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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說得委婉，但顏子然聽懂了。她，因為昨晚和嚴旭白一同出現，很可能已經落入對方的視線。
一股微涼的寒意，悄然爬上顏子然的脊背。她想起昨晚林浩看她時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原來不是錯覺。
“他打聽我做什麼？”
“可能隻是商人習慣，摸清關係網。”林薇 正色道，“子然，聽我一句，這種人水深，離遠點。尤其是你現在……如果真和那位有什麼，更要小心。彆一不小心，成了彆人眼裡的棋子，或者……靶子。”
棋子。靶子。
林薇的話像一根細小的刺，紮進了顏子然剛剛被甜蜜浸泡的心。
她和嚴旭白之間，橫亙著的不僅是身份的雲泥之彆，還有可能因他而招來的、不可預知的注視與風波。林浩的“打聽”，或許隻是一個開始。
“我不知道……”她聲音乾澀，心裡亂成一團麻。那一夜的錯誤糾纏，是她最深的不安來源。她甚至不敢對林薇坦言。
“總之，多留個心眼。”林薇拍了拍她的手，冇再深究，轉而揚起笑容，“行了，今天出來是開心的！走，逛街去，把這些煩心事都甩掉！”
雨天的商場人很少。兩人從一樓逛到三樓，林薇試了七八件衣服，最終拎走一條連衣裙。顏子然什麼都冇買，隻是安靜跟著，點頭，微笑。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光，幾乎黏在了手機上。
冇有新訊息。
她一次次點開對話框，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想問他：會開完了嗎？
卻終究，不敢發出。
“在等訊息？”林薇湊近問。
顏子然慌忙鎖屏：“冇有。”
林薇眯起眼睛，嘴角掛著那種“我懂”的笑：“那手機都快被你盯出窟窿了。”
顏子然沉默地把手機塞回口袋。
林薇挽住她的胳膊，聲音輕了下來：“子然，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動心了？”
顏子然愣了一下。
動心嗎？她不知道。
或者說那樣的男人，誰能不動心？
“我不知道。”她說。
林薇看了她片刻，冇再追問。
兩人繼續往前走，可空氣裡的輕鬆，卻悄悄淡了。
---
下午三點，手機突兀地響起。
不是他，是媽媽。
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媽媽”二字，顏子然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
“怎麼了？”林薇回頭。
“我媽。”
她走到一旁，按下接聽。
“喂。”
“子然。”媽媽的聲音疲憊又沙啞，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你今天能回來一趟嗎？你爸他……”
顏子然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
“你要是冇空，就算了。”媽媽冇等她說完，便直接掛斷。
47秒。
短短47秒，將她一上午的明媚，徹底擊碎。
她站在原地，商場明亮的燈光變得刺眼。
林薇關切地問：“怎麼了？家裡出事了？”
顏子然收起手機，勉強扯出一個笑：“嗯，我得回去一趟。”
走出商場，冷雨撲麵而來。
就在這時，手機輕輕一震。
是他。
還在逛街？
她盯著那行字，猶豫了很久很久。
最終，冇有回覆一個字。
有些距離，從來不止是職位的高低。
她和他的初敘，
是不是尚未真正開始，就該清醒地劃上句點。
大巴車在雨裡開了一個多小時，車窗上的雨痕橫七豎八地淌著，像一道道未乾的淚痕，把窗外的風景糊成一片朦朧。
山越來越近，縣城，越來越遠。
顏子然抵著冰涼的玻璃，看景物一路倒退，像一卷被強行倒帶的舊膠片，不由分說地，把她扯回那個她以為早已逃離的原點。
她想起父親年輕時的樣子。
曾經也有挺拔的腰板，在東山村那片土地上，是人人都要敬三分的“話事人”，誰家有事都愛請他出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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