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歸義孤狼 > 第987章 對馬島海戰

歸義孤狼 第987章 對馬島海戰

作者:作者:蕭山說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09 16:50:02

霧鎖東海

對馬島南邊的海麵上起了大霧。

霧是卯時三刻起來的。起初隻是一層薄紗,貼著海麵飄,漸漸地越聚越厚,把整片海裹了個嚴嚴實實。能見度不到十丈,船與船之間要靠喊話才能知道彼此還在。

馬大彪蹲在船頭,手裡攥著酒葫蘆。葫蘆是銅的,鏨著雲紋,跟了他十五年,磕得坑坑窪窪,像個癩蛤蟆。他眯著眼盯著南邊那片白茫茫的海霧,眼珠子熬得通紅——三天三夜冇閤眼了,可他不敢睡。

倭寇的殘兵往南邊跑了。那是鬆本正雄的船隊,在朝鮮海戰被打散了,剩下不到兩千人,拚了命地往南竄。馬大彪從釜山一路追下來,追了六百裡,追到對馬島,又追過對馬島。有人勸他算了,說窮寇莫追。他說放屁,窮寇纔要追,你不把他剁乾淨了,他緩過氣來還得咬你。

“將軍。”

那個老兵爬過來了。老兵姓趙,叫什麼冇人記得了,從上到下都叫他老趙。他跟著馬大彪打了十七年的仗,從遼東打到朝鮮,從朝鮮打到東海,身上的傷疤比軍功章還多。他在馬大彪身邊蹲下,從懷裡掏出一塊乾餅,掰成兩半,一半遞給馬大彪。

馬大彪冇接,隻晃了晃酒葫蘆。

老趙把餅收回去,壓低了聲說:“探子回來了。倭寇的殘兵往南邊跑了二百裡,躲進了一個小島。島上有淡水,有林子,易守難攻。探子數了數,島上還有一千人左右,三十來條船。領頭的不是鬆本正雄——他哥哥在朝鮮海戰被咱們的火炮轟斷了腿,被生擒了。島上這個是他的弟弟,鬆本正二。”

馬大彪灌了口酒,喉結上下滾了滾。

“一千人?”他說,聲音不大,像跟自己說話,“夠砍的。”

他站起身,船頭的木板被他踩得咯吱響。他個子不高,但骨架大,肩膀寬,站在那兒像一堵牆。海風把他的大氅吹得獵獵作響,霧水沾濕了他的胡茬。

“傳令下去,”他說,“全速前進。天黑之前,追上他們。”

老趙應了一聲,爬起來去傳令。不一會兒,三百艘船上的旗號都打起來了,槳手們齊聲喊著號子,船隊破開濃霧,向南壓去。

辰時三刻,海麵上的霧散了一些,能看出三百步遠了。

馬大彪站在最大的那艘龜船上,手搭涼棚往前看。所謂龜船,是朝鮮人仿著明朝戰船的樣式改出來的,船頂覆著鐵板,像龜殼,箭矢火炮都打不穿。馬大彪嫌這名字不吉利,龜兒子龜孫子的,但朝鮮人非要送,他就收了。眼下這艘龜船是旗艦,船頭立著兩門銅炮,炮口烏黑髮亮。

“將軍,”老趙又爬過來了,“前頭那座霧濛濛的小島,就是倭寇藏身的地方。島上大概一千人,三十艘船,其中有三條安宅船,剩下的都是小早船。”

馬大彪眯著眼盯著那座島。霧裡看不太真切,隻能看見一團黛青色的影子,像一頭趴在海上的怪獸。島不大,方圓不過五六裡,但地勢陡峭,北麵是斷崖,南麵有一處月牙形的淺灘,是唯一的登陸點。

“一千人?”馬大彪灌了口酒,酒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淌進鬍子裡,“三十艘船?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他把空葫蘆遞給老趙,老趙接過,從腰間解下另一個酒囊遞過去。馬大彪拔開塞子聞了聞,是烈酒,滿意地點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船頭,腳下是翻湧的海浪,頭頂是灰濛濛的天。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大吼一聲:

“傳令下去——包圍小島!一隻螞蟻都不許放跑!”

聲音在霧裡傳出去,被水汽裹著,悶悶的。但各船的旗手都看見了旗號,號角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三百艘船像一把展開的扇子,從東西北三麵向小島合攏。南麵是深海,大船過不去,但馬大彪早派了二十條快艇在南麵巡弋,專等著截殺漏網之魚。

船隊推進的時候,海麵上忽然起了風。霧被風撕開一道口子,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那座小島上。馬大彪看見島上的倭寇亂成了一鍋粥——有人在往船上搬東西,有人在往林子裡跑,還有人跪在海灘上,朝北麵不停地磕頭。

“將軍,”老趙說,“他們怕了。”

馬大彪冇說話。他看見三條安宅船已經升起了帆,想從島西麵的淺水區突圍。但那裡正好是俞家軍的防區,俞家老三的船隊堵得死死的,幾十門虎蹲炮對著海麵,炮手已經把火把舉起來了。

那三條安宅船又縮了回去。

午時三刻,霧徹底散了。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海麵藍得像一塊綢子。三百艘船把小島圍得水泄不通,最近的船離岸不過兩百步,船上的兵勇都能看清島上倭寇的臉了。

那些臉,有的慘白,有的蠟黃,有的發青。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在磨刀——但刀鋒是朝外的,還是朝內的,就不好說了。

馬大彪站在船頭,手裡的酒葫蘆又空了。他今天喝得比平時多,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高興。打了大半輩子仗,從一個小兵打到將軍,身上中過七箭三刀,斷過兩根肋骨,左肩上還嵌著一塊彈片冇取出來。他打過的仗太多了,但從來冇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痛快——追著倭寇的屁股打,從遼東追到朝鮮,從朝鮮追到東海,一仗接一仗,砍瓜切菜一樣。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將軍!”桅杆上的瞭望手忽然喊了一聲,“島上打白旗了!”

馬大彪抬頭看去,果然,島上的最高處豎起了一麵白旗。緊接著,海灘上走出一個人來,穿著倭寇的鎧甲,手裡舉著一把白紙扇,朝這邊的船隊使勁搖晃。

那人走得很慢,走到淺灘邊上,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海水淹到他的膝蓋,他不起來,就那麼跪著,嘴裡哇啦哇啦喊著什麼。

“將軍,他說他們要投降。”老趙聽懂了幾個詞,“他說鬆本正二將軍願意獻出島上的所有船隻和軍械,隻求饒他們一命。”

馬大彪冇吭聲。

老趙又說:“他說鬆本正二跪在碼頭上,等著將軍發落。”

馬大彪把空葫蘆在船幫上磕了磕,磕出最後幾滴酒,仰頭喝了。他把葫蘆彆在腰帶上,轉過身,麵朝身後那三萬三千五百個兵。

三萬三千五百人。從遼東帶出來的時候是四萬,打到現在,折了六千五。六千五百條命,有的燒死在船上,有的沉在海裡,有的被倭寇的刀砍斷了脖子,有的被火槍打穿了胸膛。他馬大彪能記住每一個人的臉嗎?記不住。但他知道,那些人的血不能白流。

“投降?”馬大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甲板上,“晚了。”

他拔出腰間的佩刀。刀是镔鐵打的,刀刃上有一道細細的豁口——那是砍斷鬆本正雄的佩刀時崩的。他舉刀過頭,陽光照在刀身上,亮得像一道閃電。

“殺!”他吼了一聲。

“殺——!”

三萬三千五百人跟著吼。聲音像打雷,在海麵上滾過去,撞在島上的崖壁上,又彈回來,一浪接一浪。

三萬三千五百人衝上了島。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

說是戰鬥,其實更像是收割。倭寇被圍了這麼久,士氣早就散了,加上冇有退路,大部分人連刀都握不穩。鬆本正二倒是想打,他在碼頭上組織了最後兩百個還能拿刀的武士,擺了一個圓陣,想跟明軍拚個魚死網破。

但馬大彪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親自帶著兩千精兵,從北麵的斷崖攀了上去——那裡倭寇根本冇有設防,因為他們覺得冇人能從斷崖爬上來。但馬大彪手底下的人都是遼東的山民出身,攀崖走壁跟吃飯喝水一樣。兩百丈的斷崖,一炷香的工夫就上去了。

兩千人從北麵殺下來的時候,倭寇徹底崩潰了。

鬆本正二的圓陣被衝散,他本人被三個明軍百戶圍在碼頭中間,身上中了七八刀,血把鎧甲都染紅了。他還在揮刀,嘴裡喊著什麼,大概是他哥哥的名字。

馬大彪走過去的時候,圍著的兵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鬆本正二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刀掉在一邊。他抬頭看著馬大彪,嘴唇哆嗦著,忽然用生硬的漢話說了一句:“我投降。我哥哥……還在嗎?”

馬大彪蹲下來,跟他平視。

“你哥哥被活捉了,”馬大彪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在遼東大牢裡關著。等我把你的人頭帶回去,讓他們兄弟倆在陰間團聚。”

鬆本正二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張嘴想說什麼,但馬大彪冇讓他說。

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

申時三刻,小島碼頭。

太陽開始往西邊沉了,把海麵染成一片金紅色。風停了,浪也歇了,海麵上浮著碎木板、破帆布和暗紅色的血水,被夕陽一照,像潑了一海的硃砂。

馬大彪蹲在碼頭上,手裡又換了一個滿的酒葫蘆。他眯著眼盯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兄弟——有人在拖屍體,有人在清點繳獲,有人蹲在岸邊洗刀。島上到處都是倭寇的屍首,粗略數了數,一千零幾顆人頭,一個不少。

三萬三千五百人,又折了五百。還剩三萬三千整。

五百人。有的是被倭寇的冷箭射中的,有的是在斷崖上失足摔死的,還有一個是被自己人的刀誤傷的。馬大彪讓人把他們的名字都記下來,回去要撫卹,要立碑,一個都不能少。

老趙爬過來了。他渾身是血,左胳膊上纏著一塊布條,布條被血浸透了,但他臉上掛著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將軍,”他在馬大彪身邊蹲下,喘著氣說,“島上清完了。一千零七顆人頭,三十一艘船,軍械糧草若乾。鬆本正二的人頭已經用石灰醃上了,送回京師給陛下過目。”

馬大彪灌了口酒,喉結滾了滾。

“好。”他說,聲音有些啞,“傳令下去,回遼東。”

他把酒葫蘆裡的最後一口酒倒進海裡,敬那折了的七百條命。然後站起身,走到海邊,麵朝北方。北方是天際線,是遼東,是京師,是這個泱泱大國的心臟。

“傳令給陛下,”馬大彪說,海風把他的聲音送出去很遠,“倭寇滅了。朝鮮稱臣了。東海,太平了。”

老趙在他身後跪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