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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依作者宅凜貓咪 第5章

作者:江小依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5 04:31:33

第4章 共修------------------------------------------ 共修。。她盤腿坐在青石板上,閉著眼睛,雙手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上。後山的夜風從老鬆樹的針葉間穿過,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吹在她臉上。。,月亮還掛在天上,老鬆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畫。冇有人說話,冇有人看她,冇有人用那種眼神看她。,和丹田裡那團涼涼的氣。。,到現在能清晰地“看到”那股陰氣在體內流轉——像一條安靜的小溪,沿著經脈緩緩流淌,彙入丹田,再從丹田流出,周而複始。。,這個速度很快。比大多數人都快。。她隻知道,每天早上醒來,丹田裡的氣團都比昨天大一點點。有時候她盯著自己的手掌看,覺得那隻手好像……不太像自己的了。不是變醜了,是變了。指尖更細了,皮膚更白了,白到能在月光下看到皮膚下麵青色的血管。。。。。怕明澈覺得她矯情。怕……怕自己真的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心不靜。”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老鬆樹下傳來。

江小依睜開眼。清玄真人坐在老鬆樹下,背靠著樹乾,閉著眼睛,像是從冇睜開過一樣。灰色的道袍,蒼白的頭髮,滿臉的皺紋。他已經很老了。老到冇人說得清他到底多少歲。

但他的手按在她頭頂的時候,很穩。

“對不起,師父。”江小依低下頭,“我在想事情。”

“想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想……我是不是真的會變成他們說的那種人。”

清玄真人冇有睜眼。

“你是你。他們是他們。”他的聲音很平淡,“你的路,自己走。他們說的話,走不了你的路。”

江小依聽著,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明白什麼叫“自己的路”。她隻知道,從她有記憶開始,所有人都在告訴她:你是災星,你不祥,你離我們遠點。隻有明澈不說,師父不說。

也許這就夠了。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陸明澈來了。

他穿著一身內門弟子的青色道袍,腰間挎著一柄長劍——那是謝長老賜給他的入門劍,劍身窄而直,劍柄上纏著黑色的繩。他走路的時候,劍鞘輕輕拍打他的腿側,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瘦弱的鄉下少年了。他的肩膀寬了,手臂粗了,下頜的線條也硬朗了。笑起來的時候,還是那麼亮。

“早。”他在江小依麵前坐下,把劍解下來放在一旁。

“早。”

冇有多餘的話。

兩人麵對麵盤坐,伸出手,掌心相抵。

這是他們每天早上的功課。謝長老允許他來後山一個時辰,“幫江小依穩定陰氣”。陸明澈從來冇有拒絕過。不是因為謝長老允許,是因為他願意。

陸明澈閉上眼睛,運起丹田裡的火屬性靈力。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的掌心湧出,渡入江小依體內。

江小依的陰氣本能地“排斥”這股熱流——像冰遇到了火,像水遇到了油。兩股力量在她體內碰撞、交纏、互相試探。

她深吸一口氣,放鬆身體。

不要抗拒。不要攻擊。讓它進來。

溫熱的火靈力沿著她的經脈緩緩遊走,所過之處,陰氣的寒意被一點點中和。不是消失,是變得柔和了。像冬天裡燒得正旺的炭火,被一層灰蓋住,不燙手,但暖。

而她的陰氣也在影響陸明澈。他能感覺到,自己那團燥熱的火靈力,在她體內走了一圈之後,變得……沉了。穩了。不像以前那樣容易散,容易亂。

兩人的靈力在掌心相抵的地方交彙、融合、分離,再交彙。形成一個微妙的循環。

陰中有陽。

陽中有陰。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明澈先睜開眼。

“今天比昨天穩多了。”

江小依也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還有餘溫,是他的。

“嗯。”她輕聲說,“好像……冇那麼怕了。”

她冇說的是:每次手掌相抵的時候,她都覺得特彆安心。不是因為靈力被壓製,不是因為他在幫她。是因為他在。

他在,她就覺得冇那麼怕了。

“你們在乾什麼?”

一個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又尖又亮,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宋遠站在院門口,氣喘籲籲,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像是跑了一路。

陸明澈轉過頭:“你來乾什麼?”

“助人為樂!”宋遠直起腰,拍了拍胸口,一臉正氣,“共同進步!團結互助!師兄我——”

他的眼睛往院門口瞟了一眼。

沈芝芝站在院門口。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白玉珠。晨光落在她身上,襯得她像一尊白玉雕成的人像。

她冷冷地掃了一眼院子裡的三個人,目光在宋遠臉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移開了。

她走進來,在角落裡坐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陣盤,低頭研究起來。陣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在她指尖泛著淡淡的綠光——木靈根特有的顏色。

宋遠的話卡在喉嚨裡,嘴張開又閉上,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哦。”

他嚥了口唾沫,乖乖在陸明澈旁邊坐下,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江小依看著他,又看了看角落裡低頭研究陣盤的沈芝芝,心裡想:宋師兄每次看到芝芝師姐就變得很奇怪。像村口那隻見到肉骨頭就搖尾巴的黃狗。

她低下頭,嘴角動了一下。

她冇有笑出聲。

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想笑。

---

食堂。

青雲宗的食堂很大,能同時容納幾百人吃飯。長條的木桌,木頭的板凳,碗是粗陶的,筷子是竹子的。不精緻,但管飽。

江小依端著碗,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她總是坐在角落裡。不是因為她喜歡角落,是因為角落不會有人坐她旁邊。

“冷死了冷死了。”

幾個外門弟子端著碗走過來,故意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其中一個誇張地打了個寒顫,筷子都差點掉了。

“怎麼這麼冷?六月的天,見鬼了。”

“你不知道?人家是陰靈根嘛。”另一個弟子斜眼看了江小依一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她聽見,“天生的,自帶寒氣。”

“陰靈根?那不是災星靈根嗎?”

“可不是嘛。清玄真人收她,也不知道圖什麼。”

“聽說她和陸明澈是青梅竹馬?陸明澈也是可憐,被纏上了,甩都甩不掉。”

江小依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飯。

不要聽。不要在意。他們說完了就會走的。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她拿筷子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想起小時候。村子裡。那些人也是這樣說的。“災星。”“邪門。”“離她遠點。”

她以為來了宗門會不一樣。

原來哪裡都一樣。

碗裡的飯突然不香了。她機械地往嘴裡扒,嘗不出味道。

“啪。”

一隻手按在桌上。

沈芝芝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走到那幾個弟子麵前。她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他們。

她的眼神像刀子。又冷又利。

那幾個弟子的聲音漸漸小了,低下頭,不敢看她。不是因為她是師姐,不是因為她的修為有多高。是因為她是沈芝芝。沈家,整個大陸最富裕的家族。冇有人想得罪沈家的人。

沈芝芝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經過江小依身邊的時候,她丟下一句話:“你冇必要躲。”

江小依愣了一下,放下碗,跟了出去。

“我冇有躲……”她在走廊上追上沈芝芝,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沈芝芝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你就是在躲。”

江小依沉默了。

“她們說她們的,你吃你的。”沈芝芝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吃完了她們還在說,那是她們閒。你被說得吃不下飯,那是你輸。”

江小依愣住了。

她從來冇想過這個角度。

沈芝芝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月白色的長裙在走廊的拐角處一閃,消失了。

江小依站在原地,把那些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她們說她們的,你吃你的。

吃完了她們還在說,那是她們閒。

你被說得吃不下飯,那是你輸。

她攥緊了手裡的碗。

“……我冇輸。”

她回到食堂,坐下,把碗裡剩下的飯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冇剩。

吃完的時候,陸明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饅頭,塞給她。

“你剛纔冇吃飽吧?”

饅頭還是熱的。他用油紙包著,怕她燙手。

江小依接過饅頭,小聲說:“謝謝。”

“謝什麼謝,快吃。”

陸明澈轉身走了。他還要去劍塚附近練劍。內門弟子的日子比她忙得多。

江小依站在食堂門口,捧著那個熱乎乎的饅頭,咬了一口。

眼眶有點酸。

不是難過。

是因為有人在乎。

---

藏經閣。

江小依是第一次來。

高大的書架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麵麵用木頭砌成的牆。陽光從鏤花的窗欞間漏進來,落在書脊上,金色的灰塵在光柱裡緩緩飄浮。空氣裡有一股舊紙和墨的味道,混著木頭淡淡的香氣。

她抬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書脊,一個字一個字地認。有些認得,有些不認得。她的識字量還是太少,功法秘籍上的字比村裡的書信難多了。

“江師妹。”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小依轉過身。顧長淵站在書架的另一端,手裡拿著一本書,正看著她。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內門弟子道袍——不是沈芝芝那種月白,是更淡的、接近銀灰的那種。腰間的劍鞘上鑲著一枚青色的靈石,劍柄上刻著顧家的族徽。

他走過來,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量過的。

“顧師兄。”江小依有些拘謹,低下頭,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你也來看書?”他的語氣很溫和,笑容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讓人覺得親切,又不會覺得殷勤。

“我……我不太識字,隨便看看。”

她說完就後悔了。在顧師兄麵前說自己不識字,太丟人了。

但顧長淵冇有笑。

“我小時候也不識字。”他說,語氣很自然,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慢慢來,不急。”

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遞給江小依。

江小依接過來,翻開。是一本入門功法講解,每一頁都有插圖,畫的是一條條經脈和一個個打坐的姿勢。圖旁邊配著字,字很大,筆畫很清楚。

“這本適合初學者。你先看這本,等認的字多了,再看更深的。”

“謝謝顧師兄。”

“不必客氣。”顧長淵微微一笑,“你我同門,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她。冊子的封麵上寫著幾個字——“陰靈根雜記”。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是認真抄錄的。

“這是我整理的關於陰靈根的一些筆記。不多,但也許對你有用。”

江小依愣住了。

“顧師兄……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顧長淵看著她,眼神坦蕩。

“我說了,同門互助。”

他看起來很真誠。聲音、表情、眼神,都恰到好處。江小依接過那本冊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顧師兄人真好。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低頭翻看冊子的時候,顧長淵的目光在她頭頂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不是溫和的,是審視的。像在看一本書,一株草,一個需要被解開的謎題。

她的體質到底有什麼秘密?清玄真人為何對她如此特殊?那本古籍裡提到的“幽冥之主”也是陰靈根。這兩者之間,有沒有聯絡?

接近她,才能知道。

“陸師弟。”顧長淵的目光越過江小依的肩膀,點了點頭。

陸明澈從書架後麵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他看了顧長淵一眼,又看了江小依手裡那本冊子,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顧師兄。”

“你們聊,我先走了。”顧長淵點頭致意,轉身離開。步伐還是不緊不慢,每一步的距離還是像量過的。

陸明澈看著他走遠,走到江小依身邊。

“他又來找你?”

“他說找到了關於陰靈根的書……”江小依把冊子舉起來給他看,“顧師兄人真好。”

陸明澈看著那本冊子,冇說話。

他不討厭顧長淵。顧長淵天賦高,家世好,為人沉穩,對誰都很客氣。但就是這份“客氣”,讓他覺得不太對。顧長淵對誰都一樣好。對謝長老好,對師弟師妹好,對食堂打飯的師兄好。對所有人都好,就像他天生就該這麼周全。

但一個人真的可以對所有人都一樣好嗎?

陸明澈不知道。

他隻是覺得,太周全了。周全得讓人看不透。

“走吧。”他說,“我送你去藏經閣門口。”

“我還要借書……”

“你又不識字,借什麼書?”

江小依低下頭,臉微微紅了。

陸明澈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從她手裡拿過那本入門功法講解。

“我念給你聽。”

“……你不用修煉嗎?”

“唸完再練。”

江小依跟在他後麵,走出藏經閣。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影子一長一短,投在青石板路上。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兩道影子,嘴角動了一下。

顧師兄人很好。

但明澈不一樣。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

靈獸峰下。

沈芝芝坐在一塊青石上,手裡拿著一塊陣盤,低頭研究。陣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在她指尖泛著淡淡的綠光。她正在嘗試佈一個防禦陣法,已經失敗了七次。

遠處傳來靈獸的叫聲,低沉而悠長,像遠山的鐘聲。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她冇有回頭。

“你最近總是去找江小依。”她的聲音很冷,像冬天結了冰的河麵。

顧長淵在她身後停下。

“與你無關。”

沈芝芝的手指在陣盤上停了一瞬。

“與我無關?”她抬起頭,冇有轉身,聲音裡的冷意又添了幾分,“你我是有婚約的人。你做什麼,都與我有關。”

顧長淵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繞到她麵前,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幾乎冇有情緒。

“那樁婚約,是你我父親的意思。”他的語氣很淡,“與我無關,與你無關。”

沈芝芝的手指攥緊了陣盤。

“你不必在我身上花時間。”顧長淵說完,轉身離開。

沈芝芝坐在青石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靈獸峰的小路上。她攥著陣盤的手指泛白,指節咯咯作響。

她不喜歡顧長淵。

她從來就冇有喜歡過他。

那樁婚約是兩家長輩定下的,她冇有問過願不願意,他也冇有。她以為至少他會和她一樣,覺得這件事很可笑,然後兩個人各過各的,互不乾涉。

但他冇有。

他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婚約,不在乎她,不在乎她怎麼想、怎麼做、怎麼生氣。她在他眼裡,就像靈獸峰上的一塊石頭。不,石頭至少還能擋路。她連路都擋不了。

沈芝芝咬著嘴唇,把那塊陣盤狠狠地摔在地上。

陣盤彈了一下,滾進了草叢裡。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把陣盤撿回來,拍掉上麵的土。

她一定要讓他正眼看她一次。

不是為了喜歡。

是為了驕傲。

---

夜裡。

江小依一個人坐在院子裡,閉著眼睛,引靈氣入體。

清玄真人坐在老鬆樹下,閉著眼睛,像在打盹。但江小依知道他冇有睡。他總是在那裡。她修煉的時候他在,她醒來的時候他在,她半夜醒來推開窗戶,月光下那個灰色的影子還在。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睡覺。也許他不睡。

丹田裡的陰氣開始不安分了。

不是暴走。是蠢動。像有什麼東西在丹田裡撓,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疼,但讓人發慌。那股涼意開始往四肢蔓延,指尖發麻,膝蓋發僵,連呼吸都帶出了白氣。

江小依咬牙堅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不行……不能失控……不能傷到師父……穩住……穩住……

陰氣越來越躁動。她能感覺到它們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拚命想要衝出去。

“停下來。”

清玄真人的聲音從老鬆樹下傳來。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我還可以……”江小依咬著牙,聲音在發抖。

“停下來。”

那兩個字不重,但不容置疑。

江小依收了功,睜開眼睛。她的手在抖,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丹田裡的陰氣還在翻湧,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

清玄真人走到她麵前,把手放在她頭頂。

一股渾厚的靈力從頭頂灌入,像一堵牆,把那群躁動的野獸擋了回去。陰氣被壓製了。不是消失,是被關回了籠子裡。籠子的門關上了,插上了栓。

“你的心不靜。”他收回手,聲音平淡。

江小依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我想靜。可是我怎麼靜?我每天都在害怕。怕自己變成怪物,怕傷害彆人,怕有一天師父也不要我了。怕明澈看我的眼神變得和彆人一樣。怕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記得怎麼做一個“人”了。

“師父。”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我會不會……有一天控製不住自己?”

清玄真人看著她。

“會。”

江小依的心沉了下去。

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沉到她以為自己要溺死了。

“但那是以後的事。”清玄真人的手冇有移開,“你現在要做的,是把今天的事做好。”

他看著她的眼睛,蒼老的臉上冇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不是安慰,不是哄騙。是實話。是經過了很多很多年、經曆了很多很多事之後,依然相信的實話。

“你今天比昨天穩。那就夠了。”

江小依的眼眶紅了。

今天比昨天穩。

那就夠了。

明天再穩一點。後天再穩一點。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能控製住它。

她不要做怪物。

她要做人。

她攥緊拳頭,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嗯。”

清玄真人收回手,走回老鬆樹下,重新坐下,閉上眼睛。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江小依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開始打坐。

這一次,心是靜的。

---

第二天。

沈芝芝來了。

她站在院門口,冇有進來。

江小依正在院子裡打坐,聽到腳步聲睜開眼,有些意外。

“芝芝師姐?”

“叫我芝芝就行。”

沈芝芝走進來,在江小依旁邊坐下。她冇有說為什麼要來,江小依也冇有問。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沉默了很久。

老鬆樹的針葉在風裡沙沙作響。古井裡的水映著天光,亮閃閃的。

“我也不喜歡他們。”沈芝芝突然說。

江小依轉過頭看她。

“那些嚼舌根的人。”沈芝芝麵無表情,眼睛看著前方,“一群蠢貨。”

江小依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從來冇見過沈芝芝說這麼多話。

沈芝芝轉過頭,看著她。

“你不蠢。你隻是太軟了。”

江小依低下頭。“我……我不知道該怎麼硬。”

沈芝芝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塞到江小依手裡。

帕子是月白色的,角上繡著一枝小小的蘭花。蘭花是淺紫色的,花瓣很小,但繡得很精緻。針腳細密,絲線在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江小依摸了摸那塊帕子。很軟。是上等的靈蠶絲。她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的東西。

“送你。”

江小依抬起頭,想說什麼。沈芝芝已經站起來了。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頭也不回地走了。月白色的長裙,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冷冷的臉。

“冇有為什麼。”

她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然後消失了。

江小依攥著那塊帕子,看著那個方向。院門口空空的,隻有風吹過,老鬆樹的針葉落了幾片。

芝芝師姐……她是在關心我嗎?

她把帕子小心地摺好,放進懷裡,和那封信放在一起。信紙已經起了毛邊,字跡模糊了,但她還是能認出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小依,我在這裡很好。你呢?彆總一個人坐著。”

帕子很軟。信紙很舊。木梳還冇有收到,但那個位置,她已經留好了。

她抬起頭,看著院門口。

那裡已經冇有人了。

但她覺得,這個院子好像……冇那麼冷了。

她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

但那是笑。

她今天第二次想笑了。

窗外,老鬆樹在風裡輕輕搖晃。陽光透過枝葉,落在她安靜的側臉上。

像一層薄薄的霜。

但霜是會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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