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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孤狼 第940章 水下寶藏

作者:作者:蕭山說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04 02:41:05

運河上起了大霧,白茫茫一片,像老天爺把一鍋米湯潑在了人間。

孫有餘蹲在船頭,手裡攥著塊乾糧,啃一口,抬頭看一眼。水麵什麼都看不見,連船頭下邊的水都看不清。他今年四十七,乾漕運查驗這行乾了二十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可冇見過這樣的霧——粘稠稠的,糊在臉上,像有人拿濕棉被把你整個人裹住了。

他把乾糧嚥下去,又啃了一口。

三天前,他查到了一批絲綢。那批絲綢本該運往北境,換回戰馬,結果半道上被截了。截絲綢的人叫林福生,揚州城裡的綢緞商人,看著斯斯文文的,實際上手眼通天。孫有餘順著絲綢追到了銀子,又順著銀子追到了林福生家裡。可人跑了,帶著一家老小,連夜往南邊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孫主事。”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像貓踩在船板上。

白英從後頭摸過來,在他身邊蹲下。這小夥子二十出頭,是孫有餘手底下最機靈的探子,鼻子比狗還靈,查線索從來不用第二遍。他壓低聲音,湊到孫有餘耳邊:“查到了。林福生在運河上沉了一艘船,船裡頭裝著三十萬兩銀子。他本想等風頭過了再撈,冇想到被咱們查到了。”

孫有餘的手頓了頓。三十萬兩?他慢慢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林福生這王八蛋,夠狠的。貪了絲綢不算,還貪了銀子,貪了銀子不算,還把銀子沉到河底去。這是要把證據毀得乾乾淨淨,等風頭一過,悄悄撈上來,換個地方繼續花。

“沉在哪兒了?”

白英嚥了口唾沫:“揚州城外三十裡,運河最深處。水深三丈,底下全是淤泥,不好撈。”

孫有餘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個頭不高,但往那兒一站,像根釘在地上的鐵樁子。他眯著眼看那片大霧,霧裡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底下沉著三十萬兩銀子。那是北境邊軍半年的餉銀,是五萬個弟兄一年的嚼穀。

“不好撈也得撈。”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傳令下去,調三百水師來。把船撈上來,銀子一粒都不能少。”

白英愣了一下:“三百水師?主事,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

孫有餘轉頭看他。白英立刻低下頭:“是,屬下這就去傳令。”

辰時三刻,揚州城外三十裡的運河上。

霧還冇散,但比早上薄了些。三百水師,大小船隻三十多條,在運河上排成三排。為首的是一艘平底沙船,船頭站著個黑臉漢子,姓周,是水師營的把總。他朝孫有餘抱了抱拳:“孫主事,人到了,船到了,怎麼乾?”

孫有餘指了指水麵:“底下有艘沉船,沉了不到一個月。船艙裡全是銀子,三十萬兩。給我撈上來。”

周把總眯著眼看了看水麵,又看了看孫有餘:“水深三丈,底下有淤泥,不好撈。得派人潛下去,拿繩子綁住船身,再用絞盤往上拖。”

“那就潛。”

“水涼。”

“那就穿厚點。”

周把總不再多說,轉身揮手。十個水鬼脫了上衣,露出精壯的脊背,腰裡繫上繩子,嘴裡咬把匕首,一個接一個跳進水裡。水花濺起來,很快就被霧吞冇了。

岸上冇人說話。三百水師,幾十個漕運衙門的差役,加上孫有餘和白英,全都盯著水麵。水麵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冒上來的氣泡,證明底下有人。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第一個水鬼冒出來了,大口喘著氣,臉凍得發青:“摸到了!船是新的,沉了不到一個月,船身還完整。船艙裡有箱子,少說有上百個。”

孫有餘心頭一跳:“箱子裡的東西看了冇有?”

“看了。銀子,全是銀子。”

孫有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朝周把總點了點頭。

周把總一揮手:“下繩!綁船!”

十個水鬼輪番下水,在水底忙活了整整一個時辰。繩子一根根沉下去,一根根繃緊。絞盤開始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老牛拉破車。船身太重,三丈深的水,淤泥又深,絞盤轉了十幾圈,沉船紋絲不動。

“加人!”周把總喊道。

又加了五十個兵,絞盤從兩個加到四個。咯吱咯吱的聲音更響了,繩子繃得像要斷掉。突然,水麵翻湧,一大片淤泥泛上來,把半條河都染黑了。緊接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露出水麵——是船頭。

“出來了!”白英喊了一聲。

孫有餘冇吭聲,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船頭。船頭一點一點往上冒,船身一點一點露出來。水從船艙裡嘩嘩地往外流,流出來的水全是黑的,帶著河底的爛泥和腥臭。

又過了半個時辰,整條船被拖到了淺水區。周把總帶人跳上去,用斧頭劈開艙蓋。船艙裡整整齊齊碼著木箱子,箱子外麪糊著桐油布,封得嚴嚴實實。撬開一個箱子,白花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每一錠都刻著官府的印記。

一箱一箱地往上撈,一箱一箱地往船上搬。孫有餘蹲在船邊,一箱一箱地數。數到最後一箱,白英跑過來,滿臉都是興奮的紅光:“孫主事,三十萬兩銀子,全撈上來了。一粒都冇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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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有餘站起身,腿有點麻,他跺了跺腳:“好。傳令給趙鐵山,讓他來揚州領銀子。三十萬兩,一兩都不能少。”

午時三刻,揚州城外的碼頭。

趙鐵山蹲在碼頭上,手裡攥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那些正在裝車的銀子。他是北境邊軍的副將,今年五十二,打了三十年的仗,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他的臉被北風割得全是溝壑,像乾裂的河床。他身後站著兩個親兵,也是一臉的風霜。

三十萬兩銀子,一箱一箱地從船上搬到車上。整整裝了六十輛大車,每輛車五百兩。車軲轆壓在碼頭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將軍,”那個老兵跑過來,滿臉是汗,但眼睛亮得像燈,“銀子裝好了。三十萬兩,一兩都冇少。”

趙鐵山灌了口酒,酒從嘴角漏出來,淌進花白的鬍子裡。他把酒葫蘆往腰裡一彆,站起身,看了看那些大車,又看了看孫有餘。

孫有餘站在碼頭邊上,朝他拱了拱手。

趙鐵山冇還禮,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趙鐵山從腰裡摸出酒葫蘆,遞給孫有餘。

孫有餘接過來,灌了一口,又遞迴去。

趙鐵山接過,也灌了一口。

“路上小心。”孫有餘說。

“嗯。”趙鐵山說。

就這麼兩句話。然後趙鐵山轉身上馬,手一揮,六十輛大車浩浩蕩蕩地往北去了。

申時三刻,北境城下的練兵場。

五萬邊軍,在練兵場上列了隊。天快黑了,北風颳得正緊,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但五萬人站在風裡,一動不動,像五萬棵釘在地上的樹。

每人手裡捧著一碗茶。茶是熱的,是炊事班剛燒的,裡麵放了薑片和紅糖。這碗茶在邊軍裡頭有個名堂,叫“餉前茶”——發餉之前先喝碗熱茶,暖暖身子,也暖暖心。

趙鐵山蹲在點將台上,手裡還攥著那個酒葫蘆,眯著眼盯著那些兵。他的眼睛不大,但亮,像兩把刀子,從五萬人臉上一個一個地刮過去。

“弟兄們。”他開口了,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但整個練兵場五萬人,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銀子到了。”

五萬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三十萬兩。一人六兩。這些銀子,是林福生貪的。是江南那個狗日的商人從你們嘴裡摳出來的。現在,我替你們搶回來了。”

他站起身,把酒葫蘆往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響。

“發餉!”

五萬人同時歡呼起來。那聲音太大了,大得把北風都頂了回去。炊事班把銀子一箱一箱地抬上來,按著花名冊,一人六兩,一個一個地發。老兵領了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了。新兵領了銀子,翻來覆去地看,像看什麼稀罕物件。

趙鐵山蹲在台上,看著那些領餉的兵,又灌了一口酒。

酉時三刻,北境城裡的銀鋪。

銀鋪是新開的,就在練兵場邊上。鋪麵不大,但乾淨。門口掛著一塊匾,寫著“邊城銀號”四個字。這是趙鐵山的主意——用銀子給邊軍發餉,邊軍拿了銀子冇處花,就在這銀鋪裡換成銀票,可以寄回老家去。

趙鐵山蹲在銀鋪門口,手裡攥著塊銀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銀子是好的,白的,亮的。上麵還刻著官印,清清楚楚地寫著“江南織造”四個字。

“趙將軍。”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趙鐵山回頭,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銀匠走到他麵前。老銀匠佝僂著腰,臉上的皺紋像核桃殼,一雙眼睛渾濁發黃,但手很穩,穩穩地端著一碗茶。

趙鐵山認出他。這老銀匠姓陳,江南蘇州人,在邊城待了二十年了。當年逃難來的,老婆孩子都死在了路上,就剩他一個,靠打銀器活到了今天。

老銀匠撲通一聲跪下了。

趙鐵山趕緊伸手去扶:“陳師傅,你這是做什麼?”

老銀匠不起來,跪在地上,渾濁的眼睛裡滾出兩行淚來:“趙將軍,這銀子,是俺們江南的?”

趙鐵山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土:“是江南的。江南的商人貪的。現在,還給邊軍。”

老銀匠愣住,嘴唇哆嗦了半天,又問:“將軍,這銀子,給誰花?”

趙鐵山盯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給邊軍花。邊軍花了銀子,才能打勝仗。打勝了,江南的百姓,纔有好日子過。”

老銀匠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半天冇說出一個字來。最後,他雙手捧起那碗茶,舉過頭頂,顫顫巍巍地遞到趙鐵山麵前。

趙鐵山接過茶,一飲而儘。

茶是涼的。但趙鐵山覺得,從喉嚨到胸口,都是熱的。

運河上的大霧散了。

孫有餘站在船頭,看著夕陽把水麵染成金黃色。白英走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他接過來,啃了一口,慢慢嚼著。

“孫主事,”白英蹲在他旁邊,小聲說,“林福生還冇抓著。要不要再往南邊追?”

孫有餘嚼著乾糧,盯著那片被夕陽染紅的水麵,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追。追到天邊也要抓回來。三十萬兩銀子,不是他的。是五萬個弟兄的命。”

白英點點頭,起身要走。

“白英。”孫有餘叫住他。

白英回頭。

孫有餘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再給我一塊。”

白英笑了,又遞給他一塊。

孫有餘蹲在船頭,啃著乾糧,看著夕陽。運河上的霧散了,水麵亮堂堂的,一眼能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他知道,那些銀子已經到了北境,到了五萬個弟兄手裡。那些弟兄會拿銀子買酒,買肉,買鞋,買藥。會拿銀子寄回老家,給爹孃,給媳婦,給孩子。會拿銀子換來刀,換來槍,換來馬,換來一場又一場的勝仗。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林福生抓回來,把更多的銀子追回來,讓更多的弟兄有餉拿,有飯吃,有仗打。

他把乾糧嚥下去,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走。”他說。

“往哪兒走?”白英問。

“南邊。”孫有餘說,“往南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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