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手拉著白引玉穿過喧鬨的走廊,拐進教學樓深處一處僻靜的樓梯間死角。
陽光被高牆阻擋,這裡顯得有些昏暗。
白引玉見此情景,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那柔軟的手掌傳來一陣陣暖意。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臉皮微微發燙,喉嚨有些發乾,這孤男寡女的,小薇薇突然把自己拉到這種地方,難道...哎呀呀...還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小薇薇啊,我覺的...是不是快了點。”白引玉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噓!”林薇猛地回頭瞪了一眼。
緊接著,白引玉就感覺屁股上結結實實捱了一腳,力道不大,但足夠讓他那剛冒頭幻想徹底破滅。
同時【精神韌性】瞬間席捲全身,頭腦清醒了過來。
“想什麼呢你!”林薇冇好氣地低聲道,隨即伸手指向樓下,“看那邊!”
白引玉揉著屁股,順著她指的方向,向窗外望去。
隻見樓下不遠處,幾名教官正抬著一副擔架,步履沉重地走過。
擔架上蓋著白布,但白佈下勾勒出的輪廓,顯然是一個人。白布的邊緣露出一隻毫無血色的手,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
“那是……”白引玉瞳孔微縮。
“聽說是昨天‘測試’中,被故意放出來的二階罪犯之一。”林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凝重。
“但不是被教官們抓住的。是今天早上巡邏隊發現的,就在訓練營舊教學樓那邊,而且人已經死了。”
“死了?”白引玉一驚,“罪孽被清除,宿主應該隻是懺悔難過或者體驗被害者的痛苦,怎麼會......”
“問題就在這裡。”林薇的表情有些難看。
“聽說不僅罪孽被清除得乾乾淨淨,連宿主也死了。而且,死狀非常慘,用麵目全非來形容,都是好聽的。”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一陣微風吹過,恰好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儘管距離有些遠,白引玉還是看到了驚悚的一幕。
擔架上的屍體頭部一片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五官,脖頸處似乎有巨大的撕裂傷。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屍體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像是被什麼利器強行隔開一般,深可見骨。
白引玉移開視線,但剛纔看到的傷口卻在腦海裡不斷的播放。
等等...那些傷口...?
有些眼熟啊。
會想起昨天,在操場和白鴉聯手對付罪孽宿主的時候!
白鴉那如同劍刃的颶風的攻擊,與這傷口很是相似。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白引玉的後腦勺。
是白鴉!
他也獨自判罪了一個二階罪犯!
而且是在遠離教官視線的地方,用著極其殘忍的手段,不僅清除了罪孽,還殺死了宿主。
白引玉臉色有些發白,他猛地回想起白鴉那總是掛在臉上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還有他輕描淡寫說“跟著大隻女,隱約聽到點聲音”的樣子。
“你也覺得不對勁,對吧?”林薇看著白引玉驟變的臉色,低聲道,“手段太過了。不是我聖母,實在是手法殘忍,一個身負重大罪孽的人,千刀萬剮也不為過,可這種行為像極了滿足個人**的發泄,這就不太正常了。”
“判罪宿主,消除罪孽,這是判罪人的職責,可若是為了滿足個人的**,從而無底線的痛下殺手,這不是判罪,是殺戮。”
白引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嗯,我知道了。”
“小心點。”林薇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關切,“總覺得這訓練營裡,表麵平靜,底下暗流湧動。”
“我明白。”白引玉鄭重道,“你自己也是,在輔助班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可是打輔助的,最會保護自己了。”林薇揮了揮小拳頭,“快回去吧,休息時間快結束了。”
“哦,對了。”白引玉似是想起了什麼,詢問道。
“若是殺了一個帶有罪孽的罪犯,那這個人,會生出罪孽嗎?”
“不會。”林薇搖了搖頭,“我聽秦老說過,生出罪孽的罪犯,說明本身就是‘惡’的載體,殺一個罪孽的載體,是不會生出罪孽的。”
“這樣啊。”白引玉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
接下來,告彆了林薇。
白引玉心事重重地走回教室。
推開門,目光下意識地掃向白鴉的後背,什麼都冇有。
“是自己想多了嗎?”白引玉有些混亂。
白鴉正單手托腮,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在桌麵上畫著圈。察覺到白引玉的目光,他抬起頭,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
白引玉心頭那股寒意更甚,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點了點頭,同樣微笑迴應了一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雖然並冇有讓對方察覺出異常,可這樣著實有些累人,每一次見這傢夥,都要出於禮貌的迴應對方的笑容,時間長了,就像兩個傻子相互傻笑一般。
接下來的課程,女教官詳細講解了判罪的分類,元素係、強化係、精神係、特殊係等。
以及初步引導和掌控判罪的冥想、專注技巧,並強調了“意誌”是對抗罪孽的核心作用。
這些理論如同甘霖,讓白引玉暫時壓下了對白鴉的好奇。
整整一天。
他對“判罪人”這份力量的理解,終於有了一個相對清晰的框架。
理論課結束,白引玉婉拒了劉子星與林薇等人共進晚餐的邀請,而是獨自回到了宿舍。
關上門,他疲憊地倒在床上,閉上雙眼,努力集中精神,根據白天的理論課程,將意識沉入那片熟悉的“海洋”。
意識下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白引玉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那片單調的、隻有鎖鏈的意識之海。
這裡變成了一個色彩斑斕、充滿童趣的遊樂園!
巨大的彩虹摩天輪緩緩轉動,旋轉木馬播放著歡快的音樂,棉花糖般的雲朵漂浮在空中。
滑梯、鞦韆、碰碰車所有的遊玩項目,應有儘有。
“哈哈哈。”一個歡快的笑聲響起。
小宇正坐在一個巨大的彩虹鞦韆上,咯咯笑著盪來盪去。
白引玉驚訝地發現,小宇似乎長大了一些。
不再是那個三四歲小豆丁的模樣,看上去至少有五六歲了,眉眼也稍微長開了一點。
白引玉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身為一個已經被“判罪”的罪孽,小宇竟然會成長?
這完全顛覆了白引玉剛剛在課堂上學到的認知!
罪孽被清除或判罪後,應該消散纔對,就算像小宇這樣被囚禁,也應該是靜止的狀態,成長了這算怎麼回事?
“白哥哥!”小宇看到了他,興奮地從鞦韆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歡快地跑過來。
“小宇,這裡怎麼變成了這樣?”白引玉環顧著這個奇幻的遊樂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好玩吧?”小宇從身後拿出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高高的舉到白引玉麵前,“你看!我的寶貝!它有超厲害的魔法哦!”
白引玉定睛一看。
那是一個約莫拳頭大小的、晶瑩剔透的藍色水晶球,內部彷彿有星雲在緩緩流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魔法?”白引玉蹲下身,好奇地看著藍色水晶球。
“嗯嗯!”小宇用力點頭,大眼睛閃閃發亮,“我這裡有很多,每一個都有一個魔法,可好玩了。”
說完,小宇舉起手中的藍色水晶球。
隻見藍色水晶球表麵光芒一閃,緊接著,小宇的手裡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淋著巧克力醬和彩色糖豆的冰淇淋甜筒!
“這個給你,白哥哥!”小宇幸福地眯起眼。
白引玉看著小宇的笑容,卻如遭雷擊,死死盯著小宇另一隻手裡握著的藍色水晶球,以及剛纔那冰淇淋甜筒。
這水晶球在自己的腦海裡,能變出東西來!!!
白引玉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就彷彿在自己的大腦中生出了一隻未知的蟲卵。
而這個蟲卵還具有魔法。
“嗯?不對!”白引玉眉頭微蹙,“這些水晶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就是我進來不久,突然有一天就出現了,然後越來越多,哦,對了。”說著,小宇拿出一個黃色的水晶球,“這個是剛剛出現的,可以變出食物。”
說著,黃色水晶球在小宇的手裡散發出光芒,然後在白引玉驚訝的目光下,出現了這樣的一幕。
炸茄盒,炸香腸,炸蘑菇,炸薯條,炸雞腿,炸丸子等等.......
金黃的美味出現在眼前,香氣撲鼻,使人饞涎欲滴。
白引玉隻覺得腦海中一片轟鳴,之前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被徹底解開!
原來如此!
難怪自從小宇困在自己意識之海後,不管判罪幾次,再也無法抽取到任何罪孽能力!
難怪小宇會“長大”!
難怪意識空間會變成這樣!
他判罪所獲得的,本該屬於他的能力,全都被小宇給截胡了!
而且小宇正在以他的判罪成果為食糧,不斷吸收和成長!
白引玉看著眼前舔著冰淇淋、一臉天真無邪的小宇,看著他手中那散發著神秘黃光的水晶球,一股前所未有的大膽想法出現在腦海中。
“小宇,你要不要和哥哥,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