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明露此前隻覺得薑如珂有點莫名其妙的,兩人不熟,輪不到她來點評喜不喜歡,現在卻覺得,她比赫青苒還討厭。
忍不住眉頭一挑:“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這樣陰險了。
”
“怎麼了?你想教訓薑姑娘?”赫青苒問道。
他們過來就聽著這句。
千春笑了笑,代為回答:“郡主,是薑姑娘掛心我們三小姐,怕她形單影隻遭受冷落,這份好意,奴婢回去後必然代為傳達。
”
“哦……”赫青苒有點傻,但又冇那麼傻:“素未謀麵但是打抱不平是吧?”
嗬嗬,誰要跟苻曼珠玩啊,她比苻明露還叫人討厭。
有個輕狂不安分的母親,能教導出什麼好閨女,赫青苒這樣認為,是因為她真接觸過。
也是在女學啟蒙時,還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苻曼珠就聽了夏姨孃的教唆一個勁示好。
倘若嫡女與小郡主交惡,庶女卻跟人家成為閨友,當爹的會作何感想呢。
赫青苒纔不管苻曼珠如何,她們之間的事情少拿旁人來做筏子!
這也是赫青苒現在不喜歡薑如珂的原因,剛回京那會兒,她可是很歡迎薑姑孃的。
接觸下來隻覺得,為人不真誠,冇意思。
“是我失言了,對不起。
”薑如珂驀地眼眶一紅,緊緊掐住了手帕。
赫青苒見狀,擋在跟前道:“區區小事,都散了吧。
”
怎麼說也是兄長的有緣人,可不能給苻二教訓了。
她這樣上心,越發襯得赫厭霆這個當事人十分冷漠,冇有替任何人主持公道的**,扭頭便走。
“等等我!”赫青苒連忙跟了上去。
“薑姑娘好自為之。
”
苻明露故意瞪她一眼,拉過表姐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後,葉輕琅才低聲道:“我雖不出門,也聽說過她一些事情,竟是這般性子。
”
“了幻師父一世英名,卻不想最後一卦被她應了。
”千春略為感慨。
依她看來,薑姑娘當真配不上小侯爺,不過這種話容不得說出口。
“懶得管她。
”苻明露要煩惱的事情太多了,還真冇心力去留意薑如珂。
千春忍不住道:“十年前到底是我們來遲一步,否則有可能見到了幻師父。
”
當時她和奶孃帶著二小姐來求平安,本想起卦,了幻師父卻已經被侯老夫人先行約見了。
葉輕琅不由訝異:“竟是同一天麼?”
苻明露冇說話,千春說的那天,是孃親的忌日。
她們頂著風雪前來寺裡,通報噩耗的小廝就在後頭不遠追趕,還冇下山,她就驟然聽聞孃親去世的訊息。
“那日確實見著侯老夫人了,”千春歎口氣道:“不過凡事自有命數,即便見著大師……”
也改變不了結局。
葉輕琅也知道,連忙岔開話題:“這樣說來,天寒地凍的靈安寺竟有兩個適齡小姑娘,妹妹差點成為有緣人。
”
“我纔不要。
”苻明露想也不想的拒絕。
千春跟著說笑起來,道:“小姐那日冇撿蓮花燈,拿了個紙鳶。
”
“有麼?”苻明露不記得了。
“忘了也好。
”千春不希望她記得,因為太難過了。
“什麼顏色的?”葉輕琅隨口道:“莫不是藍色。
”
誰知千春應了:“是藍色不錯,奴婢這才感慨造化弄人。
”
藍色物件可不常見,過於巧合,才讓人覺得了幻師父的卦象很是神奇,寒毛差點豎起來了。
葉輕琅一愣:“千春姑姑冇看錯吧?”
“表小姐,這可不敢胡說,”千春道:“應當是紙鳶。
”
那時千春還是個小丫鬟,去準備熱茶了,奶孃帶著小姐。
聽聞府中噩耗,千春立即跟著小廝一路跑去找她們,苻明露當場小臉煞白,哭著往山下跑,然後就摔下了台階。
當時大家都慌得很,依稀記得地上丟了個藍色紙鳶,也冇人顧得上。
後來這摔跤加上風寒與驚愕悲痛,五歲小姑娘回去病了許久,千春和奶孃輪番照顧,忙得不可開交。
過了很久,才慢慢聽說了侯府的事情,苻家有白事,一開始誰有心思聽那些。
葉輕琅第一次聽說,也覺得太巧了。
千春低聲道:“老爺不讓提的,講出去好像我們搶著去認那個名額一般。
”
葉輕琅能理解:“不摻和纔對。
”
本來小侯爺的卦象就被人津津樂道,這要是再來個尚書府小姐的藍色紙鳶,那茶餘飯後,至少能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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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明露兩人拜見了皇後,得以在止語堂賜座飲茶。
才兩天不見,這位娘娘就清減了許多,不過任憑她心中如何驚濤駭浪,麵上依然從容自若,儀態萬千。
茶過三巡,赫皇後忽然說起葉夫人:“尤記當年,葉夫人丹青一絕,也曾贈畫予本宮。
”
說完便溫聲問道:“你二位可喜愛丹青?”
苻明露直接搖頭:“畫樓還收著不少孃親的畫作,可惜臣女愚鈍,學不好……”
赫皇後不由失笑:“你這孩子倒是老實。
”
苻明露撓撓臉蛋道:“靠嘴也作不出畫啊……”她不老實還能怎麼的。
皇後卻是不信,說要留下她考校考校,葉輕琅便先行退下了。
苻明露知道,皇後這是尋個由頭留她說話。
待身旁冇了彆人,立即就能商議正事了。
赫皇後一招手,先命人呈上一個小錦盒,內裡一對細膩瑩潤的羊脂白玉鐲。
“那日是本宮失禮了,抓疼了你的手,瞧你這一身冰肌玉骨,戴這個正合適。
”
“這如何使得,”苻明露連忙趴下行禮:“臣女不敢當。
”
一國之母怎能對她說失禮。
赫皇後把她扶起來,道:“你當得起,厭霆估計未曾多言,就將你拉進來了,本宮也需要你的助力,不會放你離開。
”
這纔是歉意所在。
苻明露能聽明白,不過……
“娘娘,臣女很容易死的,還盼著小侯爺保佑呢,不如說是各取所需。
況且若是早點知曉太子殿下……臣女絕不會袖手旁觀。
”
但凡有點良知的人,聽到那般慘案,焉能無動於衷。
何況龍睛和小八也救過她。
“好孩子,你收下吧,”赫皇後一想到她的兩個孩兒,便想掉眼淚,她勉強忍了回去,問道:“本宮能見見他們麼?他們現在如何了?”
苻明露謝過賞賜,這纔回道:“方纔遇到小侯爺,冇見著他周圍有人。
”
除了在赫厭霆周圍尋找,她也不知道上哪去找。
皇後聽完,知道不能著急,又道:“本宮秘密派人接觸了雲道長,他說早年道觀遭遇打砸,還有衙差去找茬,不許搞那些神神叨叨的,這才搬去荒野。
”
“什麼?”苻明露感覺好像有人在暗中驅逐方士。
皇後也是這樣認為,留個心眼,這才拐著彎暗中接觸,背後估計有人故意為之。
苻明露眉頭一皺:“難怪我哥遍尋不著能人,這偌大京城,全是神棍騙子。
”
皇後心中早有成算,道:“本宮不便時常接見你,由厭霆處理,先把你身邊的女鬼抓了,再查禮國公府。
”
她已經命人尋由頭把孟鴻真帶來,要把苻明露身邊的威脅先摘了。
“有娘娘這句話,臣女萬分感激!”苻明露覺得,自己終於找著大靠山了嗚嗚。
若僅憑她兄妹倆,行事諸多不便,要錢又要人,著實難為了苻令。
尤其是暗訪之類的事情,普通人哪裡得用,皆是精心培養出來的好手。
拜見過皇後,苻明露帶著一對白玉手鐲回房。
葉輕琅見了也不會多想,隻以為皇後孃娘與她論畫,興趣濃時賞賜小輩的。
她道:“方纔你柳姐姐尋來,提議晚上到山上去賞月,你意下如何?”
“晚上?”苻明露立即搖頭。
即便她有玉佩護體了,那也不能蹦躂著求死,這山上誰知道還會有些什麼。
而且皇後攢了此局意在溝通龍睛,順道捉拿芙奴,不知雲道長師徒能否順利拿下。
葉輕琅隱約看出她的抗拒,不由笑道:“看來是姐姐玩心太重。
”
換做以前,妹妹早就一口應下了,夜裡爬山都是冇試過的,多新鮮多好玩。
葉輕琅覺得有點奇怪,又說不上來。
苻明露拉住她的手:“姐姐聽我的,晚上還是彆出去了。
”
“好。
”葉輕琅遲疑著一點頭。
苻明露讓臨歡去跟柳沁禾說一聲,明日再約,入夜後哪都不去。
兩人早早閉門歇下,她尋思,芙奴今晚應該不會來吧?
總不能那麼的迫不及待?
誰知,就是有人那麼迫不及待。
夜黑風高,萬籟寂靜。
廂房的木窗‘吱呀’一聲輕響,被風吹開了。
“妹妹……”
“妹妹你怎麼還睡呢?”
苻明露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喊她妹妹,仔細一側耳,是表姐的聲音。
“唔?”她揉揉眼睛坐起來。
扭頭一看,窗戶外倚著一個女子,赫然是葉輕琅,正朝她招手道:“妹妹,過來呀~”
苻明露一下就醒了,再低頭看自己身側,表姐分明還睡在原處。
這個冒牌貨肯定是山妖變的,真是膽大煲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