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屍房內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混合著濃烈的草藥氣息。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手術器械,寒光閃閃,而在房間的角落裏,整齊地碼放著數十口貼著封條的棺材。每一口棺材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陳默被屍醫帶進這間陰森的屋子,目光掃過那些棺材,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躺上去。”屍醫指了指房間中央那張冰冷的不鏽鋼手術台,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手術台上布滿了暗紅色的汙漬,不知是血還是別的什麽。
陳默沒有動,他的手依舊緊緊攥著那根紅色發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你不是說有辦法救她嗎?這就是你的辦法?”
屍醫沒有回答,而是從一旁的櫃子裏取出一個布滿銅綠的古老青銅容器。容器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散發著一股古老而詭異的氣息。他將容器放在手術台旁,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這是‘魂皿’,”屍醫轉過身,防毒麵具後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它可以容納遊離的殘魂。隻要你躺上去,我就能用手術刀剖開你的屍核,將那個女人的殘魂剝離出來,封入這個容器中。她就能活下來,以另一種形式。”
“代價是什麽?”陳默盯著屍醫,冷冷地問道。他不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屍醫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聲音沙啞:“代價?代價就是你的人性。剝離屍核的過程會極其痛苦,你會失去所有的感情、記憶,變成一具隻知道殺戮的行屍走肉。怎麽樣,這個交易很公平吧?用你的一輩子,換她的一縷魂。”
陳默沉默了片刻,最終,他還是緩緩走向手術台。
為了蘇婉兒,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躺了上去,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衣服傳遍全身。
屍醫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刀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寒芒。他一步步走向陳默,就像是死神在逼近。
“放鬆,很快就好。”
屍醫低聲說道,手術刀緩緩抬起,對準了陳默的胸口。
就在手術刀即將刺入陳默胸膛的瞬間,陳默體內的屍核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屍核中爆發出來,瞬間衝擊著陳默的腦海。他的視野開始扭曲,模糊,緊接著,眼前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看到了屍醫的身後,竟然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中,屍醫的“真身”顯露了出來。
那根本不是一個人!
屍醫的胸膛是空的,沒有心髒,沒有內髒,隻有一團黑色的霧氣在翻滾。在他的胸腔中央,懸浮著一顆幹癟、枯萎的黑色果實,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氣。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瞬間明白了。
屍醫根本不是要救蘇婉兒,他也沒有能力救蘇婉兒。他要的,根本不是陳默的人性,而是那顆融合了蘇婉兒記憶的屍核!
屍醫自己早已沒有了心髒,他想要用陳默的屍核來填補他空虛的胸膛,以此來複活他自己!
“你……”陳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屍醫似乎察覺到了陳默的異樣,手中的手術刀停在了半空。他那雙藏在防毒麵具後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默,透著一股被識破後的憤怒和貪婪。
“看來,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屍醫的聲音變得扭曲而猙獰,手術刀猛地刺下!
然而,這一次,目標不是陳默的胸口,而是他的喉嚨!
“既然你發現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的屍核,我要定了!”
手術刀帶著淩厲的風聲,直逼陳默的咽喉。
陳默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以及屍醫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千鈞一發之際,陳默體內的屍核再次劇烈跳動,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他胸口噴湧而出,瞬間將他和屍醫籠罩在內。
手術刀刺入了黑霧中,卻像是刺入了無底的深淵,失去了目標。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屍醫的聲音在黑霧中回蕩,充滿了陰森和得意。
黑霧中,陳默的身影若隱若現。他緩緩從手術台上坐了起來,胸口的衣衫早已破碎,露出一顆漆黑如墨、散發著詭異紅光的心髒。
那顆心髒上,隱約可見一道道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屍核,徹底覺醒了。
“逃?”陳默的聲音在黑霧中響起,冰冷而決絕,“我從未想過要逃。”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把懸在半空的手術刀。
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滴落在屍核上,瞬間被吸收殆盡。
“既然你要,那就拿去吧。”
陳默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那顆跳動的屍核,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從胸膛中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