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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孤狼 第932章 刑部審問

作者:作者:蕭山說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04 02:41:05

京城刑部大牢的燈亮了一整夜。

燭火在深秋的寒風裡搖曳,將陰影投在青磚牆上,像無數隻掙紮的手。李破蹲在牢房門口,手裡攥著半塊乾糧,啃一口,盯著裡頭那個五花大綁的人。乾糧是涼的,硬得像石頭,他嚼得腮幫子生疼,可他冇有停。

周德茂跪在潮濕的草堆上,渾身發抖,臉色慘白。三天三夜冇閤眼,眼珠子熬得通紅,眼眶裡佈滿了血絲,可他不敢睡。皇帝親自來審他,他這輩子,值了。鐐銬鎖著他的手腳,鐵鏈拖在地上,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是老鼠啃咬木頭的聲音。

牢頭端來一碗水,擱在門口。周德茂喉嚨動了動,卻冇敢喝。他盯著那碗水,像盯著一把刀。

“周德茂,”李破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鄰居聊天,“你在江南當了三十年茶商,賺了多少銀子?”

周德茂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渾身顫得像秋風中最後一片葉子:“回……回陛下,小人賺了……賺了一百萬兩。”

李破把那塊乾糧塞進嘴裡,慢慢嚼著,站起身,走進牢房。靴子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敲在周德茂心口上。他在周德茂麵前蹲下,盯著他花白的頭頂,盯了很久。

“一百萬兩?”李破把嘴裡的乾糧嚥下去,“你賣茶給準葛爾人,賺了五十萬兩。你貪朝廷的茶引,賺了三十萬兩。你哄抬茶價,盤剝百姓,賺了二十萬兩。加起來,一百萬兩。這些銀子,你藏哪兒了?”

周德茂不敢抬頭。他的脊背在劇烈地起伏,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李破從懷裡掏出本賬冊,不緊不慢地翻開。賬冊的紙頁已經泛黃,邊角捲了起來,上頭密密麻麻記滿了字,蠅頭小楷,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天啟二十八年,你賣茶給準葛爾人,得銀五萬兩。這筆銀子,你給了兵部侍郎趙德柱一萬兩,剩下的四萬兩,你藏在了金陵城外柳葉巷第三進宅子的夾牆裡。天啟二十九年,你又賣五萬斤,得銀八萬兩。你給了趙德柱兩萬兩,剩下的六萬兩,你藏在了徽州老家的地窖裡,上頭壓了三層石板。天啟三十年,你賣了十萬斤,得銀十五萬兩。你給了趙德柱五萬兩,剩下的十萬兩,你藏在了杭州觀前街的綢緞莊後院的枯井下。天啟三十一年——”

“彆唸了!”周德茂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李破停下,看著他。

周德茂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盯著李破手裡的賬冊,像盯著一條毒蛇。那本賬冊上,記著他三十年來的每一筆生意,每一次行賄,每一個藏銀子的地方。連他自己都記不清的數目,上頭記得清清楚楚。

李破把賬冊合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周德茂,你貪了一百萬兩,夠砍一百回腦袋的。可朕不殺你。”

周德茂愣住。

“朕讓你活著,”李破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活著看看,大胤的茶,是怎麼落到準葛爾人手裡的。活著看看,那些被你害死的邊軍,他們的家人,是怎麼過日子的。”

李破轉身走出牢房,腳步不快不慢。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側過頭:“對了,趙德柱已經被抓了。他在刑部大牢隔壁,離你不過三十步。你要不要跟他打個招呼?”

周德茂癱在地上,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狗。

辰時三刻,京城菜市口。

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憋著一場雪。風從北邊刮過來,帶著一股子乾冷,吹得刑場四周的旗子獵獵作響。菜市口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從刑台一直延伸到街口。有人爬上了樹,有人站上了牆頭,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

周德茂跪在刑台上,五花大綁,脖子上插著塊木牌,上頭寫著“通敵賣國周德茂”七個大字,墨跡未乾,往下淌著黑水。他的頭髮被風吹亂了,露出那張灰白的臉,眼眶深陷,顴骨高聳,像一具會喘氣的骷髏。

劊子手站在他身後,光著膀子,腰裡繫著紅布帶,手裡攥著鬼頭刀。刀刃在日頭下泛著冷光,被風吹得微微發顫。劊子手喝了口酒,噴在刀刃上,酒霧散開,一股辛辣的氣味瀰漫在風裡。

李破蹲在監斬台上,手裡攥著塊乾糧,啃一口,盯著刑台。監斬台上冇有椅子,他就那麼蹲著,像田間地頭歇晌的老農。身邊的太監端著一壺茶,他冇喝。身邊的侍衛撐著一把傘,他推開了。

“周德茂,”李破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風裡傳得很遠,“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德茂抬起頭,盯著他。那目光裡有恐懼,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忽然笑了,笑得渾身發抖,笑得鐐銬嘩嘩作響。

“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你以為殺了老子,就完了?大胤的貪官,多的是。你殺得完嗎?你殺了一個周德茂,還有十個、一百個!你殺得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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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百姓安靜了一瞬,像是被這話堵住了喉嚨。

李破盯著他,一動不動。

“殺不完。”李破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可殺一個少一個。不殺,就越來越多。大胤的官,貪一個,朕殺一個。貪一萬個,朕殺一萬個。殺到冇有人敢貪為止。”

他把手裡最後一塊乾糧塞進嘴裡,慢慢嚼著,擺了擺手。

劊子手舉起刀。

刀光一閃,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陰沉的天空。

周德茂的人頭落地,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刑台邊上。血從腔子裡噴出來,噴了半丈遠,把刑台上的黃土染成了黑色。

圍觀的百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把手裡的菜葉子、臭雞蛋往刑台上扔。一個老人顫巍巍地擠到前麵,盯著那顆人頭,老淚縱橫:“蒼天有眼啊!蒼天有眼啊!”

李破蹲在監斬台上,盯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盯了很久。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有那雙眼睛,亮得像兩把刀。

“傳旨給孫有餘,”他說,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讓他把周德茂的家產全充公。銀子用來買茶,茶分給北境的邊軍。一戶一斤,一斤都不能少。少了一斤,朕拿他是問。”

午時三刻,京城戶部後堂。

孫有餘蹲在太師椅裡,手裡攥著李破的聖旨,盯了很久。聖旨上的字不多,可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像鉛塊一樣壓在心頭。周德茂的家產,夠買十萬斤茶的。十萬斤茶,夠北境五萬邊軍喝一年的。

“孫主事,”白英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清單,“周德茂的家產清點完了。現銀五十萬兩,茶葉十萬斤,鋪子三十七間,宅子五座,良田兩千畝,古董字畫三百餘件。加上各處暗藏的銀兩,一共值一百一十二萬兩。”

孫有餘把聖旨摺好,仔仔細細地塞進懷裡,拍了拍,像是怕它掉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得案上的文書嘩嘩作響。他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天邊壓著厚厚的雲,像一床灰色的棉被,把整個京城捂得嚴嚴實實。

“傳令給趙鐵山,”他說,聲音不大,卻很穩,“讓他來京城領茶。十萬斤茶,一斤都不能少。你告訴趙鐵山,這是陛下的意思。這茶,不是給他們的恩賜,是周德茂欠他們的。是那些貪官汙吏欠他們的。一斤一兩,都得送到邊軍手上。”

白英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孫有餘叫住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封信,遞過去,“把這封信也帶上。告訴趙鐵山,北境的風大,讓他多穿件衣裳。”

申時三刻,京城通往北境的官道上。

五百輛騾車,排成十裡長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往北趕。車上裝滿了茶磚,碼得整整齊齊,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趕車的車把式甩著鞭子,吆喝聲此起彼伏。車輪碾過黃土官道,揚起漫天的灰塵,像一條土龍在曠野上翻滾。

趙鐵山騎在馬上,嘴裡叼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前頭那片灰濛濛的天。他的臉被北風吹得粗糙發紅,鬍子拉碴,身上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馬是老馬,走得不快,但穩當。

一個老兵策馬從隊伍後頭趕上來,滿臉的褶子被風吹得像是乾裂的河床。他湊到趙鐵山身邊,扯著嗓子喊:“將軍!十萬斤茶!夠弟兄們喝一年的!”

趙鐵山灌了口酒,烈酒順著喉嚨下去,燒得他渾身發熱。他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抹了把嘴:“一年?省著喝,能喝兩年。”他頓了頓,眯起眼睛,目光投向更遠的北方,“也先那狗日的,喝了三年的江南茶,兵強馬壯,馬都比咱們的高半個頭。現在好了,咱們也喝上江南茶了。喝了江南茶,也能兵強馬壯。到時候,看誰砍得過誰。”

老兵愣住:“將軍,這茶不是江南的嗎?”

趙鐵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是江南的。可現在是北境的。北境的兵,喝北境的茶。也先想喝,行啊,拿命來換。”

他猛地在馬屁股上抽了一鞭,戰馬長嘶一聲,撒開蹄子往前衝。五百輛騾車跟在後頭,轟隆隆地碾過官道,像一條巨龍,朝著北方,朝著那片蒼茫的天地,奔騰而去。

酉時三刻,北境城下的練兵場。

夕陽西沉,天邊燒著一片暗紅色的晚霞,像凝固的血。北風從草原上刮過來,卷著沙土,打在臉上生疼。練兵場上,五萬邊軍列成了整整齊齊的方陣,黑壓壓的一片,從點將台一直排到城牆根下。每個人手裡捧著一碗茶,茶是剛煮的,冒著熱氣,在寒風裡嫋嫋升起,像是五萬縷炊煙。

茶是苦的,可那股苦味裡頭,透著一股清香。是江南的清香,是故鄉的清香。這些兵,大半輩子冇喝過江南的茶。他們喝的是草原上的奶茶,是樹皮煮的苦水,是雪水化開的鹹湯。可今天,他們手裡捧著的,是真正的江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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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山蹲在點將台上,手裡攥著酒葫蘆,冇有喝。他眯著眼盯著那些兵,盯著他們手裡的碗,盯著碗裡冒出的熱氣。他的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從左邊掃到右邊,像是要把這五萬張臉都刻進心裡。

“弟兄們,”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像砂紙磨石頭一樣,粗糙、沙啞,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茶來了。江南的茶,周德茂的茶。那狗日的貪了一百萬兩,陛下把他宰了,拿他的銀子買了茶,送到你們手上。你們說,這茶,該不該喝?”

“該!”五萬人同時吼道,聲音震得城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喝一口,提神。喝兩口,長勁。喝三口——”趙鐵山站起來,一把扯開身上的舊棉襖,露出胸口那道從左肩斜到右肋的刀疤,“能砍死也先!”

五萬人同時舉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茶是燙的,燙得他們喉嚨發緊,眼眶發酸。可那股熱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又從胃裡散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一把火,在身體裡頭燒了起來。

茶是苦的,苦得他們心口發燙。可苦過之後,是一股甘甜,從舌根底下慢慢泛上來,像春天的泉水。

“好喝!”五萬人同時吼道,聲音裡帶著哭腔,帶著笑意,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狠勁。

趙鐵山把酒葫蘆往地上一扔,酒葫蘆摔在石板上,碎成了幾瓣,酒水濺了一地。他盯著那五萬張臉,盯著那一雙雙被風沙磨得通紅卻亮得驚人的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他的聲音在寒風裡炸開,“從今天起,每人每天一碗茶。喝飽了,砍死也先,搶他的馬,占他的草場,把他的骨頭拆了當柴燒!”

五萬把刀同時出鞘,刀光映著天邊的晚霞,像一片燃燒的海洋。五萬張嘴同時張開,吼出同一個聲音: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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