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過來。光柱在昏暗的車庫裡來回切割,最終定格在林簡和老麥身上。
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的商場安保正邁開大步朝這邊狂奔。皮鞋底砸在水泥地上的迴音越來越密。
“完了,安保來了。”胖工人縮回脖子,趕緊去拉貨車尾門,試圖撇清關係。
林簡立刻按下停止錄製鍵。商場安保冇有執法權,但他們有權把你扣在保安室,強行要求刪除在內部區域拍攝的未經授權素材。一旦被扣住,今天挨的撞、花的錢、忍的痛,全白費了。
“跑。”林簡低吼一聲。
老麥反應極快。他一把抄起地上那袋花兩百塊買來的瑕疵盲盒,轉身就往來時的車庫坡道衝。
林簡緊隨其後。剛跑出三步,腦震盪的後遺症就發作了。
劇烈的跑動讓她的視線開始無法對焦,車庫頂部的白熾燈在眼裡拖出長長的光暈。胃裡的酸水順著食道往上湧,直逼咽喉。後腦勺的傷口隨著每一次腳步落地,都在突突地跳痛。汗水滲進剛貼好的紗布裡,激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站住!那個拿相機的!”身後的安保大喊,距離已經拉近到二十米。
林簡知道直線賽跑自己絕對跑不過兩個壯漢。她視線掃過右側的VIP停車區。
“老麥!進車縫!”
林簡猛地向右拐,一頭紮進一輛黑色邁巴赫和一輛白色路虎之間的狹窄縫隙裡。老麥側著身子,肚子蹭著邁巴赫的後視鏡硬擠了進去。
兩人利用成排的豪車作為掩體,在車縫和承重柱之間呈Z字形穿插。手電筒的光柱在車頂上亂掃,安保的視線被龐大的車身徹底阻擋。
“這邊!去出口!”安保的聲音在左側通道響起,他們試圖去坡道口堵人。
林簡捂著嘴,強壓下喉嚨裡的嘔吐物。她聽聲辨位,帶著老麥繞過最後一排車,從安保的視覺盲區斜插向另一個方向的消防樓梯。
推開沉重的防火門,兩人鑽進樓梯間。
林簡靠在滿是灰塵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她不敢停,順著樓梯往上爬。一層,兩層。
推開一樓的消防通道門,傍晚六點半的熱浪混合著常德路上的汽車尾氣撲麵而來。
他們衝出了嘉裡中心。混入了晚高峰下班的密集人流中。
直到跑出整整一個街區,確認身後冇有穿黑西裝的人追來,林簡才停在一家全家便利店的玻璃門前。
她再也忍不住了。雙手撐著膝蓋,對著路邊的下水道格柵一陣乾嘔。胃裡一整天都冇進食,隻吐出幾口苦澀的黃水。眼淚因為生理反應不受控製地溢位眼眶。
老麥把那袋盲盒扔在地上,發出塑料碰撞的悶響。他推開便利店的門,半分鐘後拎著一瓶冰鎮的農夫山泉出來,擰開瓶蓋遞給林簡。
“漱口。”老麥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順著胖臉往下滴,“簡導,你這是拿命在拍片子。那兩個保安要是真把我們按住,你這腦袋還得再進一次急診。”
林簡接過冰水。冰涼的塑料瓶身刺激著手心,讓她混沌的神經清醒了一點。她仰頭灌了一大口,在嘴裡涮了兩下,吐進下水道。
她冇有接老麥的抱怨。直接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左手把胸前的相機端平,按下回放鍵。
螢幕亮起。
畫麵裡,液壓推板無情地碾碎了三十八塊錢一份的有機沙拉。混音器裡清晰地傳出工人那句“吃出拉肚子算誰的”。
因果鏈完美閉環。
從街頭流浪漢對廢棄盲盒的珍視,到地下車庫人工劃爛瑕疵品的機械動作,再到完好食物被係統性送進垃圾壓縮機。這一切的底層邏輯,都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內,被一台四萬塊的相機和一根領夾麥克風徹底固化成了無法反駁的電子證據。
“素材夠剪一集了。”老麥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現在能回酒店躺著了吧?我給你點個外賣,你必須吃點東西,不然真得猝死。”
林簡關掉相機電源,把鏡頭蓋扣緊。她直起腰,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晚上6點45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開始逐一亮起。
她把那瓶喝剩的冰水塞進雙肩包的側袋,轉頭看向馬路對麵正在等紅綠燈的71路中運量公交車。
“不回酒店。”林簡把雙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