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眼擺渡人 第2章 異常

我不記得我飄了多久，隻感覺在半空中有人在輕輕摸我，有人在我眼前吹氣，不斷的聲音從四周傳來。

“是他” “雜碎” “都是因為你” “那個女的會後悔的” “為了他做那種事”......

當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我從床上爬起來，隻感到渾身痠痛，肚子非常餓，從屋子裏出來我直奔廚房希望能找到一點吃的，說是廚房其實也就是客廳，我們爺倆就住在這個一室一廳一衛的小房子裏，我依稀記得小時候有一段在鄉下的記憶，但當我完全記事起我就和爺爺在這個屋子裏了。

爺爺已經把屋子整理好了，我們家永遠都是整潔幹淨的，每天爺爺回家都要打掃一遍屋子裏，我敢打賭在我躺在地上打完滾後這裏一定一片狼藉，也是辛苦他把我抬到床上後又清理一遍屋子後早上還要出去幹活，我真的很感激他支撐起我們兩個人的生活，雖然發生了那種事但其實我還是有點不相信會有這麽玄幻的事情，什麽詛咒、命運、使命這些事我是完全不相信的，畢竟對於一個接受了這麽久現代教育的人來講隻是聽別人說說沒有切身實踐的理論是站不住腳的，我還是認為爺爺說的那些話隻不過是哪個哪來的假道士騙他的，至於說我爸爸拍的那段視訊和那幾封信我是完全沒放在心上，盡管那幾封信就擺在我麵前的桌子上我也不會畫時間去看。

吃完了剩飯，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務就是把三姨的手機還回去，鄰居們都知道我們家生活困難，一般家裏有什麽電子裝置壞了都會來找我維修好給我們家一些錢。出門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了，隻剩下山邊的晚霞。

走在小區裏，和鄰居們打招呼，生活依舊和往常一樣安靜祥和，沒什麽靈異事件，沒什麽嚇人的鬼怪。三姨在另一棟樓裏，我像往常一樣走上樓梯，可是明明是夏天，這個樓梯間卻異常的陰冷和我們那棟樓完全不一樣，不像是正常的寒冷，更像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從身體裏向外的冷，我沒顧慮那麽多隻認為是晚上打滾感冒了。

“砰砰砰”老式木門在敲擊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一句聲音粗獷的“誰？”從們的另一邊傳來

“我，振魔”我回應道。

門開啟後，三姨的兒子李光亮笑嘻嘻的站在門口，李光亮身材壯實，一米八多的大個子是打籃球的好手，盡管我也不算太矮，但放在他旁邊還是顯得小小的。今天他身上穿著不知哪裏搞來的灰色西裝，頭發用頭油抹的鋥亮，還穿了一雙走起路來砰砰響的皮鞋。

“誒，你來了，我剛準備去找你，該出發了，我們直接去吧。”光亮興高采烈的說。

“什麽，去哪？”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會纔想到，今天晚上要去參加高中的同學聚會，高考結束後已經有一陣子沒見了，我大喊道:“誒呀，差點把這事忘了，把手機給了你媽，我也沒收拾，直接去吧。”

“不打扮打扮？你這樣可怎麽見江雪呀，嗯...”光亮一臉壞笑道。

我低頭看著腳上的一雙拖鞋，再看看自己穿的這一身“土老帽”裝扮，臉紅又尷尬的應付到:“誒呀，情人眼裏出西施...吧，算了，以後見不見得到還另說呢，再說你穿成這樣也見不得紅梅能中意你。”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往餐館走去。

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太陽已經落山，街道邊上陸陸續續地擺上了燒烤攤，不少人這個時候已經喝得麵紅耳赤，光著膀子在桌子前大喊大叫。

班長把同學聚會的餐館定在一家小酒樓，進了房間我一眼就看到了江雪，她還是那麽美，穿著一件很普通的淡黃色裙子，她不像其他女生那樣濃妝豔抹，她隻在臉頰上塗一些保濕水，擦一個淡淡的口紅，頓時我就看迷了眼。

“別看了你個呆子，找地坐”光亮掐了我一下。

我看了一下座位，同學們已經來齊了，隻剩下了江雪身旁的兩個位子。

這時候班長站起來戲謔地說到:“你不願意坐那，我可去坐那了”

“誒喲，你就越想坐那，我們家振魔偏不給，你說是不是。”光良在我旁邊摟著我的脖子大聲的喊道。

屋子裏頓時一陣熱鬧，我也不好意思的笑道慢慢向座位靠去。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你可別記恨我，主要是我們都等你好久了，來來來，叫服務員拿選單，沒你這個第一名來我們可沒法動筷子。”班長抱歉地說道。

我學習很刻苦，一直是班裏的第一名，同學們在學習上也很幫助我，我非常感謝他們。江雪本來和我不熟，隻是後來調座位到了我身邊，老師讓我幫襯幫襯她，慢慢的我就喜歡上了這個沉默寡言的女生。

房間裏的氛圍很好，大家熱熱鬧鬧的談論著自己的未來和夢想，光亮有時候參與到話題中大笑一頓，有時候又看著紅梅發呆，李紅梅家裏條件很好，她自己也很爭氣，學習優異。她爸爸是做生意的，現在紅梅在說她爸爸爸要把她送到國外留學，大家都在旁邊誇讚。

“你報的計算機專業嗎？”一句聲音很小卻足以讓我聽見的聲音從我的左耳鑽入我的腦中。

我抬頭看看江雪，她正對我輕輕微笑，她笑起來很好看，嘴角微微上揚，大大的眼睛裏透出滿滿的活力棕色的麵板顯得她的牙齒很白，“明眸皓齒”這個成語在我腦中炸開。

“嗯、我、額、對、是，我選的計算機，要去武漢。”我磕磕絆絆回答道。

“我可能沒你那麽高的分，去不了一樣的學校了，但我也要跟你去武漢，你可是還要幫我學習喲。”她的話裏帶著幾分調皮卻不失分寸，說完後嘻嘻地笑了起來。

我完全沉浸在了和她的二人世界裏，不知不覺間已經喝了不少有了醉意，但我感覺我變得越來越大膽，和她說話時慢慢地不再磕絆，我們暢聊著未來，她說她要當一個偉大的醫生，救很多很多人，她的心還是那麽善良，我要當一個計算機天才研發自己的軟體，掙大錢，掙很多很多錢。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飯局已經接近尾聲，我一直沒注意光亮是什麽情況，他好像一直在喝悶酒一會笑一下，一會就難受的不說話。我雖然也在喝，但有江雪提醒也算是沒喝醉，當我回過神來想到光亮時他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起來了，我們兩個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

吃完飯後，我把光亮拍醒攙扶著他往回走，我右手扶著光亮，江雪就走在我的左邊。不知什麽時候光亮慢慢清醒了，眯著眼看著我和江雪。

“誒呦，我!我真是一個大燈泡，把你們照得亮亮的。”光亮戲謔地喊道。

我們兩個忍不住發笑。

走到岔路口，江雪要從這裏和我們分開。

“嗯，我要和你說個事。”江雪向我問道。

“誒呦，兄弟，你去吧，我去馬路那邊等你倆，我最好背過身去，省的看你倆親嘴鬧心”說完光亮大步走過紅綠燈。

“怎麽了？”我輕聲問道，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我這時候很自信，和她說話不再磕絆。

“就是!嗯...你出來玩記得叫我，從放假到現在你跟消失了一樣...”江雪的話越說越小聲。

“我這幾天有些忙，就是報誌願什麽的，嗯，我要一個一個找，還要去問老師，就是比較忙，你......”話沒說完，江雪就一口親在了我嘴上，那一下很輕，就像輕輕從嘴邊劃過一團空氣，我的臉霎時間就紅了，我還沒來得及看她，她就快步走了。

“你別忘了呀”江雪邊走邊說道，越走越快。

“嗯!”我大聲回應。

我站在原地，感到了渾身熱血沸騰，感覺自己的臉頰一定和猴屁股一樣，幸好光亮離得遠，應該看不到。

我正要邁步，突然一陣刺痛從眼裏傳來，和那晚一樣我整個人沒站穩倒在地上，兩隻手死死的扶著我的眼眶，比那晚還要嚴重，已經疼得我說不出話了。

這時候一隻大手把我直接拽起來，“誒呀，怎麽回事？我給你說啊那種女人不值得，咱以後......”原來是光亮從馬路對麵跑了過來，以為江雪要跟我鬧分手，我在無聲痛哭。

“不是，我的眼好疼。”我回答道。

“啥呀，別鬧!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光亮很疑惑道，“來，睜開眼我幫你看看”。

我抬起頭，硬把我的兩隻眼皮睜開，突然，一陣強光閃在我的眼前，我大叫一聲。

光亮見了忙喊道:“我去!兄弟你可別嚇我。”

但是眼前一片白光過後眼睛就不痛了，我試著睜開眼，看見光亮的大臉貼在我眼前，我把他推開，然後我就看見了讓我難忘終生的一幕，一切都變得好亮，雖然不能有太陽的白天比較，但是我感覺應該和貓頭鷹一樣有夜視的能力了，我傻愣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看著遠處的山發呆。

“誒!果然愛情會讓人變成一個傻瓜。”光亮感慨一聲。

我沒搭理他，隻是問他:“你...看得見那座山嗎”然後指給他。

光亮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疑惑又詫異:“首先，現在黑燈瞎火的我看不見你說的什麽山，其次，你是不是被你指的哪個路燈閃瞎了呀。”

我什麽都不想說了，隻是回應到:“沒事，回去吧。”

我一路無話，喝多了的光亮一直在我耳邊講著什麽未來什麽的，我全然沒心情聽，到了樓底下我和他道了別，剛準備回頭往我家走，就聽到他在樓梯上叫住我:“早點睡兄弟，我看你都頭暈了”。

“嗯”我有氣無力的回答道，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身影。

這個樓梯我晚上不知道走過多少遍，每層樓隻有一個小燈泡，所以會很暗，但現在它就像被什麽東西照亮了一樣，不對，應該說我的世界沒有夜晚了，白天和晚上一樣亮了，這也可能是一件好事，會省不少電費，這麽像我還有點高興。

就這樣準備往我家樓下走，剛回頭的一瞬間我看到樓梯口出現了一道身影，我猛的一看卻什麽都沒有，可能是我太累了吧，沒多想就回去睡覺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著昨天與今天發生的一切，回想著那幾張照片和爸爸對我說的話，我很委屈，很難受。

“為什麽是我”

“為什麽選我”

“明明纔要慢慢變好了呀”

淚水止不住的流，可是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慢慢的我發現我的也是能力消失了，夜晚又變的黑暗起來，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