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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是火，能焚燬敵人，也能灼傷自己。告訴我，薛昭，接下來…你欲如何？”雲將目光沉靜如淵。
“血債！自然要血償！淩蒼…他早已不是東海的王！他是披著龍袍的惡鬼！我原以為…隻有我是那可憐的祭品…”
他指向黑暗深處，聲音因極致的悲憤而顫抖，“…可你看這九幽之下，累累白骨，儘是我鮫人同族。他們的冤魂…在哭嚎！天理何在？何時才能昭雪？！”他緊緊攥住雲將的衣袖，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
雲將並未推開他，任由他抓著，聲音依舊沉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他的罪孽，深重如淵。但薛昭，仇恨會矇蔽雙眼。以暴易暴，或許能解你一時之恨，卻可能讓更多無辜者步你後塵，沉淪此間，永世不見天日”
薛昭身體一僵，眼中的恨意被雲將的話刺中，閃過一絲掙紮和迷茫，聲音低啞：“阿澈…你說得對…我不能…不能變得和他一樣…”他抬頭看向雲將，眼神充滿了無條件的信任和依賴，“自從你…拚死也要護住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阿澈，我聽你的！你說…我們該怎麼做？”
雲將微微頷首，“淩蒼捕殺鮫族，掠奪靈珠，表麵是為緩解詛咒。但…”他話鋒一轉，帶著冰冷的審視，“…此等行徑，殘忍且效率低下，更易招致反噬。若僅為續命，似有更隱蔽陰毒之法。此中…或有更深隱情。”
“更深隱情？你是說…他不僅僅是為了活命？那…那是為了什麼？”
“司玥。你可知她的下落？”
雲昭一怔，隨即搖頭，臉上露出困惑：“神女司玥？她行蹤縹緲，向來隻應王召…隻有淩蒼纔有機會麵見她。阿澈，你為何突然問起她，難道這詛咒..與她有關？”
“若她知情…她可是守護東海的神女啊！怎能…怎能放任淩蒼如此殘害生靈？！”他敏銳捕捉到了雲將話中的關鍵，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隻是我心中一個的猜測。但願…是我想錯了。”他頓了頓，看向薛昭，“真相，需要探查。你的身份特殊，是此局的關鍵。我需要你冷靜下來，仔細回憶，關於淩蒼、關於詛咒、關於司玥…任何微小的細節，都可能成為撕開這黑暗的利刃。”
薛昭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好！阿澈，我會想！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隻要能揭開這陰謀，阻止更多的殺戮！”
複仇的火焰並未熄滅，但已被引導向更清晰、更有效的方向。
———
雲上闕，璧軒殿
“稟上神，靈界暗眼急報！”曉東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半分，“暗眼循著雲將上神殘留的獨特氣機，一路追蹤至東海極淵之底。目標最終進入了那座怨咒纏繞的東海神女廟。”
他微微抬首，目光快速掃過冥素平靜的麵容，繼續道：“屬下嚴令暗眼潛伏廟外，不得輕舉妄動。廟宇邪異，貿然進入恐打草驚蛇，他們在暗處守候多時，直至廟內驟然傳出一聲巨響，暗眼立即潛入查探，然而…廟內空無一人。”
“他們掘地三尺，以秘法探查，卻未發現任何暗門或空間轉移痕跡，如同被那廟宇一口吞噬。”曉東深吸一口氣，聲音夾雜著難以置信的困惑。
“須臾之間，蹤跡全無…..倒像是被某種蘊藏空間之力的法器，強行吸納了進去。能有如此神威，難道是..輪迴鏡，神器一出，四界趨之若鶩，就連我們無所不能的雲將上神也想要那鏡子，有趣..當真有趣。”
曉東恭敬垂首：“上神，接下來屬下該如何做？”
她凝視著指尖的靈蝶，深潭般的眼眸流轉，如同在推演星河變遷：
“輪迴之力，貫通古今。而我的溯光月蝶…最擅長的，便是跨越時光之河，掀起那微不足道卻足以改變流向的漣漪。”
曉東心中凜然，知曉上神要動用回溯之力乾涉他們了。
“曉東，你可知，要驗證一個關於未來的噩夢，最好的方法是什麼？”她像是在問曉東，又像是在自語。
“不是等待它發生…而是主動去看，是否真有他的身影。”
“蝴蝶已振翅…且看這千年前的東海之局，會因這一縷來自未來的微風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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