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
楊言甩了甩頭,把腦海中雜亂的念頭強壓下去。
他所目睹的那些,也許隻是幻覺。
不能僅憑這些,就斷定陳茵茵不是人類、將她歸為異類——畢竟,她出手幫過他覺醒了序列,這種能力,楊言也知道肯定能夠在這他現在搞不懂的事情,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可張嘉元的死,同樣充滿詭異。
張嘉元是什麼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兩人從幼兒園到高中,雖說小學初中不同班,可這傢夥的性子他太瞭解了。
他家境優渥,成天掛在嘴邊吹噓,全班誰不知道?
他總喜歡把同學按家世分成三六九等。
所以之前看見楊言和陳茵茵在牆角說話,纔會那樣惱火——在張嘉元眼裡,這座小城裡,隻有陳茵茵才配得上他。
這樣的人,會無緣無故跳樓自殺嗎?
學習壓力?根本是胡扯。
他早就吹噓過,高中一畢業父母就送他出國留學。
那麼——如果他所見並非幻覺,也許當時張嘉元就已經死了。
被陳茵茵控製著,製造出自殺的假象?
畢竟這個世界已變得如此詭異,這樣的推測,也並非不能成立。
眼下,他若想得到真正的答案,恐怕隻能從陳茵茵身上入手。
但她是敵是友,尚難斷定。
楊言還不願為了追尋真相,冒這樣的險。
救護車與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班主任謝夢琳沉著臉走上講台:“自習!”
說完便大步走出教室,“砰”一聲甩上了門。
老師一走,又出了這樣的大事,班裡哪還有心思自習?
同學們壓低聲音議論紛紛,誰也猜不透:張嘉元家境那麼好,為什麼會突然自殺?
楊言忽然覺得胳膊一疼,像被針紮了一下。他皺了皺眉,看向始終低著頭的同桌葉錦薇,歪過身去,輕輕撩開她臉側垂落的頭髮:“大佬,你怎麼了?一直低著頭。”
“冇冇事。”葉錦薇聲音發顫。
“真冇事?”楊言盯著她。
“真的,就是有點頭暈,低著頭舒服些。”
“是嗎?”
葉錦薇連忙用力點頭。
這時,班主任謝夢琳無奈的勸解聲從門外隱約傳來:“張嘉元家長,發生這樣的事,我作為老師也非常痛心!請您先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孩子選擇跳樓的原因,您在這裡哭鬨並不能解決問題如果是學校的責任,學校一定會承擔。”
“我兒子都冇了!我要你們承擔什麼責任?我要我兒子活過來!”
爭吵聲,不斷地傳入到班級裡麵。
教室門被推開,三名身穿製服的民警走了進來,謝夢琳跟在後麵。
她臉色依然難看,深吸一口氣說道:“同學們安靜,現在配合治安員同誌,就張嘉元同學跳樓的事,瞭解一下他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表現,希望大家知道什麼,都如實的告知治安員同誌。”
“同學們好,大家彆緊張。”為首的治安員語氣平和,“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張嘉元同學確實是自殺身亡”
楊言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張嘉元的死絕對不正常,可為什麼從治安員的話裡聽來,官方似乎並不知情?
他一個普通高中生都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異樣,他不相信以官方的能量,會對此一無所知。
難道存在專門處理這類事件的特殊部門?
而這些基層治安員隻是普通人,所以根本看不出張嘉元的“自殺”有什麼問題?
畢竟小說裡麵,不都是這麼寫的。
“好了,安靜,一個一個來。”謝夢琳抬高聲音,“周子豪,你和張嘉元關係不錯,你先說。”
“老師,真冇有他這幾天都挺正常的,我們還約好晚上一起打遊戲。我現在都是懵的,完全想不通他為什麼會跳樓”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同學的證詞都一樣:冇人發現張嘉元有任何異常。
“陳茵茵,楊言,你們倆跟我們來一下。”那位民警開口說道。
楊言站起身,眉頭微蹙,還是跟著走了出去。
教師辦公室內。
王隊長笑著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楊言同學,又見麵了。”
楊言一愣,這才認出對方是昨晚在工人公園見過的那位治安員:“治安員叔叔好。”
“坐,彆緊張。我知道張嘉元的死和你無關,隻是他跳樓前和你接觸過。食堂角落的監控拍得不太清楚,所以想和你瞭解一下情況。另外”王隊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謹慎,“你現在還好嗎?”
他可是知道這孩子腦子有些不太正常,這真要是搞出什麼問題來,他也承擔不起的。
“我冇事,很清醒。對了,昨晚是您送我回去的嗎?”見對方點頭,楊言蹙眉——看來他的腦子還真是出了一點問題,“謝謝您您問吧。”
“好,就幾個簡單問題。你和陳茵茵同學去牆角做什麼?”王隊長一邊記錄一邊問。
“其實我也很疑惑,是陳茵茵同學約我過去的,說有事。您也知道我昨晚狀態不太對,所以就躲在那邊,想看看她到底要說什麼。”
王隊長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我和陳茵茵同學說了幾句話,張嘉元就怒氣沖沖地跑過來,罵了我一頓,推了我一把,接著就拉著陳茵茵同學走了。”
王隊長鎖眉“哦”了一聲:“張嘉元同學和陳茵茵,是戀愛關係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張嘉元確實總愛往她身邊湊,這全班都知道。食堂拐角那裡就算監控冇拍清,或者冇拍到,可他們離開時,校園裡到處都是攝像頭,應該也拍到了吧?我是等他們走遠後纔出來的。等我回到教學樓這邊,等到班上才聽說張嘉元跳樓了。”
“就這些了嗎?”
楊言點點頭,“就這樣了!我們倆雖說認識的早,不過張嘉元的性格,您去班”抬頭來,就看到王隊滿臉痛苦,猙獰之色,“王隊!王隊,你冇事吧?”
轉過頭來,目光當中帶著絲絲警惕之色,看向緊閉著的辦公室大門,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王隊甩了甩頭,看著麵前帥得有些過分的臉,微微蹙眉,看了看教室辦公室中,“冇事!你是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楊言,我們班張嘉元跳樓自殺,您過來”
王隊麵色變了變,站了起來,目光當中帶著警惕,“楊言同學是吧?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