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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說話的病人
第17章 不說話的病人那人站在門口。
低著頭。
一動不動。
屋子裡安靜得有點過頭。
我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剛才他進門的時候，我就已經感覺到了——
不對勁。
不是說他長得奇怪。
而是那種感覺。
太“空”了。
像一個人站在那裡，但裡麵沒多少“東西”。
“坐。”
爺爺開口。
語氣和平時一樣，沒有多一分情緒。
那人影慢慢動了。
動作有點僵。
一步，一步，走進屋子。
然後坐在對麵的凳子上。
凳子發出一聲很輕的“咯”。
像是承重不太均勻。
我盯著他的手。
手指很細。
顏色有點發灰。
不像正常人的顏色。
他一直低著頭。
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哪裡不舒服？”
爺爺問。
沒有回答。
空氣又安靜了一層。
我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心裡開始有點發毛。
爺爺沒有催。
隻是伸出手，把桌上的那隻碗推了過去。
那碗黑色粉末，在光下看起來更暗。
幾乎不反光。
“手。”
爺爺說。
那人這纔有反應。
慢慢擡起一隻手。
放到桌上。
我下意識往前看了一眼。
然後——
整個人僵住了。
那隻手。
指甲不對。
不是長。
也不是臟。
而是——
顏色不對。
發黑。
帶點灰。
像是……已經死掉的東西。
而且指甲邊緣，有細小的裂紋。
像乾裂的土。
我後背一涼。
整個人下意識往椅背貼了一點。
爺爺看了一眼那隻手。
沒有驚訝。
也沒有多問。
他伸手，從旁邊拿起一根細小的木簽。
輕輕碰了一下那人的指甲。
“哢。”
一聲很輕的響。
我眼皮一跳。
那聲音，不像是碰到硬東西。
更像是……輕輕刮下來一層。
我盯著看。
爺爺已經把那點刮下來的東西，放進了碗裡。
那黑色粉末，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被“吸”進去了一樣。
我喉嚨發乾。
這畫麵……有點說不出來的怪。
“什麼時候開始的。”
爺爺問。
那人終於動了動。
嘴唇微微張開。
聲音卻很輕，很乾。
像很久沒說過話。
“……忘了。”
我一愣。
這聲音……不像正常說話。
更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爺爺點了點頭。
沒有繼續問。
他把那碗粉末輕輕晃了一下。
然後，用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
動作不大。
但我能感覺到——
屋子裡的氣，變了一點。
那碗裡的粉末，開始慢慢收緊。
像被什麼東西“攏”住。
“忍一下。”
爺爺說。
那人沒有反應。
隻是坐著。
下一秒。
爺爺伸手，把碗裡的粉末，往那隻手上一抹。
“嘶——”
一聲極輕的聲音，從那人喉嚨裡擠出來。
我整個人一緊。
那聲音，不像疼。
更像是……某種被刺激後的反應。
那粉末一接觸到指甲。
就開始變暗。
像是被吸進去了一樣。
那隻原本發灰的指甲，顏色慢慢變得更深。
但——
裂紋卻開始收攏。
我睜大眼睛。
有點不敢相信。
這是……在“治”？
爺爺沒有停。
動作很穩。
一點一點，把粉末抹勻。
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動作。
也沒有解釋。
屋子裡很安靜。
隻有我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幾分鐘後。
那碗粉末用完了。
那隻手，慢慢收了回去。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指甲——
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乾裂。
雖然還是發灰。
但……看起來“完整”了。
“過三天，再來。”
爺爺說。
那人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
然後慢慢站起來。
他轉身，往門口走。
我下意識看著他走到門檻。
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跨了出去。
整個人，很快就消失在門外。
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我坐在那裡，好一會兒沒動。
腦子裡一片亂。
剛才那一幕，一直在重複。
那隻手。
那碗粉末。
還有那種——不像“治人”的感覺。
我慢慢轉頭，看向爺爺。
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剛才……那是人嗎？”
爺爺沒有馬上回答。
隻是把空碗放回原位。
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說了一句：
“來醫館的，都是病人。”
我一愣。
“那他……”
“你以後會分得清。”
他說完，就沒再解釋。
我坐在那裡。
手指慢慢收緊。
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昨天，我還在想怎麼畫符。
今天，我第一次看到——
符之外的東西。
這間醫館。
不隻是畫符。
不隻是治人。
它還有另一種“用法”。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還有點麻。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我真的要學下去。
那我學的，不隻是怎麼對付那些東西。
還有——
怎麼“處理”它們。
屋子裡很安靜。
但我知道。
從今天開始。
這間醫館，在我眼裡，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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