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陳的茶談過去不到二十四小時,薑澈還未來得及消化那些關於“規矩”與“因果”的暗示,尖銳的警報聲再次撕裂了蜂巢的平靜。這一次,警報的頻次和音量都遠超“鏡像畫廊”事件,是最高級彆的緊急狀況。
分析部的燈光瞬間變為刺目的紅色。所有螢幕強製切換至中央指揮介麵,冰冷的電子女聲反覆播報:
緊急任務通告:Keter級收容物‘夢魘之匣’於Site-17發生收容失效!重複,‘夢魘之匣’收容失效!Site-17通訊中斷,能量讀數異常飆升!所有可用外勤小隊立即響應!
“夢魘之匣”!薑澈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那是中心檔案裡標記為極度危險的存在之一,據說能侵入生物的夢境,將最深層的恐懼化為實體,直至目標在現實中精神崩潰或死亡。它的收容失效,意味著Site-17整個站點的人員都可能已陷入無法醒來的噩夢。
林博士臉色鐵青地站在主控台前,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啟動Site-17緊急隔離協議!調取‘夢魘之匣’最後一次穩定讀數!分析部所有人員,立刻評估失效波及範圍及潛在連鎖反應!”
整個分析部亂成一團,研究員們奔跑著,呼喊著,數據流像瀑布一樣沖刷著螢幕。
秦鋒的身影出現在分析部門口,他已經全副武裝,作戰服上掛滿了裝備,臉上是慣常的冷峻。“林博士,梟龍小隊已集結完畢,五分鐘內可以出發。我們需要分析部提供最新情報和支援。”
“秦隊長,”林博士轉頭,目光掃過秦鋒,然後落在了剛剛走到自己工位前的薑澈身上,他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這次情況不同以往。‘夢魘之匣’的非物理特性讓常規戰術效果有限。薑博士。”
薑澈抬起頭:“在。”
“你的行為分析能力或許能派上用場。”林博士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中心決定,派遣你作為隨行顧問,加入梟龍小隊,前往Site-17現場,協助評估‘夢魘之匣’的當前狀態並製定收容方案。”
這個決定讓周圍幾個聽到的研究員都愣住了。讓一個文職分析師親臨Keter級收容失效的現場?這幾乎是前所未有的!就連秦鋒也微微皺了下眉頭,顯然覺得這個安排風險極高。
薑澈自己也感到意外,但她立刻明白了林博士的意圖。一方麵,這確實是檢驗她理論的最佳(也最殘酷)舞台。另一方麵,如果她成功,功勞是分析部的,如果她失敗甚至殉職……林博士大概也不會感到太多惋惜,反而能證明他“穩健路線”的正確性。
這是一場豪賭,而賭注是她的命。
“我需要‘夢魘之匣’的所有已知行為數據,特彆是它選擇目標和具現恐懼的偏好模式。”薑澈冇有表現出絲毫猶豫,聲音冷靜得如同在討論一個普通案例。她迅速操作終端,開始調閱相關檔案。
秦鋒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眼中的堅定,便不再多言,隻是對通訊器下令:“阿哲,準備遠程支援頻道。薑博士,你有十分鐘準備必要裝備,我們在停機坪彙合。”
十分鐘後,薑澈換上了一套輕便的防護服,揹著一個裝有加固數據板和一些特殊感應設備的揹包,登上了前往停機坪的高速電梯。冰冷的金屬牆壁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這不是她第一次麵對死亡,但無疑是距離未知恐怖最近的一次。Site-17現在是什麼景象?那些同僚們正在經曆怎樣的噩夢?而“夢魘之匣”,這個能將恐懼化為實體的存在,又會為她準備怎樣的“歡迎儀式”?
電梯門打開,巨大的地下停機坪展現在眼前。一架造型流暢、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垂直起降運輸機引擎已經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秦鋒和小隊其他成員已經就位,阿哲的虛擬影像正投射在機艙內,進行最後的係統檢查。
“薑博士,歡迎加入梟龍小隊的‘地獄之旅’。”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疤的隊員(格鬥專家)咧了咧嘴,語氣說不上是歡迎還是調侃。
秦鋒向她伸出手:“跟緊我,一切行動聽指揮。你的任務是分析和尋找弱點,不是戰鬥。”
薑澈握住他堅實的手掌,點了點頭。她的手心有些涼,但很穩。
運輸機艙門緩緩關閉,將蜂巢的紅色警報聲隔絕在外。機身輕微震動,隨即猛地向上攀升,通過長長的隧道,衝向未知的地表,以及那片被噩夢籠罩的Site-17。
薑澈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快速複習“夢魘之匣”的資料,同時極力壓製著內心深處,那個被老陳的警告所勾起的不安念頭——
Keter級收容失效,偏偏在她開始深入調查“剝皮者”舊案的這個時間點發生。這真的……隻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