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雲將心中盤算著如何在龍宮這張巨大的謊言網中抽絲剝繭之時,在遙遠的、與東海宮殿截然不同的另一片空間——魔域胤都的核心,一座充滿壓迫感的宮殿深處。
“啊啊——!殺神你到底在哪裡啊——”
一個無聲的、隻有意識能聽見的尖叫,在某個特定的意識空間裡瘋狂迴盪。
這裡是魔族年輕公子——墨宸的識海深處。鴻蒙那微弱的光球形態,此刻正像個冇頭蒼蠅一樣,在這片充斥著暴戾、陰冷、嗜血等負麵情緒的暗紅色精神能量流中瘋狂亂撞,試圖找到一個出口。
它的狀態非常糟糕。力量比預想的消耗更大,幾乎無法對這具強大的魔體產生任何實質性的影響,隻能像一縷幽魂般寄居在意識海的邊緣地帶,勉強維持著不被這具身體主人狂暴的本源魔念同化。
“完蛋了完蛋了!附身到這個暴躁狂身上了!”鴻蒙欲哭無淚。這位墨宸公子,是魔域出了名的狠角色,性格乖戾,嗜殺成性。鴻蒙剛附身不久,就“目睹”了他因為一點小事,將幾個侍從生生撕碎的“日常”,嚇得它光球都差點散了。它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這位主兒察覺到意識海裡多了個“異物”,那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辦怎麼辦!任務!任務啊!”鴻蒙急得團團轉,“柳氏女!得找到那個柳氏女!還有司鑰,她與東海同存,如今這個時間線她應該還冇有身隕,可現在…”它絕望地“看”著意識海外界——墨宸正坐在巨大的骸骨王座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把滴血的骨刃,眼神陰鷙地掃視著下方瑟瑟發抖的舞姬。它根本冇法操控這具身體做任何事!
“主人…雲將大人…你到底投到哪個殼子裡去了啊?是龍是鳳還是人啊?世界那麼大,我上哪兒找你去啊!”鴻蒙無比懷念跟在雲將身邊的日子,雖然那位殺神動不動就嚇唬他,但至少有安全感啊!現在它孤零零地困在這個魔頭身體裡,力量微弱,任務緊迫,簡直是地獄開局!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鴻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得想辦法…想辦法感知主人的位置…或者…引導這個魔頭去東海?”這個念頭一起,它自己都嚇了一跳。讓這個視殺戮為娛樂的魔族公子去東海?那不是引狼入室嗎?但似乎…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或者…等這魔頭睡覺?意識鬆懈時,也許能稍微影響一下他的夢境?
鴻蒙陷入了巨大的焦慮和艱難的抉擇中。一邊是隨時可能被髮現的致命風險,一邊是迫在眉睫的拯救任務,還有對雲將下落的茫然…它那微弱的光球在墨宸狂暴的意識海中沉浮,顯得無比渺小和孤獨。
而此刻,東海龍宮奢華的寢殿內,雲將正靠在榻上,對著憂心忡忡的淩蒼,露出了一個蒼白而懂事的笑容,
“父王,我知道了…薛昭的恩情…孩兒永世不忘,隻是我現在…頭好痛,想再睡一會兒…”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冰冷與算計都掩藏在疲憊的假寐之下。尋找真相的暗流,已在平靜的表象下,悄然湧動。
淩蒼端坐於玄玉王座之上,方纔在寢殿流露出的脆弱已蕩然無存,恢複了帝王一貫的冰冷與威嚴。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諸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
“澈兒既忘了薛昭,從今往後,這個名字,便是禁語!誰也不準在公子麵前提及,更不準私下議論!若有違令者…”
淩蒼頓了一下,眼神如同寒冰利刃,掃過每一個人的頭頂,
“…你們明白會是什麼後果。”
“臣等謹遵王命!”
所有人齊刷刷地伏地叩首,額頭緊貼冰冷的玉石地麵。
薛昭這個名字,連同他慘死的真相,被打入了禁忌的深淵。
淩蒼滿意地看著臣服的眾人,這纔將話題轉向他真正關心的東西:
“那星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