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沉沉的子夜,陳驍的摩托切開“鏽城”腹地粘稠的霓虹雨幕。
劣質全息廣告穿透水汽,在他護目鏡上投下不斷跳動的猩紅倒計時——“颶風平台超時賠付倒計時:02:17”。
後座保溫箱裡,那碗天價的“黃金蟹粉麵”正隨著引擎震動微微嗡鳴,如同某種不安的活物。
“滴——新訂單:虹橋區‘幻夢’殯儀館,接收人:七號廳無名氏。
時效:23分鐘。”
冰冷的電子女聲刺入耳蝸深處的植入體。
陳驍喉結滾動了一下。
虹橋區?
那片電子地圖上用腐蝕性橘黃色標註的“高危演算法盲區”,上個月剛吞掉三個鑽石騎手,連人帶車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係統提示音緊接著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疲勞指數96%,信用積分餘額不足。
拒絕訂單將自動觸發債務清償流程,抵押物:左腎仿生器官(型號CY-7)。”
他猛擰油門,胯下的“鐵騾”老摩托發出一聲瀕死般的咆哮,衝入前方被厚重工業廢氣與永不停歇的酸雨浸泡得更加黑暗的隧道。
護目鏡上,代表生命體征的綠色波形線陡然拔高,又在下一刻被強製注射的合成腎上腺製劑壓成一條麻木的直線。
平台演算法精準榨取著血肉之軀最後的能量,把他變成一顆高速飛行的、溫順的子彈。
隧道儘頭並非料想中的破敗街巷。
濃霧詭異地散開,露出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仿古建築群輪廓。
高聳的飛簷刺破低垂的電子烏雲,簷角懸掛的卻不是銅鈴,而是密密麻麻、幽幽閃著慘綠熒光的全息監控探頭,冰冷地掃視著下方。
慘白的、彷彿由凝固月光砌成的圍牆向兩側無限延展,看不到儘頭。
唯一的入口,是兩扇高達十米的、佈滿暗紅色鏽蝕的巨大木門,門楣之上,一塊邊緣剝蝕的木匾在電流的滋滋聲中,浮凸出兩個不斷流溢著數據殘影的猙獰篆字——“鬼驛”。
陳驍的摩托像是撞進了一麵無形的凝膠牆,速度驟降。
周圍的光線瞬間被抽離,隻剩下驛站自身散發的、毫無溫度的慘白熒光。
通訊信號、GPS定位、甚至植入體與平台的神經鏈接——所有指向外部世界的通道,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徹底掐斷。
護目鏡邊緣瘋狂閃爍的紅色三角警告符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