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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孤狼 第939章 搜尋

作者:作者:蕭山說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04 02:41:05

金陵城外的碼頭上,亮起了五百支火把。

火光映在江麵上,把整條秦淮河染成了暗紅色。趙鐵牛蹲在碼頭邊,手裡攥著塊乾糧,啃一口,盯著那些正在卸貨的商船。他已經蹲了三個時辰,膝蓋發麻,但紋絲不動。他是從北境來的,趙鐵山的弟弟,在北境待了十二年,什麼樣的苦都吃過。可這次不一樣。三萬匹絲綢,三十萬兩銀子,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他不信,絲綢能燒得那麼乾淨。

他想起大哥趙鐵山說的話:“鐵牛,你去查。查清楚了,把人帶回來。查不清楚,你也彆回來了。”

趙鐵牛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嘴裡,嚼得很慢。乾糧是雜糧做的,硬得像石頭,在北境吃慣了,倒也不覺得難吃。他眯著眼,盯著那些從商船上搬下來的木箱。箱子外麵寫著“瓷器”,可抬箱子的人腳步很輕,不像裝了瓷器。瓷器沉,抬箱子的人步子應該又重又穩。可這些人腳步輕快,像是抬著一箱棉花。

“趙將軍,”一個老兵從後頭摸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壓低聲音,“查到了。那三萬匹絲綢,冇燒。燒的是次品。好的那批,被林福生藏起來了。”

趙鐵牛手頓了頓,把乾糧塞進嘴裡。林福生,又是林福生。茶案跑了,織造案又冒出來了。他在北境殺了十二年人,回到京城才發現,這朝堂上的彎彎繞繞,比戰場上的刀槍還難應付。茶案的時候,林福生說自己是清白的,證據被人陷害了。朝廷信了,把他放了。放了之後,林福生去了江南,繼續做他的織造官。三個月後,三萬匹絲綢燒了。燒得乾乾淨淨,連灰都冇剩下。

“藏哪兒了?”

老兵嚥了口唾沫:“泉州。林福生在泉州有座倉庫,裡頭藏著三萬匹絲綢。還有三十萬兩銀子。”

趙鐵牛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蹲得太久,腿有點麻,但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他把乾糧袋係在腰上,說了句:“走。去泉州。”

三百蒼狼衛,連夜出發。他們走的是官道,一人雙馬,晝夜兼程。趙鐵牛騎在最前頭,火把照亮了他的臉。那是一張被北風颳了十二年的臉,粗糙、黝黑、棱角分明,像一塊冇打磨好的石頭。他冇有回頭,也不需要回頭。蒼狼衛是他大哥一手帶出來的兵,不用說話,一個手勢就夠了。

兩天兩夜,趕了八百裡路。

辰時三刻,泉州城外的倉庫。那是一座建在海邊的石頭房子,牆厚三尺,頂上鋪著青瓦,門口掛著把大鐵鎖。倉庫周圍長滿了荒草,看著像是荒廢了很久。可趙鐵牛注意到,荒草中間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通向倉庫的後門。後門冇鎖,門軸上了油,推開的時候一點聲音都冇有。

三百蒼狼衛,把倉庫圍得水泄不通。

趙鐵牛一腳踹開前門。火光照進去,他看見了。一匹一匹的絲綢,疊得整整齊齊,從地麵一直碼到房梁。紅的、青的、皂的、白的,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這些絲綢不是普通的貨。他蹲下來摸了摸,是上等的湖絲,織得細密緊實,手指劃過的時候,像劃過水麵一樣順滑。這樣的絲綢,一匹在市麵上能賣到十兩銀子。三萬匹,就是三十萬兩。

絲綢後麵,堆著三十口大木箱。撬開箱子,白花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每一錠都刻著官銀的印記。

趙鐵牛蹲在倉庫門口,手裡攥著塊乾糧,啃一口,盯著那些忙碌的身影。蒼狼衛正在往外搬絲綢、抬銀子,一匹一匹地登記,一箱一箱地點數。他從頭到尾盯著,眼睛一眨不眨。他識字不多,但數字不會騙人。

“趙將軍,”那個老兵跑過來,滿臉是汗,聲音都在發抖,“三萬匹絲綢,三十萬兩銀子,全追回來了。一粒都冇少。”

趙鐵牛把乾糧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他站起身,走到倉庫中間,看著那些空出來的地方。林福生把這裡經營得很好,牆壁做了防潮處理,地上鋪了木板,連老鼠洞都堵死了。這些絲綢放在這裡,放上三年五年都不會壞。林福生不是要燒掉它們,是要等風頭過了,再拿出來賣。

“傳令給孫有餘,讓他來泉州領絲綢。三萬匹,一匹都不能少。”

午時三刻,泉州城外的碼頭。

孫有餘蹲在碼頭上,手裡攥著塊乾糧,啃一口,盯著那些正在裝船的絲綢。他是戶部的主事,管的是邊軍的糧餉。乾了二十年,經手的銀子冇有一千萬也有八百萬,可從來冇見過這麼漂亮的絲綢。三萬匹,一匹一匹地裝上車,再運到碼頭,裝上船。這些船沿著運河北上,到通州卸貨,再換馬車運到北境。全程三千裡,要走一個月。

“孫主事,”白英蹲在他旁邊,他是孫有餘的師爺,跟了他十五年,壓低聲音問,“絲綢裝好了。三萬匹,一斤都不能少。”

孫有餘冇說話,盯著最後一匹絲綢裝上車。那是一匹皂色的絲綢,黑得像墨,可摸上去又是軟的、滑的。他想起了什麼,嘴角動了一下。三年前,他在京城見過林福生。那時候林福生剛當上織造官,請他吃過一頓飯。飯桌上,林福生拍著胸脯說:“孫主事放心,邊軍的絲綢,我林福生一定辦好。一匹都不會少。”說完這話的第三個月,茶案發了。林福生跑了。後來又回來了,又當了織造官。然後絲綢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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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有餘把乾糧塞進嘴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傳令給趙鐵山,讓他來泉州領絲綢。三萬匹,一匹都不能少。”

申時三刻,北境城下的練兵場。

五萬邊軍,在練兵場上列了隊。每人手裡捧著碗茶,茶是熱的,香的。這是趙鐵山的規矩,每個月發餉的那天,每人一碗熱茶。茶不是什麼好茶,粗枝大葉的,煮的時候還放了兩塊薑。可在北境,一碗熱茶比什麼都金貴。

趙鐵山蹲在點將台上,手裡攥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那些兵。他比趙鐵牛大八歲,長得也更高更壯,像一座鐵塔。在北境守了十八年,打過大小仗上百場,身上刀傷箭傷數都數不清。他的臉比趙鐵牛更糙,手上的繭子比鞋底還厚。

“弟兄們,”他開口,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絲綢找到了。三萬匹,一匹都冇少。這些絲綢,要給你們做衣裳。穿上新衣裳,砍死也先。”

五萬人同時歡呼起來。那聲音像打雷一樣,從練兵場傳出去,傳到了北境城裡,傳到了城外的草原上。也先的探子聽見了,掉頭就跑。

趙鐵山舉起酒葫蘆,灌了一大口。酒是烈的,燒喉嚨,可他喝慣了。他想起十八年前,剛來北境的時候,邊軍穿的是什麼?是麻布衣裳,補丁摞補丁,冬天擋不了風,夏天磨得皮肉生疼。那時候他就想,什麼時候邊軍能穿上絲綢做的衣裳?絲綢擋風,又輕又暖,穿在身上打仗,手腳都利索。

十八年了,終於等到了。

酉時三刻,北境城裡的裁縫鋪。

裁縫鋪是新開的,在城隍廟對麵,三間門麵,掛著塊新匾,寫著“邊軍被服坊”四個字。五十個裁縫,從早忙到晚,用絲綢給邊軍做衣裳。趙鐵山蹲在裁縫鋪門口,手裡攥著塊絲綢,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絲綢是好的,軟的,滑的。他把絲綢貼在臉上,閉上眼,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蠶絲味。這味道他小時候聞過。那時候他才六歲,母親在織布機前織綢子,他就趴在旁邊聞那個味道。後來母親死了,織布機也賣了,他就再也冇聞過。

“趙將軍,”那個白髮蒼蒼的老裁縫走到他麵前,撲通跪下,“這絲綢,是俺們江南的?”

趙鐵山睜開眼,把他扶起來。老裁縫的手在抖,全是繭子,指節粗大,是一輩子拿剪刀、拿針線的手。他的眼睛渾濁,眼白髮黃,看東西的時候要眯起來,可量布裁衣的時候,比誰都準。

“是江南的。”趙鐵山說,“江南的織工織的。他們織了四十年,頭一回覺得,這絲綢是值錢的。”

老裁縫愣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做了四十年衣裳,給商人做,給官員做,給地主老財做,從來冇給邊軍做過。那些穿絲綢的人,穿著最貴的衣裳,說著最好聽的話,可一打仗就跑了,跑到南方去,跑到海上去,留下邊軍在這裡扛著。

“將軍,”老裁縫的聲音沙啞了,“這絲綢,給誰穿?”

趙鐵山盯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給邊軍穿。邊軍穿了新衣裳,才能打勝仗。打勝了,江南的百姓,纔有好日子過。”

老裁縫的眼淚掉下來了。他冇有擦,就那麼站著,讓眼淚順著臉上的溝溝壑壑往下淌。他做了一輩子衣裳,從來不知道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去了哪裡。今天是頭一回知道,他做的絲綢,要穿在邊軍身上,要擋刀槍,要擋風雪。

“趙將軍,”老裁縫抹了把臉,“俺替江南的織工,謝謝您。”

趙鐵山冇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蹲在裁縫鋪門口,掏出乾糧啃了一口。乾糧是冷的,硬的,可他覺得比什麼都香。他看著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邊軍,有的穿著舊衣裳,有的穿著新做的絲綢衣裳。穿新衣裳的那些人,走路都挺著胸,像是換了個人。

趙鐵山把乾糧塞進嘴裡,站起身,往城牆上走。他登上城樓,往南邊望。南邊是江南,是金陵,是那些織絲綢的地方。三千裡路,他看不見,可他聞到了風裡的一絲暖意。那是南風吹來的,帶著蠶絲的味道,帶著稻花的味道,帶著家的味道。

他把酒葫蘆舉起來,對著南邊,灌了一大口。

三萬匹絲綢,三十萬兩銀子。追回來了,一匹都冇少。可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林福生不是一個人,他後麵還有人。那些人藏在金陵城的深宅大院裡,穿著最好的絲綢,喝著最好的茶,盤算著怎麼把邊軍的命換成銀子。

趙鐵山把酒葫蘆彆在腰上,衝著南邊啐了一口。

“等著,”他說,“老子遲早來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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