幫黃純良兩口子也買上了過年穿的鞋，還有一些過年用的糖果，凍貨，縣裡的樣式，比鎮裡可齊全多了，桂知還買了幾斤毛線，想著冬天不忙，再給全家都織幾件毛衣，等二人大包小包去一樓山貨大姐的攤位時，幾乎兩手都是滿的了。桂知掏出一把糖給大姐，多謝她幫忙存衣服，山貨大姐推了兩推收下了，對著兆平說：”你媳婦，太客氣了，可真會來事兒......”
黃兆平坦然的接受了這句你媳婦，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主動上前接過那一大包棉衣物，語氣自然平和，冇有半分辯解迴避：“多謝大姐幫忙照看東西，麻煩你了。”二人又從山貨大姐這兒要了熱水灌到瓶子裡以備回去路上使用，又再三道謝。
他冇有糾正那句 “你媳婦”，既不順著應下，也不刻意撇清，隻安安穩穩收下旁人善意的誇讚。旁人眼裡這一層夫妻名分，於他而言是藏在心底求而不得的期許，短暫片刻被人這般認定，他捨不得戳破。
三人搭乘著三蹦子到了城外，兩人帶著孩子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回到停拖拉機的地方，車鬥裡半車公糧早已卸乾淨，空空蕩蕩，隻剩平整的木板底板，冇了層層碼起的麻袋，反倒敞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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