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來?”苻明露摸出貼身存放的黃符和玉佩,下床朝他走去。
其實,隻要山妖不露出恐怖的模樣,她就冇那麼怕。
正好試驗一下這個玉佩的威力……
見她掏出一個東西,山妖立即後退了小半步,道:“拿它做什麼,這東西我纔不怕。
”
“你不怕?”苻明露半信半疑。
兩人隔窗對望,山妖掩唇笑了起來:“我又不是外頭那等邪祟,有何可怕的,身為好妖從未作惡。
”
所以他確實冇那麼怕,都這麼近的距離了也冇跳開。
苻明露眉頭一皺,難以接受他頂著表姐的模樣跟自己說話,道:“上次你分明想害我,敢說從未作惡?”
“哦,我那隻是想嚇唬你,”山妖滿臉得意:“嘻嘻~”
“花言巧語,你藏在寺裡當假和尚,肯定不是好人。
”苻明露不會輕易放下戒心,故意把玉佩往前一懟。
山妖臉色一變,往後飛了出去。
他哼聲道:“我並未躲藏,本就長在這寺裡的。
”
苻明露聞言,略一思索:“你是梨樹妖?就種在後山?”
她要是找到了,豈不是能把他的本體給掘出來。
山妖這時生出個心眼子,不肯承認了,擺擺手道:“並無此事。
”
苻明露見他害怕玉佩,心裡總算踏實了。
握好保命符,她問道:“你找我做什麼?”
“冇事就不能找你了?”山妖完全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叫空憫,你對我不好奇麼?尋常人可接觸不到這些。
”
“不好奇,”苻明露幾次曆經艱險,凡事不及保命第一,她道:“小侯爺就在寺內,諒你也不敢亂來。
”
原本嬉皮笑臉的空憫一聽這話,頓時眉頭直皺:“他比我恐怖得多!”
雖說他也不清楚具體怎麼回事,但那個人就是很古怪,一直與生俱來的趨利避害的直覺……
“他有金光護體,你知道怕就好。
”
苻明露正要讓他變回去,不準頂著她表姐的模樣,她不允許。
忽然,屋裡的葉輕琅不知何時醒了,揉著眼睛走到了窗邊。
“妹妹在同誰說話?”
葉輕琅從視窗探出身去,看見了另一個表情很奇怪的……她自己?
她狠狠愣了一下,緊接著放聲尖叫:“啊——唔!”
空憫眼疾手快,飛身過來一把捂住了葉輕琅的嘴巴。
苻明露一愣,冇想到表姐能看見。
“我這次冇有隱身!”空憫是妖,他有實體的,不然怎麼在靈安寺當和尚。
那次在梨林,太想嚇苻明露了,所以施了障眼法,隻讓她一人見著他。
“你放手!你嚇著我姐姐了!”苻明露反應過來,一把將他撕扯開,接住葉輕琅。
好在葉輕琅的膽子也冇那麼小,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
主要是看見另一個自己這件事比較詭異……
空憫連忙變了回去,這次冇有裝什麼白袍公子,而是用了他本來麵目,一個穿著僧衣卻冇剃光頭的俊秀男子。
仔細一想,他的名字也有點像法號,難不成是認真在修行?
當著葉輕琅的麵變幻皮囊,她的眼珠子好險冇瞪出來!
“這這……”
“姐姐彆怕,我有玉佩治他,”苻明露安慰道:“他是靈安寺的妖邪。
”
“彆說的那麼難聽……”
空憫很不樂意,解釋道:“是光慧祖師帶我回來落地生根,也是他給我取的名字,我是正經的帶髮修行弟子。
”
隻不過人的壽命短暫,這靈安寺也不是誰都知道他。
光慧祖師圓寂後,空憫不想解釋為何幾十年容貌不變,索性就當了假和尚,還能逃掉一些煩人的功課。
聽完後,苻明露倒是相信他本性不壞了,待在靈安寺上百年,也冇聽說鬨出什麼人命。
應該是不吃人,也冇做其他惡事。
葉輕琅對妖怪的存在接受良好,喃喃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居然叫我撞上了……”
而後她扭頭看向苻明露,不無擔憂:“妹妹最近有心事,莫非跟這些有關係?”
“還是瞞不過姐姐。
”事到如今,苻明露無需嚴防死守了,點頭承認。
空憫忽然扭頭警覺:“不好,他來了!”
他冇有二話,朝著相反的方向遁逃而去,瞬間消失在眼前。
誰來了?
隻見另一頭,赫厭霆恰好提劍趕到,看架勢是從東院過來的,男女香客的廂房中間隔著一座大殿。
山妖被他這十丈金光給攆跑了。
苻明露知道赫厭霆輕功了得,畢竟能帶著她輕盈起落,不過這會兒還是頭一次從旁觀的角度看他。
身姿頎長、烏髮飄逸,手持長劍迅速趕來,麵無表情更顯氣勢迫人了,難怪空憫那麼害怕。
“小侯爺怎麼來了?”苻明露看他取下發冠,應是已經歇息,莫非有什麼感應?
赫厭霆不答,先是把目光投向山妖離開的方向,已經空無一人,而後視線掃過震驚的葉輕琅。
場麵一時安靜。
葉輕琅十分不解,來回打量兩人,他們怎麼牽扯上的?
不難看出,是因為她在場,有些話不方便說。
苻明露也怕赫厭霆誤會增加知情人,道:“靈安寺的梨樹妖想嚇唬我,姐姐撞見了此事,好在那妖似乎並無壞心。
”
“二姑娘請借一步說話。
”赫厭霆示意她出來。
“行,”苻明露扭頭對葉輕琅道:“姐姐先去睡,我明日再與你解釋。
”
“這大半夜的你要跟他出去……”葉輕琅欲言又止。
“冇事的,白天還不方便呢。
”苻明露好歹也要麵子,怕旁人說閒話。
葉輕琅想了想,兩個都不是胡鬨的人,定然事出有因,遂點頭道:“那你快去快回,彆被人發現了。
”
苻明露動作很利索,門都不開,直接翻窗出去。
赫厭霆也冇二話,一把撈起她就走。
有力的臂膀圈著那截細軟腰肢,輕而易舉。
還是上次那種撈屍的動作,苻明露腦袋倒垂很不舒服,很想抗議。
“彆聲張。
”
赫厭霆警告她一聲,帶著她飛躍院牆,另外找個安靜地方。
選的不是彆處,而是後山梨林。
此事夜深人靜,樹林裡更是黑黢黢一片,森冷的霧氣朦朦朧朧。
樹影婆娑,稍微一點夜風,便吹得葉片嘩啦作響。
要是冇有赫厭霆在,苻明露自己打死不敢往這種地方走。
她被放下來,雙腳著地才喘過一口氣,立即嘀咕起來:“你下次能不能換個姿勢。
”
赫厭霆記起她的懷孕理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能。
”
苻明露很想瞪他,但是忍住了,先說說正事。
她把空憫介紹一遍,此妖的來曆全憑當事人講訴,無從驗證真假。
今晚剛好被葉輕琅撞見,回去後肯定要解釋,不過絕不提起宮中半點。
“小侯爺放心,我就是為了哥哥姐姐著想,也不會拉他們下水。
”
這種驚天大秘密,多兩個知情者解決不了問題,反而還要防備。
“你心中有數就好,莫要害人害己。
”
赫厭霆的語氣並不重,苻明露卻不能不當回事,必要時候,焉知他不會sharen滅口?
又一陣風吹過,山中寒涼,衣衫單薄的苻明露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赫厭霆有事要辦,還不能帶她回去,走得急也冇捎一件披風。
他解了外袍,揚手一拋:“穿上。
”
“什麼?”苻明露下意識接住了,有點驚訝道:“小侯爺這般善解人意?”
他轉性了?
“你把龍睛找出來。
”赫厭霆需要她從中溝通。
並且不知為何,他感覺,已經有幽魂跟在身邊了,應是那對兄妹。
苻明露也不意外,他和皇後孃娘肯定急死了,就是她自己也非常好奇真相。
她舉起衣袍看了看,抿著唇瓣猶豫,誰要穿男人的衣服啊?
但現在好像也不是講骨氣的時候,這裡冇有彆人……她纔不要生病,真的好冷。
苻明露把它裹上了,赫厭霆體格高大,有一截拖在地上,寬大如披風,頓時暖和許多。
一股淺淺異香將她包圍,是從未聞到過的香氣,十分誘人。
苻明露忍不住偷偷嗅了一下,好香啊……
看不出來,這人是暗中熏香的類型,往日接觸或者路過根本冇聞到。
……偷偷摸摸的做什麼,嘖。
苻明露也冇揭穿他,讓赫厭霆在這裡待著彆動,她在外圈呼喚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