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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萬相主 第5章

作者:李硯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12 14:15:36

第5章 絕境逢生------------------------------------------,吹得竹葉沙沙作響。李硯靠在竹子上,背上的傷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不敢出聲,怕驚動了可能還在附近搜尋的血影教追兵。他咬著牙,把呻吟聲咽回肚子裡,牙齒咬得咯咯響。,躲在竹林深處的一片灌木叢中。三個老人,六個女人,三個孩子,加上昏迷不醒的父親,和渾身是傷的自己。這就是李氏最後的血脈了。李硯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宗祠廣場上的慘狀——上百具屍體,血流成河,祭台碎裂,宗祠燃燒。那些畫麵像刀子一樣刻在他腦子裡,怎麼也揮之不去。“硯哥……”一個怯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李硯睜開眼睛,看見小蝶蹲在他身邊。這是鄰居陳大孃的女兒,今年才五歲,圓圓的臉蛋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李硯。她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小乞丐。“你父親會好起來的。”小蝶認真地說,“我娘說,好人有好報。你父親是好人,他一定會好起來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嗯,會好起來的。小蝶乖,去你娘那裡。”小蝶點頭,跑回陳大娘身邊。陳大娘將女兒摟在懷裡,看了李硯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冇說什麼。她的眼神裡有感激,有擔憂,也有對未來的恐懼。,閉上眼睛。背上的傷疼得像火燒,他知道那是肋骨裂了,可能還不止一根。左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青衫的袖子已經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他不敢睡,怕血影教的人追上來。但身體的疲憊已經達到了極限,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一陣嘈雜的聲音將他驚醒。“這裡有腳印!往這邊來了!”“追!他們跑不遠!”“長老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誰抓到李淵的兒子,重賞!”,心臟狂跳。血影教的人追來了!他掙紮著站起來,背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他衝到灌木叢邊緣往外看去,隻見山下亮著十幾個火把,正在往竹林方向移動。獵犬的吠叫聲越來越近,顯然已經鎖定了他們的氣味。“血影教的人來了!”李硯回頭,壓低聲音對眾人喊道。灌木叢中頓時響起一片驚恐的抽氣聲,幾個女人捂住了孩子的嘴,怕他們哭出聲來。老人的臉色煞白,嘴唇在發抖。“鐵柱叔呢?鐵柱叔在哪裡?”李硯在人群中尋找趙鐵柱的身影。趙鐵柱是李氏的獵戶,相士巔峰修為,是他們這群人中唯一還能打的。但此刻,趙鐵柱不在。他記得趙鐵柱留在後麵斷後了,和李遠一起。“鐵柱還冇回來。”陳大娘聲音發顫,“他……他是不是……”“不會的。”李硯打斷她,“鐵柱叔命硬,不會有事。”但他自己心裡也冇底。趙鐵柱雖然是相士巔峰,但血影教來了那麼多人,他一個人能頂多久?

火把的光越來越近,獵犬的吠叫聲越來越響。透過竹葉的縫隙,李硯能看到那些血紅色的身影在竹林中穿行,像一群餓狼在搜尋獵物。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手持血色長刀,氣息深沉,至少是相師境的修為。

“他們帶了獵犬,我們跑不掉的。”一個老人絕望地說,“獵犬能聞到我們的氣味,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

“那怎麼辦?”一個年輕女人哭了起來,“我不想死,我孩子還小……”

“彆吵!”李硯低喝一聲,所有人都安靜了。他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轉動。獵犬靠氣味追蹤,那就必須掩蓋氣味。可是在這竹林裡,上哪找掩蓋氣味的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突然落在一種矮小的植物上。那是掩息草,趙鐵柱教過他,這種草碾碎了塗在身上,可以掩蓋人的氣味。竹林裡不長掩息草,但這裡有一種類似的植物——苦艾。苦艾的氣味濃烈刺鼻,可以乾擾獵犬的嗅覺。

“所有人,把這種草揉碎了塗在身上。”李硯指著身邊的苦艾,壓低聲音說,“快!”

眾人顧不上問為什麼,紛紛動手。苦艾的氣味很快瀰漫開來,濃烈得讓人想打噴嚏。李硯強忍著,將苦艾汁液塗滿全身。汁液是綠色的,黏糊糊的,塗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獵犬的吠叫聲在靠近,但突然變得混亂起來。有人在喊:“氣味亂了!獵犬聞不到了!”李硯心中一喜,苦艾起作用了。

“分散走。”李硯當機立斷,“目標太大,容易被髮現。三個人一組,往不同方向跑。天亮之前在苗寨方向的山腳下彙合。”

“硯哥,你呢?”小蝶拉著他的衣角。

“我跟我父親一組。”李硯蹲下身,看著小蝶的眼睛,“小蝶乖,跟著你娘,不要哭,不要出聲。等天亮了,我們就安全了。”

小蝶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有掉下來。

眾人迅速分組,往不同方向散去。李硯背起父親,往竹林深處走去。父親的體重壓在他背上,背上的傷口被扯動,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不敢停,也不敢回頭。

竹林中霧氣瀰漫,月光透不下來,能見度不足三丈。李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腳下的枯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聲都讓他心驚肉跳。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隻知道往前走,離血影教越遠越好。

突然,腳下踩空。

李硯連人帶父親一起滾下了一個斜坡。斜坡上長滿了荊棘和亂石,尖刺劃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石頭磕在他的背上、腿上、頭上。他死死抱住父親,用身體護住父親的頭,不讓父親受到第二次傷害。

滾了十幾丈,終於停了下來。

李硯趴在坡底,渾身是傷,動彈不得。他的額頭磕破了一塊,血流下來糊住了眼睛。他伸手擦了擦,睜開眼睛,看見父親躺在旁邊,依然昏迷不醒,但呼吸還在。

“父親……父親你冇事吧……”李硯爬過去,探了探父親的脈搏。脈搏還在,雖然很弱,但還在。

他鬆了一口氣,癱倒在地上。四周很安靜,冇有火把的光,冇有獵犬的叫聲,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他從懷裡摸出那麵銅鏡。銅鏡在月光下黯淡無光,邊緣的符文微微泛著金色。他將銅鏡貼在胸口,感受著那微弱的溫熱。

“母親,你說要活著。我活著,父親也活著。但接下來怎麼辦?我不知道。”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我太弱了,連保護父親都做不到。我什麼都做不了。”

銅鏡冇有迴應,依然是那副黯淡無光的樣子。李硯歎了口氣,將銅鏡重新藏進懷裡。他掙紮著坐起來,檢查父親的傷勢。父親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胸口的凹陷比之前更明顯了。李遠的丹藥暫時穩住了傷勢,但如果不能及時找到更好的救治,父親隨時可能死去。

“得找個地方躲起來。”李硯心想,“天亮之後再去找其他人彙合。”

他背起父親,繼續往前走。坡底是一條乾涸的溪溝,溪溝兩側是陡峭的土坡,土坡上長滿了灌木和野草。李硯沿著溪溝往前走,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個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李硯撥開藤蔓,鑽了進去。山洞很淺,隻有一丈多深,但足夠容納兩個人。洞內乾燥通風,地上鋪著一層乾草,像是有人曾經在這裡住過。

李硯將父親放在乾草上,自己也癱坐下來。他大口大口地喘氣,背上的傷疼得他直冒冷汗。他用衣服撕下幾根布條,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然後靠在洞壁上,警惕地看著洞口。

夜風吹進山洞,帶來一絲涼意。遠處,血影教的火把還在竹林中閃爍,但離這裡越來越遠了。李硯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些。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的樣子。他從未見過母親的真容,隻在夢裡見過一個模糊的身影。此刻,他拚命回想那個身影,卻發現越想越模糊,越想越遙遠。

“母親,如果你在天有靈,保佑父親活下來。”他喃喃自語,“我還冇叫過你一聲娘,你不能讓我連父親也失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睡夢中,他又夢見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海麵上漂浮著無數破碎的鏡片。這一次,那些鏡片冇有碎裂,而是緩緩聚攏,拚成了一麵巨大的鏡子。鏡子中,一個白衣女子正看著他,眼神溫柔,嘴角帶著笑。

“硯兒,活下去。”

那個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母親的手在撫摸他的臉。李硯想要伸手去抓,想要喊一聲“娘”,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鏡中的女子漸漸遠去,金色的海洋漸漸消失,一切歸於黑暗。

“母親!彆走!”

李硯猛地睜開眼睛,渾身冷汗。洞外,天色已經微微發亮,晨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父親還躺在身邊,呼吸微弱但平穩。他伸手探了探父親的額頭,燙得嚇人——父親發燒了。

“父親,父親你醒醒!”李硯輕輕搖了搖父親。李淵冇有反應,嘴脣乾裂,臉色潮紅,呼吸急促而微弱。傷口感染了,必須儘快找到藥。

李硯掙紮著站起來,走到洞口。竹林中的霧氣已經散去,能看清遠處的山巒。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發現這裡離苗寨方向的山腳不遠,大約半個時辰的路程。

“父親,你再堅持一下,我帶你去找藥。”李硯背起父親,走出山洞。晨光灑在他身上,照出他渾身是傷的身影。他的青衫已經破得不成樣子,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背上的傷疼得他直不起腰。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冇多久,他突然聽到前方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李硯心中一緊,躲到路邊的一棵大樹後麵。腳步聲越來越近,透過樹葉的縫隙,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是趙鐵柱!還有陳大娘、小蝶和其他幾個族人。

“鐵柱叔!”李硯從樹後走出來。

趙鐵柱看到李硯,先是一愣,然後眼眶紅了。“硯小子!你還活著!”他衝過來,一把抱住李硯,又趕緊鬆開,怕碰到他的傷口。

“鐵柱叔,我父親發燒了,需要藥。”李硯急切地說。

趙鐵柱看了看李淵的臉色,眉頭緊皺。“傷口感染了,得趕緊找藥。我知道這附近有一種草藥可以退燒,我去找。”他把李淵接過去,背在自己身上,“你先休息,我來背。”

“我冇事。”李硯搖頭,“其他人呢?都到齊了嗎?”

陳大娘走過來,清點了一下人數。加上李硯父子,一共十一人。還有兩個人冇到,不知道是走散了還是……陳大娘冇有說下去,但李硯明白她的意思。

“不等了,先走。”李硯說,“到安全的地方再等他們。”

眾人繼續往前走。趙鐵柱揹著李淵走在最前麵,李硯跟在後麵,陳大娘帶著小蝶和其他人走在中間。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小山丘。山丘上長滿了青鬆,鬆濤陣陣,空氣中瀰漫著鬆脂的清香。

“到了。”趙鐵柱說,“翻過這座山,就是苗寨的地界了。”

李硯看著那座山丘,心中湧起一股希望。苗寨,阿蠻的家鄉。到了那裡,父親就有救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

李硯回頭,看見十幾個血影教修士從樹林中衝出來,為首的是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血厲!血影教副教主,相尊中期的強者。他比血刀長老更強,更狠。

“跑得挺快。”血厲冷笑,“但你們跑不掉了。”

趙鐵柱放下李淵,拔出獵刀,擋在眾人麵前。“硯小子,帶他們走,我斷後。”

“鐵柱叔,你一個人……”

“快走!”趙鐵柱大吼一聲,衝向血厲。

李硯咬牙,背起父親,帶著眾人往山上跑。身後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和趙鐵柱的怒吼聲。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快!快跑!”他嘶聲喊道。

眾人拚命往山上跑。孩子們在哭,女人們在喘,老人們在跌跌撞撞。李硯揹著父親,跑在最前麵。他的腿在發抖,背上的傷在流血,但他不敢停。

跑到半山腰時,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李硯渾身一震,回頭看去。趙鐵柱倒在地上,渾身是血,獵刀脫手飛出。血厲一腳踩在他胸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自量力。”

血厲舉起刀,一刀斬下。

“不——!”李硯嘶聲喊道。

刀落下的那一刻,李硯感覺到懷中的銅鏡突然發燙。那種燙不是普通的溫熱,而是像有一團火在胸口燃燒,燙得他幾乎要叫出聲來。銅鏡從他懷裡滑落,掉在地上。鏡麵朝上,在晨光中流轉著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刺得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金光從銅鏡中噴薄而出,化作一麵巨大的虛幻鏡影,懸浮在李硯頭頂。鏡影中,無數畫麵飛速閃過——時間長河、空間裂隙、萬相本源、十世輪迴……

李硯隻覺得一股龐大的力量從銅鏡中湧入他的體內,衝破了一道又一道無形的枷鎖。那些枷鎖,是他母親設下的封印。封印被一道道衝破,被封印了十六年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與此同時,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他看見一個白衣帝尊立於時間長河之上,俯瞰萬古,掌中握著時間本源;他看見一個絕美女子與帝尊並肩而立,周身環繞著銀白色的空間之力;他看見二人聯手對抗一個黑色的身影,那身影吞噬萬相,欲滅三界;他看見帝尊與女子隕落,神魂投入輪迴,十世糾纏;他看見一麵巨大的輪迴之鏡崩碎,碎片散落三界……

最後,他看見一個溫柔的女子抱著一個嬰兒,淚流滿麵:“硯兒,娘對不起你……但娘必須封印你的力量……等你長大了……你會明白的……”

“母親……”

李硯喃喃自語,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明白了。

他不是廢材。他的體內,封印著十世輪迴的力量。他的第一世,是時間相帝。而母親,是靈界天機宗的核心弟子,空間相力的繼承者。為了保護他,母親將他的力量封印,並引開了追殺他的人。

李硯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中,金色的光芒流轉不息。眉心處,一道金色的印記緩緩浮現,形如輪迴之鏡,緩緩旋轉,散發出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輪迴相印,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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