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穿透雲層,下方不再是繁華的城市,而是一片荒蕪的山丘。Site-17就隱藏在其中一座山的內部,從空中看去,隻有幾條蜿蜒的盤山公路和幾個偽裝成護林站的入口。
飛機冇有選擇任何已知的降落點,而是在秦鋒的指令下,懸停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山穀上方。強烈的氣流吹拂著下方的灌木叢。
“Site-17所有對外通道均已自動封鎖,強行突入入口可能觸發防禦係統或驚動目標。”秦鋒的聲音透過機艙內的通訊係統傳來,冷靜而清晰,“我們從備用通風井垂直進入。阿哲,遮蔽附近所有非友好信號,保持通訊靜默。”
“明白!電子屏障已部署,我們現在是‘隱形’的。”阿哲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但依舊可靠。
艙門打開,強烈的風灌入機艙。幾條速降索被拋下。秦鋒第一個滑降下去,動作乾淨利落。薑澈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扣,緊隨其後。速降的感覺並不好,失重感讓她胃部微微抽搐,但她努力保持著鎮定。
隊員們依次落地,迅速呈警戒隊形散開。秦鋒指向不遠處一個被雜草和偽裝網半掩蓋著的金屬井蓋。“就是這裡。爆破組。”
一名隊員上前,安置微型炸藥。低沉的爆炸聲後,井蓋被掀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僅容一人通過的豎井,一股帶著鐵鏽和塵埃味道的冷風從下方湧出。
“我打頭陣,薑博士跟在我後麵,保持一米距離。醫療兵斷後。”秦鋒下令,率先打開頭盔上的強光探燈,滑入了豎井。薑澈緊隨而下。
豎井很深,四周是冰冷的混凝土壁,隻有速降索摩擦的聲響和隊員們沉重的呼吸聲。下降了約三四十米後,腳下觸到了實地。這是一個狹窄的維護通道。
秦鋒打了個手勢,小隊沿著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內推進。通道儘頭是一扇氣壓密封門,但此刻門禁係統已經失效,門虛掩著,露出裡麵更加深邃的黑暗。
“進入主體結構。”秦鋒低聲道,率先側身閃入門內。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裡應該是Site-17的一條主乾通道,原本應該燈火通明,此刻卻隻有應急燈散發著慘淡的綠光,將一切染上詭異的顏色。更令人心悸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冇有警報,冇有呼救,冇有打鬥聲,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通道兩側的艙室門有的緊閉,有的敞開著。透過敞開的門,可以看到裡麵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檔案,甚至還有凝固的血跡。但就是看不到人,無論是活人還是屍體。
“生命探測器無信號。”負責偵察的隊員報告,聲音有些乾澀。
“空氣成分正常,無有毒物質或高濃度孢子。”醫療兵補充道。
一切都表明,這個站點在極短的時間內陷入了某種無法抵抗的災難,然後……陷入了徹底的死寂。人都到哪裡去了?
薑澈強忍著不適,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她注意到一些細節:牆壁上有一些深深的、非利器造成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巨大的爪子抓過;一攤血跡旁,散落著一些亮晶晶的碎片,像是打碎的玻璃,但形狀很不規則。
“秦隊,”她低聲說,指向那些劃痕和碎片,“這些痕跡不符合物理攻擊。更像是……某種東西從內部‘爆發’出來的結果。”
秦鋒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劃痕邊緣,眉頭緊鎖。“阿哲,嘗試接入站點內部網絡,哪怕隻獲取監控係統的緩存畫麵也行。”
“正在嘗試……乾擾很強,有種……低頻的雜音,像是信號被什麼東西乾擾了。”阿哲的聲音斷斷續續,“等等……我好像擷取到一段十幾分鐘前的日誌碎片……站點主AI在徹底宕機前,記錄了大量……‘生物信號異常’、‘現實穩定錨離線’的警報……最後一條是……‘夢境波動超出閾值……它們……出來了……’”
它們出來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這意味著“夢魘之匣”的力量已經徹底失控,將站點人員的噩夢化為了某種形式的“現實”!
就在這時,通道前方拐角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像是指甲刮擦金屬的聲音。
“戒備!”秦鋒立刻舉槍,小隊成員迅速尋找掩體。
薑澈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緊緊握著數據板,試圖分析那聲音的來源,但除了尖銳的恐懼感,她什麼也捕捉不到。
刮擦聲停了。
緊接著,一個穿著Site-17研究員白大褂、身影踉蹌地從拐角處走了出來。他低著頭,腳步虛浮。
“倖存者?”一個隊員低呼,似乎要上前。
“彆動!”秦鋒和薑澈幾乎同時出聲製止。
那名“研究員”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冇有任何傷痕,但一雙眼睛卻空洞無神,瞳孔擴散到幾乎占據整個眼眶,嘴角咧著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充滿恐懼的傻笑。
他用一種夢囈般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喃喃自語:
“……嘻嘻……看到了……它來了……在影子裡……在夢裡……我們……都逃不掉……”
說完,他身體一軟,癱倒在地,不動了。
醫療兵上前檢查,片刻後,沉重地搖了搖頭:“冇有明顯外傷……生命體征完全消失。像是……被活活嚇死的。”
一股寒意瞬間席捲了整個小隊。站點冇有明顯的物理破壞,但所有人都消失了,唯一遇到的“倖存者”卻以這種詭異的方式死在麵前。
Site-17已經不再是一個軍事設施,而是一個被噩夢吞噬的……鬼域。
而他們,正置身於這片鬼域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