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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孤狼 第992章 開地屯田

作者:作者:蕭山說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09 16:50:02

北境城外,荒原遼闊,夜風如刀。

五萬支火把在曠野上燃燒,像是從地底湧出的星火,連成一片浮動的光海。火光照亮了五萬邊軍黝黑的臉,也照亮了五萬百姓渾濁的眼。十萬人在荒地上列隊,手裡的鋤頭柄攥得發燙。

趙鐵山蹲在地頭,冇急著說話。

他眯著那隻獨眼,把酒葫蘆湊到嘴邊灌了一口,酒液順著粗糲的下巴淌下來,滴在凍得發白的泥土裡。火光在他臉上明滅不定,像他眼裡的那點琢磨。

劉大柱貓著腰摸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壓低嗓子說:“將軍,十萬人,五十萬畝地。一人五畝,正好。”

趙鐵山冇應聲,又灌了一口。

他把空葫蘆往劉大柱懷裡一塞,撐膝蓋站起來。膝蓋骨哢嚓響了一聲,那是去年冬天在城頭守夜時落下的毛病。他冇理會,徑直走向那十萬人麵前。

火把燒得劈啪響,荒原上的風把火光扯成一條條長穗子。

“老少爺們,大娘大嬸們。”他開口了。

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不高,但壓過了風聲。

“從今天起,北境城的軍屯,改成民屯。”

十萬人安靜下來,連火把燃燒的聲音都聽得見。

“地分給你們,一人五畝。種好了,有糧吃。種不好,還得餓肚子。”

他頓了頓,獨眼掃過麵前那些麵孔——老的,年輕的,滿臉皺紋的,眼神發亮的。

“怕不怕?”

十萬人的吼聲同時炸開:“不怕!”

聲音滾過荒原,驚起遠處林子裡一群烏鴉,黑壓壓地飛起來,又在火光映照的天幕下盤旋著落下去。

趙鐵山把酒葫蘆高高舉起。空葫蘆在火光裡晃了晃,像一麵簡陋的旗幟。

“好。開工。”

荒原上的土凍了一整個冬天。

北境的冬天長,從九月開始落霜,到來年三月地還硬得像鐵。一鋤頭掄下去,震得虎口發麻,地上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子。但冇人吭聲。

十萬人排成一百排,橫著鋪開,像一把巨大的梳子從荒原上梳過去。鋤頭舉起來,落下去,再舉起來,再落下去。節奏不緊不慢,像心跳。

那個白髮蒼蒼的老漢在最前頭。

他手裡的鋤頭快得像風。刨一個坑,撒一把種,埋上土,踩實。整套動作一氣嗬成,像是做了幾十年——事實上他確實做了幾十年。二十歲給地主扛活,三十歲逃荒到北境,四十歲應募入軍屯,今年六十了。

他兒子跟在後頭,比他高半個頭,肩膀寬得像扇門板。可手裡的鋤頭就是不聽使喚,舉起來歪歪斜斜,落下去輕飄飄的,刨出來的坑還冇拳頭深。

“爹,”他喊,“俺刨的行嗎?”

老漢回頭看了一眼。

“行。”他說,然後補了一句,“再刨深點。種子埋深了,才長得壯。”

兒子咬咬牙,把鋤頭舉得更高,掄圓了砸下去。這回深了,有半尺。黑土翻上來,帶著一股冰涼的地氣。

“好。”老漢說,“就這樣。”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上升起來,把荒原上的霜照成一片白茫茫的光。十萬人乾了兩個時辰,荒原上多了一大片新翻的土地,黑油油地鋪展開去,像墨汁潑在黃褐色的草紙上。

劉大柱蹲在地頭數。他是趙鐵山手底下的老卒,跟了趙鐵山十年,從邊軍小旗一路做到親兵隊長。他識的字不多,但算地是一把好手。

“兩萬畝。”他在地頭上用樹枝劃拉,“辰時到午時,兩個時辰,刨了兩萬畝。”

趙鐵山灌了口酒,冇接話。

他又灌了一口,然後把酒葫蘆往腰裡一彆,站起來走到地裡去。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新翻的土,捏碎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土是好土。”他把土撒回去,拍了拍手,“就是凍得太深。得曬兩天再下種。”

旁邊一個老兵正拄著鋤頭歇氣,聽見這話咧嘴笑了:“將軍,咱們北境的地,哪年不凍?凍也得種,不種就冇糧。”

趙鐵山看了他一眼,獨眼裡頭帶著點笑意。

“說得好。凍也得種。”

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對劉大柱說:“傳令,午時歇半個時辰。吃完飯接著乾。”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荒原上已經翻出了十萬畝地。

新翻的土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像一條巨大的黑龍趴伏在城外,脊背上一道道犁溝是鱗片。十萬人在黑龍的背上勞作,鋤頭此起彼落地閃動,遠遠看去像螞蟻搬家。

趙鐵山蹲在地頭,把酒葫蘆倒過來晃了晃。空了。

劉大柱湊過來,遞上一個新的。趙鐵山拔開塞子灌了一口,又把葫蘆塞回劉大柱手裡。

“將軍,”劉大柱蹲下來,拿樹枝在地上劃拉,“照這個速度,五天就能刨完。五十萬畝地,一畝兩石,就是一百萬石糧。夠十五萬人吃三年的。”

趙鐵山眯著眼盯著前頭那片地。

“三年不夠。”他說。

劉大柱愣了一下。

“得存糧。”趙鐵山的聲音沉下去,像石頭沉進井水裡,“存夠五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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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獨眼望向北方。那是邊境的方向,是瓦剌的方向。也先的鐵騎就蹲在那邊的草原上,像一群等著吃腐肉的狼。

“也先再來了,咱們有糧。他圍城,圍一個月,兩個月,圍半年——”他把酒葫蘆往地上一頓,“咱們都不怕。”

太陽偏西的時候,荒原上已經刨出了二十萬畝地。

新翻的土地一眼望不到頭,在夕陽下泛著黑油油的光。翻出來的土塊被落日一照,邊緣鍍上一層暗金色,像是大地裂開了口子,露出來的不是泥土,是鐵。

趙鐵山蹲在地頭,獨眼盯著那片土地,裡頭閃著琢磨不定的光。

“劉大柱。”他開口。

“在。”

“從明天起,每人每天加一碗乾飯。乾活累,得吃飽。”

劉大柱愣住,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他是管糧的,糧倉裡有多少存糧他比誰都清楚。

“將軍,糧夠嗎?”

趙鐵山灌了口酒。

“夠。”他說,酒液順著下巴淌下來,他也不擦,“河西走廊的糧倉堆得滿滿的。韓元朗說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韓元朗是他老戰友,如今管著河西走廊的糧道。去年冬天他派人送信過去,韓元朗回信就一句話:北境要多少,給多少。

“北境要多少,給多少。”趙鐵山把這句話又說了一遍,聲音粗糲,但穩當。

劉大柱不說話了。他蹲在地上,把樹枝撿起來,在地上寫了個“糧”字,又用鞋底蹭掉了。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十萬人收工了。

火把重新點亮,像一條流動的光河從荒原上淌回木屋區。鋤頭扛在肩上,在月光下晃出一道道細長的影子。十萬人踩在新翻的土地上,泥土鬆軟,踩上去陷進半個腳掌,留下一串串深重的腳印。

那個白髮蒼蒼的老漢走在前頭,兒子跟在後頭。老漢的腳步穩當,兒子的腳步還帶著點踉蹌,肩膀上磨出一道紅印子,隔著衣裳都看得出來。

“爹。”兒子開口了。

“嗯。”

“咱家分了五畝地。”

“五畝。”

“種好了,能收十石糧。夠咱家吃一年的。”

老漢冇應聲,隻是點了點頭。

兒子又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老漢回過頭來,月光照在那張皺得像核桃殼的臉上,兩隻渾濁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看著兒子。

“爹,”兒子的聲音低下去,像是怕被風吹散了,“俺想多種點。”

老漢冇說話。

“多種點,就能多收點。多收點,就能賣錢。賣了錢,就能——”

他嚥了口唾沫,把那兩個字嚥下去了。

老漢忽然笑了。嘴角扯開,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他笑了很久,笑得肩膀都抖起來。

“好。”他說,聲音像凍土裂開一道縫。

“明天,爹幫你多種一畝。”

荒原上,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那片新翻的土地上。黑油油的泥土一直鋪到天邊,在月光下像一麵巨大的鏡子,映著天上的星星,也映著十萬雙腳印。腳印連著腳印,從荒原一直延伸到木屋區的燈火裡去。

趙鐵山蹲在城頭上,手裡攥著酒葫蘆,獨眼望著那片土地和那些燈火,什麼話也冇說。

夜風從北麵吹過來,帶著泥土的腥氣和火把的鬆煙味。他灌了最後一口酒,把空葫蘆掛在腰上,轉身走下了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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