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快點,這玉符的時間有限!”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被吸引而去。
確如說的那樣,屏障周圍開始慢慢溢位鬼氣了。
瞬時,顏色各異的流光紛紛朝著那裂縫裡而去。
趙成招呼著:“徐兄弟,我們也走吧。”
徐不凡應了一聲,正準備邁步往前,卻見一旁的杜鬆“歘”的一下,從他身側衝了出去。
他身上籠罩著綠色的火焰,溢位的鬼氣剛一觸碰到那綠色火焰,頓時被燃燒殆儘。
杜鬆周圍傳來不少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他得意地朝著徐不凡他們這邊抬了抬下巴。
“可以燃燒鬼氣的鎧甲嗎?”徐不凡盯著杜鬆喃喃自語。
趙成順著他的目光解釋道:“那是生命鎧甲,內含萬物生機,鬼氣又叫死氣,一生一死,生又大於死,據說這鎧甲花了杜鬆不少錢!”
“有意思......”
王勉和李奎還有陳婉兒先進去了,小隊裡,眼下也隻剩他和趙成。
眼見裂縫裡溢位的鬼氣越來越多,又有收縮的趨勢,徐不凡一把抓起趙成,快速走去。
剛踏進裂縫,徐不凡就聽到哢嚓一聲。
應是那玉符碎了。
通道內,被壓製過後的鬼氣變得濃稠,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像無數條饑餓的蛇,瘋狂地撕咬著每一個闖入者。
有人發現了異樣,罵了一聲。
周邊傳來不少甲冑裂開的聲音,悶哼也是一聲接著一聲。
隻有徐不凡這邊一片祥和。
趙成跟在徐不凡身側,餘光掃過那些狼狽的身影,又看看自己周身三尺內空蕩蕩的通道:“天!這鬼氣竟自動避開了!”
不隻是避開。
那些鬼氣還冇碰到徐不凡就已經臣服下來,圍繞在旁,隱隱有種“護送”的意思。
這一幕看得趙成嘴都張大了,他此時終於明白了徐不凡口中說的“不用”的底氣。
那是真不用啊!
反觀四周,不少人的鎧甲已經撐不住了。
就在他們左前方,一個戰士的甲冑當著他的麵爆開來,化成無數碎片灑落。那人慘叫一聲,無法抵擋,直直地倒在他們麵前,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徐不凡麵無表情的腳尖一轉,換了個方向。
趙成心有不忍,連連回頭。
“彆看了,這裡麵鬼氣太重,你我自身難保,還是出去再說。”
話音剛落,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悠遠的低吟。
那聲音時遠時近,像母親在耳邊輕喚,又像情人在夢中呢喃,鑽進耳朵便往腦子裡鑽,教人忍不住想停下腳步、轉過身、朝聲音的源頭走去。
不少人真的停下來了,眼神渙散,嘴角掛著癡笑,腳步木頓地朝著聲源發出的地方而去。
是魔音!
暨佐說過,空間裂縫裡不僅有鬼氣罡風,更有攝人心魂的魔音。
這魔音能讓闖入者迷失方向。
趙成也恍惚了一瞬,被徐不凡拽了一把。
“彆聽。”徐不凡的聲音很淡,像一盆冷水澆下來,“這是魔音,專攻心神。關了五感,憑心而動,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去。”
趙成點點頭,他現在無條件相信徐不凡說的每一句話。
兩人同時閉上眼,隻想著出口的方向。
漸漸地,鬼氣罡風消失,兩人從裂縫中出來,腳下一片鬆軟。
入目是大片的腐爛樹葉,踩在上麵很黏膩。
冇有天空,或者說,隻有大片的灰霧。
灰霧擋住了日月星河,冇有任何光線能夠滲下來。
有的隻是樹木屍體的灰白色,很白也很灰。
徐不凡心神一動,腦中展現出那張更改過的“全息3D陣圖”。
“找到了。”
他在圖上找到一處對應的地方,名字很有趣——灰枯樹林。
“倒是離第一關的血河不遠”,就當徐不凡準備仔細看看陣圖的時候,
旁邊傳來趙成的厲喝:“杜鬆你想乾什麼?”
徐不凡睜開眼,看到先前跟他們一起出來的幾人包括杜鬆在內,正不懷好意地靠近。
“想乾什麼?倒是想問你身後這位,剛剛在裂縫裡使了什麼妖法,為何那鬼氣魔音隻攻擊我們!”
杜鬆手持法杖,指著趙成身後的他,“一直躲在彆人後麵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出來啊!解釋解釋!”
旁邊有不少附和。
徐不凡上前與杜鬆站在一處,眼前不下十人。
他冷眼看著他們,猶如看著死人:“徐某做事,何時需要跟你們彙報了,讓開!”
作為受過高等教育的新時代年輕人,即便穿越異世多日,但他骨子裡並不願意大開殺戒。
除了眼前的杜鬆必須要死以外,他還願意給其他人一次機會。
“讓什麼讓!”杜鬆大喊,指著徐不凡,“這人身上定有什麼寶貝能夠剋製鬼氣,殺了他,搶了他的寶貝!”
“殺!”旁邊人一聽有寶貝,腦子也不要了,根本顧不上多想,舉著武器就朝徐不凡這邊殺來了。
趙成一見這陣仗,頓時捏緊了手中的武器,大有同歸於儘的打算。
即便如此,他毅然擋在徐不凡前麵。
“我來。”這句話伴隨著一道深沉的、從永恒黑暗中射出的暗紅色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形成一道裂縫直沖天際,生生將那灰霧撕開。
裂縫中,一隻腳邁了出來。
黑色的官靴,靴麵上繡著金色的祥雲紋。
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戰鼓聲。
一個身穿暗紅色官袍的男人走了出來。
“爾等螻蟻,不尊吾主,該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枯樹林內來回震盪,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那些正欲發難的人頓時停住的手中的動作,怔怔地看著這個憑空出現的男人。
鐘馗冇有看他們。他側過身,讓出身後那道裂縫,朝徐不凡微微低頭。
“吾主,請。”
趙成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看看鐘馗,又看看徐不凡,腦袋裡嗡嗡作響。
杜鬆的臉色白得像紙,綠色甲冑上的生機之火幾乎要滅,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個不留。”徐不凡冷冷地撂下一句話,抬腳,從鐘馗身側走過,踏進了那條裂縫中,趙成緊隨其後。
身後的裂縫在他們通過後緩緩合攏,將那些驚恐的、茫然的、後悔的目光一併封在了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