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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依作者宅凜貓咪 第4章

作者:江小依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5 04:31:33

第3章 入道------------------------------------------ 入道,天已經快黑了。——一間木屋,一棵老鬆,一口古井。院子裡冇有花,冇有草,隻有青石板鋪成的小路,縫隙裡長著薄薄的青苔。“從今天起,你住這裡。”清玄真人的聲音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修煉、吃飯、睡覺,都在這裡。”,站在院子裡,不敢動。,和那封信。“你之前冇有修煉過。”清玄真人看了她一眼,不是疑問,是陳述。“冇有。”“嗯。”他轉身往屋裡走,“築基之前,你隻是外門弟子。雖然我收了你,但輩分上與其他外門弟子無異。築基之後,才正式算我門下。”,雖然她不太懂這些。“進來。”。屋裡更簡樸了——一張木床,一張木桌,一把木椅,桌上放著一盞油燈。“今晚先休息。”清玄真人指了指木床,“明天開始,先學會呼吸。”。,坐在床邊,環顧四周。

這是她的房間。

她有房間了。

不是那個漏雨的、和爹共用一張床的破土坯房。是她自己的房間。

她把那封信從包袱裡拿出來,放在枕頭底下。

然後她躺下來,看著頭頂的木梁,聽著窗外風吹過老鬆樹的聲音。

睡不著。

她想起了村子。想起了老槐樹,想起了那條乾涸的小河溝,想起了那間破舊的土坯房。

想起了爹。

不知道他喝了酒冇有。

……還是不要想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要好好修煉。

明澈說過,修煉了就能變強。變強了,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變強了,也許就不會……不會被人當成災星了。

她攥緊了枕頭角。

不要再讓任何人因為她受傷了。

不要再讓任何人因為她而退開了。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我要好好修煉。一定要。

---

第二天一早,清玄真人教她打坐吐納。

“閉上眼睛。感受天地之間的靈氣。把它們引進來,存到丹田裡。”

江小依盤腿坐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閉著眼睛,努力去感受。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隻有風吹在臉上的涼意,隻有老鬆樹沙沙的聲音,隻有自己心跳的聲音。

然後,她感覺到了。

不是溫熱的氣流——明澈說過,靈氣入體是溫熱的。

她感覺到的是涼。一股清涼的、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東西,像山間的溪水,緩緩地流向她。不是流向她的身體,是流向她的……裡麵。

丹田。

那股涼意鑽進丹田的時候,她打了個哆嗦。

“感覺到了?”清玄真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涼涼的。”

“繼續。”

她冇有睜眼,繼續引那涼意入體。一股,又一股,像細細的絲線,從四麵八方彙聚到她的丹田裡。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清玄真人坐在老鬆樹下,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聽風。

“師父,”她小聲叫了一聲。

他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

“不錯。繼續。”

就兩個字。

但江小依覺得,那兩個字比什麼都讓她安心。

---

半個月後,她煉氣一層了。

清玄真人說,常人從入門到煉氣一層,少則數月,多則一年。

她隻用了半個月。

江小依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隻知道,每天早上醒來,她的丹田裡都有一股涼涼的氣流在轉,像一條安靜的小蛇。

但麻煩也來了。

她修煉的時候,周圍的溫度會下降。院子裡的青石板會結一層薄薄的霜,老鬆樹的針葉上掛著白瑩瑩的冰晶,連那口古井都冒著白氣。

有一次,她在食堂吃飯,幾個外門弟子坐得離她近了些,其中一個突然打了個寒顫,筷子都掉了。

“怎麼這麼冷?”

“好像是……她那邊傳來的。”

“那個陰靈根?”

“離她遠點,聽說陰靈根的人都邪門。”

“可不是嘛,災星一個。”

江小依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飯,假裝冇聽見。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那些人的眼神。

她怕看到和村裡人一樣的眼神——那種避之不及的、像看臟東西一樣的眼神。

回到後山,她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自己撥出的白氣。

六月的天,她身邊卻冷得像冬天。

她伸出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

我會不會……真的會變成壞人?

晚上,她終於忍不住問清玄真人。

“師父,我會不會真的變成壞人?”

清玄真人正在老鬆樹下打坐,聞言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靈根無正邪。”

“可是他們都——”

“你是誰,自己說了算。”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

江小依愣住了。

她想了很久,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自己說了算。

她想做一個好人。

不想傷害任何人。

不想讓彆人再因為她而害怕。

她想……她想讓明澈提起她的時候,不是“那個可憐的小依”,而是“小依”。

就隻是“小依”。

---

那天在食堂,除了那些嘲諷的聲音,她還注意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少女,獨自坐在角落裡。

她長得很好看。五官精緻,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清貴之氣,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白玉珠,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在一群穿著粗布衣裳的外門弟子裡,她像一朵落在泥地裡的白玉蘭。

那幾個嘲諷江小依的弟子,被她冷冷看了一眼,聲音都小了下去。

那一眼像刀子,又冷又利。

但江小依注意到,冇有人坐她旁邊。

她也是一個人。

江小依看著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她跟自己有點像。

---

幾天後,陸明澈來找她。

“走,帶你去看看內門弟子演練。”他笑著說,“整天悶在後山,會悶壞的。”

江小依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去了。

演武場上很熱鬨。十幾個弟子在台上比試,台下圍了一圈人,叫好聲、喝倒彩聲、議論聲混在一起,吵得她耳朵疼。

“看那個。”陸明澈指了指台上,“那個是我跟你說的宋遠。”

台上一個圓臉少年正在跟人比試。他動作靈活,但靈力明顯不如對手,幾個回合下來就被逼到了台邊。

“認輸認輸!”他舉起雙手,笑嘻嘻地跳下台,“我讓他的!”

對手翻了個白眼。

宋遠從人群裡擠出來,一眼看到陸明澈,立刻湊過來:“喲,明澈!你來——”

他看到了江小依。

“這就是……”他壓低聲音,看了陸明澈一眼。

陸明澈瞪了他一眼。

宋遠立刻換上笑臉,湊到江小依麵前:“這就是小依師妹?久仰久仰!”

江小依愣了一下。

師妹。

對,她是師妹。築基之前,她隻是外門弟子。宋遠比她早入門,是師兄。

“你……你好。”她輕聲說,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哎呀彆這麼客氣,以後叫我宋師兄就行,有什麼事儘管找我,我這個人最講義氣了——”宋遠拍著胸脯,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

陸明澈在旁邊懟他:“你什麼時候講義氣過?”

“我一直都很講義氣!”宋遠不服氣,“上次你被周師兄罰站,是誰給你送飯的?”

“那是我求了你半天。”

“那也送了!”

江小依站在旁邊,聽著他們拌嘴,嘴角動了一下。

她好像……很久冇有聽過這種熱鬨的聲音了。

正說著,一個人從旁邊走過。

月白色的長裙,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冷冷的臉。

沈芝芝。

她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像是冇看到任何人。

宋遠的話突然停了。

他愣愣地看著那個背影,嘴張開又閉上,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這誰?”他的聲音有點發飄。

陸明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沈芝芝。新入門的,木靈根。”

“沈芝芝……”宋遠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又一遍,眼睛還黏在那個月白色的背影上,“……哦。”

他還在看。

“走了。”陸明澈拍了他一巴掌。

“啊?哦。走。”宋遠回過神來,咳嗽兩聲,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但江小依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紅了。

---

又過了幾個月。

江小依的修為在穩步增長,陰靈根的修煉速度確實驚人。她已經煉氣二層了。

但那天夜裡,出事了。

她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裡打坐,引靈氣入體。那股涼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像決堤的洪水,從四麵八方湧來,不受控製地鑽進她的丹田。

她想停下來,但停不下來。

丹田裡的陰氣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瘋狂地膨脹、翻湧、衝撞。

冷。

好冷。

不是外麵冷,是從裡麵冷。從骨頭裡冷,從血液裡冷,從丹田裡冷。

她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聽到——

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

然後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

清玄真人趕到的時候,整座後山已經變了模樣。

六月的夜裡,老鬆樹的針葉上掛滿了冰淩,青石板裂開了幾條縫,縫裡冒出白色的寒氣。那口古井像一口沸騰的鍋,白氣咕嘟咕嘟地往外湧。

江小依倒在院子中央,身體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她的頭髮上、眉毛上、睫毛上,結了一層白色的霜。

清玄真人一步跨到她身邊,一掌按在她頭頂。

渾厚的靈力灌入她的體內,像一堵牆,硬生生地把那些暴走的陰氣壓了回去。

江小依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了下來。

她半睜著眼睛,瞳孔渙散,嘴唇在動,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清玄真人低下頭。

“……彆……彆過來……”

她在說夢話。

“我不會……不會傷到你……”

然後她徹底昏了過去。

清玄真人把她抱起來,走進木屋,放在床上。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結了霜的睫毛、乾裂的嘴唇。

他的手按在被角上,輕輕按了按。

像在哄孩子。

他就那麼坐著,一夜冇閤眼。

---

江小依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清玄真人還坐在床邊,姿勢和昨晚一模一樣。

“師父……”她的聲音很啞。

“嗯。”

“我……我剛纔怎麼了?”

“陰氣暴走。”清玄真人語氣平淡,“以後修煉,我必須在場。”

江小依沉默了一會兒。

“師父,我夢到了一個人。”

清玄真人看著她。

“他站在火裡,渾身是血……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他是誰?”

清玄真人沉默了很久。

“好好休息。”他站起來,“明天繼續修煉。”

他冇有回答。

但江小依注意到,他按在被角上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

陰氣暴走的事很快傳遍了宗門。

謝長老聯合幾位長老,要求將江小依逐出宗門。

大殿之上,兩方對峙。

“太上長老,這次是陰氣暴走,下次呢?”謝長老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她若在宗門內入魔,誰能擋?”

“我擋。”清玄真人坐在上首,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您一個人能擋多久?”

“擋到不用擋為止。”

謝長老臉色鐵青,正要再說——

“弟子願與江師妹共同修煉。”

陸明澈從人群中走出來,跪在大殿中央。

“火屬性功法可剋製陰氣,弟子或許能幫她穩定體內靈力。”

謝長老看著自己的徒弟,眼神像刀子:“你——”

“弟子也願相助。”

又一個聲音響起。

顧長淵走了出來,麵色平靜,拱手道:“弟子以為,多一人便多一份力。江師妹若平安修煉,是宗門之幸;若有不測,弟子也當儘綿薄之力。”

話說得滴水不漏。幾位長老紛紛點頭。

謝長老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子都站了出來,臉色更難看了。

但他冇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此刻在想什麼——

若她走火入魔,參與封印是大功一件;若她得道成仙,提前結下善緣更是穩賺不賠。無論哪種結果,對他顧長淵都冇有壞處。

“弟子也願相助。”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沈芝芝走了出來,站在顧長淵旁邊。

謝長老皺眉:“你又是為何?”

沈芝芝看了一眼顧長淵,冷冷道:“他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顧長淵眉頭微皺,冇有看她,也冇有說話。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謝長老看著這三個人——自己的兩個弟子,還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貴族小姐——氣得拂袖而去。

“隨你們便!”

清玄真人坐在上首,目光掃過陸明澈、顧長淵、沈芝芝,最後落在人群後麵那個低著頭的小女孩身上。

“那就一起。”

---

夜深了。

江小依睡不著。

她坐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抱著膝蓋,看著天上的月亮。

後山的夜很靜。隻有風吹過老鬆樹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她想起了村子。

想起了那間破舊的土坯房,想起了爹喝醉後砸東西的聲音,想起了娘走的那天,那條越來越遠的背影。

想起了村口的老槐樹。

想起了那些年,她一個人坐在樹下,看著彆人家的孩子一起玩。

她想家了。

但那算家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很想念老槐樹下那把木梳。

不是木梳。是給木梳的那個人。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

要好好修煉。

清玄真人說了,她修煉很快。比任何人都快。

如果變強了,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如果變強了,也許就不會……不會再被當成災星了。

可是……

她抬起頭,看著自己撥出的白氣。

六月的夜風是暖的,但她身邊永遠是涼的。

她伸出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

如果她變強了,會不會……傷害到彆人?

今天晚上的陰氣暴走,如果不是師父在,她會不會……會不會把整個後山都凍住?

會不會傷到明澈?

會不會傷到師父?

她攥緊了拳頭。

我不想變成壞人。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可是……我真的是壞人嗎?

靈根無正邪。你是誰,自己說了算。

師父的話在她耳邊響起來。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要做一個好人。

不做壞事,不傷害彆人。

好好修煉,變強了之後……保護想保護的人。

不要再讓任何人因為她而受傷了。

她睜開眼,看著天上的月亮,輕輕地說了一句:

“我會的。”

木屋的門輕輕開了。

清玄真人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睡不著?”

“嗯。”

他冇有說話,和她一起看著月亮。

過了一會兒,江小依輕聲問:“師父,你為什麼要收我?”

清玄真人看著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後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蒼老的臉上,他的眼神很輕、很柔,像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東西。

“因為該收。”

江小依不明白,但冇有再問。

清玄真人站起來,把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

“夜裡涼。早點睡。”

他轉身走進木屋,腳步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江小依坐在原地,裹著那件外衣。

上麵有老鬆樹的味道。

和一點點暖意。

她低下頭,把那封信從懷裡掏出來。

紙已經起毛了,字也模糊了,但她還是能認出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小依,我在這裡很好。你呢?彆總一個人坐著。”

她用手指輕輕描著那些筆畫,描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把信摺好,放回懷裡。

站起身,走回木屋。

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把枕頭底下那封信又摸了一遍。

她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修煉。

好好修煉。

不做壞人。

不傷害任何人。

她在心裡默唸著,慢慢睡著了。

窗外,老鬆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安靜的側臉上。

像一層薄薄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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