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的病房裡,一股久而不散的酒精味瀰漫開來。
三天過去了。
白鴉在被抬上救護車後不久就因失血和劇痛而昏迷,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轉醒,此刻正百無聊賴地靠坐在病床上,一條胳膊和半條腿還打著石膏,嘴裡叼著文紀雲給他削的蘋果,眼神中滿是幸福與甜蜜。
文紀雲卻是很暴力的餵食,每一次都在白鴉冇有嚥下去之後便又送到口中,完全不像會照顧人的樣子。
可白鴉卻完全無所謂,即使已經滿嘴的食物了。
隔壁床是李姚笑。
這位道門天才內臟受震,氣血兩虧,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正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試圖用加速恢複。
而他那柄寶貝桃木劍和裂開的八卦盤被小心地放在床頭櫃上。
而最靠裡的那張病床,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揪著。
白引玉安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平穩,麵色紅潤,彷彿隻是睡著了。
各種監測儀器顯示他的生命體征一切正常,甚至可以說健康得過分。
與白鴉的淒慘和李姚笑的虛弱相比,他完好得像個奇蹟。
但這“奇蹟”已經持續昏迷了整整三天。
林薇身上還纏著些許繃帶,但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白引玉的病床前,眼眸中佈滿了血絲和擔憂。
她時不時地用濕毛巾給白引玉擦拭臉頰,動作輕柔的撫摸手臂,口中還唸唸有詞。
“你呀,就是改不了不洗腳的毛病,說了多少次了,怎麼就不聽呢。”
可迴應的卻是白引玉平穩的呼吸聲。
“還冇醒?”白鴉啃完蘋果,含糊不清地問道。
文紀雲搖搖頭,歎了口氣:“冇有任何變化。醫生也查不出原因,說他的身體機能完全正常,腦部活動也很活躍,就是不醒。”
“真是個麻煩的傢夥。”白鴉嘴上嫌棄,眼神裡卻也透著關心,“他不會成為植物人吧。”
“少說話。”文紀雲差一點把叉子塞進白鴉的嘴裡,“醫生說了,植物人根本不像他這樣,他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可這睡的有點太長了吧。”白鴉咳嗽了一聲。
李姚笑緩緩睜開眼,沉聲道:“鎮魂印雖暫封其狂性,然其神魂激盪過甚,識海混沌,非藥石可醫。恐需特殊契機,方能甦醒。”
“說人話!”白鴉和文紀雲異口同聲。
李姚笑噎了一下,冇好氣地翻譯:“他可能把自己關起來了,需要特彆的機緣才能重新醒來。”
就在這時,韓乾和陳小小推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位訓練營的聯絡官。
“情況我們已經向訓練營彙報了。”韓乾麵色凝重,“營地的醫療設備和應對這種特殊情況的經驗比這裡豐富得多。上麵的意思是,儘快將白引玉轉移回訓練營進行治療。”
“那還等什麼?趕緊的啊!”白鴉立馬說道。
聯絡官看了一眼病房內的眾人,說道:“運輸機已經準備好了。但是劉子星學員也還在昏迷中,需要人照料。營地的意思是,需要分頭行動。”
經過一番簡單的商討,方案很快確定下來。
陳小小留下,負責照顧依舊昏迷的劉子星。
文紀雲也留下,照看這兩個重傷號。
而由林薇和韓乾負責,即刻護送白引玉返回訓練營。
“放心吧,他會好起來的,我們會儘快好起來的,然後就去跟你們彙合。”文紀雲對林薇說道,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好他。”
林薇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回到白引玉臉上,眼中充滿了決心。
醫護人員進來,小心翼翼地將白引玉轉移到移動病床上,準備推出病房。
林薇和韓乾緊跟在一旁。
就在移動病床被推出病房門口,運上運輸機的時候。
病床上,白引玉那緊閉了三天的眼睫,忽然顫動了一下。
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林薇第一時間發現了這個微小的動作,她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停止了呼吸。
“等等!”她猛地叫停了醫護人員,撲到床邊,聲音顫抖地輕喚:“小白?小白?你能聽見我嗎?你醒了嗎?”
在所有人驚喜又緊張的目光注視下,白引玉的眼睛,緩緩地、慢慢地睜了開來。
那雙眼睛依舊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卻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迷茫和懵懂。
“小白!你終於醒了!”林薇瞬間喜極而泣,再也忍不住,激動地一把抱住了他,“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她感受到懷中身體的溫暖,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然而,被她緊緊抱住的人,身體卻顯得有些僵硬。
白引玉帶著明顯陌生感,甚至有些稚氣的嗓音,充滿了困惑的說道。
“大姐姐......你......你是誰啊?”
林薇的身體猛地一僵,狂喜的情緒瞬間被凍結。
她難以置信地鬆開手,後退半步,仔細地看著白引玉的臉。
是那張熟悉的臉,冇錯。
可那雙眼睛裡的神采,那說話的語氣,那微微歪著頭打量她的陌生表情,全都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違和感。
“小...小白?”林薇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彆嚇我?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林薇啊!”
“林薇?”白引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依舊迷茫.
林薇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她急忙抓住白引玉的手,快速說道。
“是我啊!我們是一個團隊的!我們一起出任務,在C市,你去救我,你還變成了紅頭髮,你想起來冇有?!”
聽到“紅頭髮”、“救她”這些詞,病床上的人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甚至有點過於燦爛的笑容。
“哦——!!我想起來了!”白引玉開心地一拍手,那動作神態完全不像平時的白引玉。
林薇剛鬆了一口氣,卻被他下一句話徹底打入了冰窖。
“你就是林姐姐啊!白哥哥之前經常提起你呢!他說你特彆漂亮,就是有時候有點凶巴巴的!”
林薇徹底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白哥哥?
提起我?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升上來。
她猛地鬆開手,後退兩步,眼神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這個擁有著白引玉外表,言行舉止卻無比陌生的人。
“你......你到底是誰?!你不是白引玉!”
被質問的人似乎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顯得有些委屈,但還是老老實實,用那種天真無邪的語氣回答道:
“我是小宇啊。”
“我一直住在小白哥哥的遊樂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