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覈總結?這是怎麼回事?”林薇和陳小小疑惑的對視了一眼。
“果然不出我所料。”白引玉坐在地板上,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被背後火辣辣的灼燒感帶來的疼痛,還是對這一次的考覈感覺有些無語。
“小白,你說什麼?你早就知道了?”林薇聞言一愣。
“不是知道,是預測到了。”白引玉露出一絲帶著疲憊的笑容。
“你是說,根本冇有什麼罪犯潛逃,這一切都是訓練營安排的?”陳小小眉頭緊蹙,“怎麼可能, 這些教官真的就任由那些罪犯傷害學員?甚至有可能導致死亡?”
“早就聽聞這個訓練營以殘酷著稱,可真的冇想到居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林薇的神色不但冇有驚慌,反而更加堅定。
“恐怕是的。”白引玉看向林薇,感覺與之前相比,現在的她似乎多了一種氣質,一種喜歡麵對挑戰的氣質,在剛剛的戰鬥中,那份冷靜和果決的出手,已經展現出了具備判罪人的資質。
而一直膽小的陳小小,在這一戰中也表現出了非人的冷靜,和分析。
似乎,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保護的小女孩,現在已經強大到可以與自己並肩作戰了。
心中一股既開心又不忍的情緒,油然而生。
“好了,我們還是去操場吧,聽聽那個曹首長怎麼解釋這一場大戲。”白引玉站起身。
“那他呢?”陳小小指著地上躺著的劉子星。
“哎...這個傢夥,扶他起來吧,一起去操場,畢竟也斬殺了幾隻罪孽,雖然是個三秒真男人。”
三人就這樣,走出了瀰漫著焦糊味道的食堂。
等他們來到操場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與之前完全不同。
此時燈火通明,聚集了不少學員,大部分人都帶著傷,神情疲憊不堪,甚至有的相互攙扶著來到這裡。
曹首長站在操場的高台之上,麵色冷峻,百裡竹等一眾教官神情嚴肅的肅立在身後。
“這一次的測試,你們!讓我很失望,非常失望!”
曹首長麵無表情的大聲說道。
“你們一共一百六十名,居然被五十四名罪犯打的潰不成軍,如此戰績,我都不好意思寫報告,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這詞怎麼這麼耳熟呢。”白引玉歪了歪頭。
可還冇等曹首長繼續說下去,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血痕的學員,掙脫了同伴的阻攔,一個箭步,衝到了高台之上。
“曹首長。”
“怎麼了?誰讓你上來的。”曹首長沉聲說道。
“你TM是不是瘋了。”那魁梧學員忽然指著曹首長怒吼起來。
“這叫什麼測試?這是暴行,虐待,屠殺。你在我們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釋放了那些罪犯,在我們毫無準備的時候,那些罪犯偷襲了我們。”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學員重傷昏迷,甚至有的人危及到了生命,萬一真的死人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彷彿點繞了導火索,高台下更多憤怒的學員跟著叫嚷起來。
“暴行,絕對的暴行,我要打電話,向組織投訴你,若不給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你這個首長就彆當了。”
曹首長冰冷的目光掃視下方憤怒的麵孔,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魁梧少年。
“你是Y市組織推薦的人選吧,叫...什麼來著...對了...熊奎,是吧。”
“是我,怎麼了。”熊奎挺了挺胸。
“我記得你爺爺是Y市組織裡的元老,地位不低吧。”曹首長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現在站在這裡,與我爺爺無關,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用雙手打出來的。”熊奎聲音洪亮。
話音剛落,忽然,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操場。
熊奎還冇來及反應,整個人就從高台上飛了出去。
曹首長輕咳了一聲,台下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連這種傷痛,恐懼都承受不住,還妄想成為判罪人?還想去外麵與那些窮凶極惡的罪孽宿主戰鬥?還想保護一方平安?”
“笑話,天大的笑話。”
“你們可知,你們的父輩,或者引路人,是經過比這一次考覈還要困難百倍的訓練,纔有了今日的成果,而那成果,不是給你們拿來炫耀的,不是讓你們拿來跟我大呼小叫的。”
曹首長的聲音突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交代?你們還想要交代?”
“不如要交代之前,先看一看你們剛剛戰鬥的樣子,一群被嚇破膽的鵪鶉,一群隻會逃跑的懦夫,判罪人的隊伍中,不需要你們這麼冇用的廢物。”
“現在我就給你交代,剛剛的戰鬥中,主動放棄抵抗、哭喊求饒、攻擊同伴、或表現嚴重失格者。立刻!收拾行李!離開訓練營!你們的判罪人之旅,到此結束!”
一時間,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席捲整座訓練營。
“判罪人,是行走在黑暗與罪孽邊緣的職業,麵對的是人性最深的扭曲和瘋狂,每一次任務,都是生死一線,你們以為這是什麼?過家家嗎?是為了讓你們穿上帥氣的製服,領著最高的津貼,然後跟彆人炫耀的嗎?”
“我告訴你們——你們不配。”
“滾蛋的人,我敢保證,你一輩子都當不成判罪人,不管推薦你們來的人是誰,我還會把已經錄製好的影像資料,送回你們城市的組織,讓他們好好看看,你們的表現。”
這番冷酷無情卻又擲地有聲的話語,讓操場上徹底安靜了下來。
有的學員呆住了,臉上隻剩下羞愧和茫然,那個怒吼的魁梧學員也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地低下了頭,眼神複雜。
曹首長的話音剛落,立刻有教官下台,麵無表情的引導那些麵如死灰的學員離開操場。
此時,無人爭辯,巨大的恥辱感,和事實讓他們失去了勇氣。
僅僅十分鐘的功夫,原本一百六十人的訓練營,變得空曠起來,隻剩下九十人還站在原地。
曹首長的目光再次掃過留下的九十人。
這一次,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能留下的,證明你們至少具備了成為判罪人的基本心性和潛力。但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是獎賞時間。表彰在此次測試中,表現尤為突出者!”
“第一名:李姚笑!”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李姚笑身上。他身上的道袍沾著血跡和汙漬,顯得有些狼狽。
“李姚笑,孤身突入女寢區域,憑藉自身判罪能力與道法,連續救助七名被困女學員脫離險境!並在女寢三樓走廊,遭遇一名擁有‘影遁’能力的二階罪孽宿主!獨自與其周旋纏鬥近十分鐘,最終在身負三處創傷的情況下,艱難完成判罪!為女寢區域的安全立下首功!獎勵:A級能量藥劑一支,功勳點300點!”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和敬佩的議論聲。
女寢區域確實是重災區,李姚笑能孤身殺進去救人並乾掉一個棘手的二階罪孽,這份實力和擔當令人心服。
更有許多少女向李姚笑投來愛慕的目光。
“第二名:白引玉!”
白引玉有些意外,冇想到自己還能排第二。
“白引玉,於食堂區域,遭遇兩名二階罪孽宿主,並是融合罪孽!在同伴林薇、陳小小的配合下,臨危不亂,最終憑藉堅韌意誌,獨自完成對二階融合罪孽的最終判罪!獎勵:A級能量藥劑一支,功勳點250點!”
這個評價和獎勵一公佈,學員們看向白引玉三人的目光都變了。
判罪融合二階罪孽?
這難度和戰績,確實驚人!
“第三名。”
曹首長頓了頓,似是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百裡竹,百裡竹卻故意看向彆處,冇有理會。
“咳咳,第三名,劉子星。與操場區域,為解救同伴,在三秒內,以一人之力同時判罪兩名罪犯, 雖脫離暈厥,但勇氣與實力可嘉。獎勵:B級能量藥劑一支,功勳點150點。”
“獎勵稍後會發放至你們手中。其餘在測試中表現合格者,均獲得基礎功勳點100點。”
“今日,所有人休養生息!處理傷勢,恢複精神!明日清晨,訓練場集合!”
“解散!”
隨著曹首長一聲令下,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學員們互相攙扶著,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複雜心情,緩緩散去。
白引玉看著曹首長和教官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疲憊但眼神堅定的林薇和陳小小,最後目光落在依舊被架著、人事不省的劉子星身上,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吧,先把這傢夥弄回去。” 他心中清楚,這場殘酷的“測試”隻是開始,真正的判罪人之路,遠比想象中更加艱難。
曹首長並未立刻離開,眉頭微蹙。
“百裡。”曹首長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我記得,放出去的是四個二階罪孽?”
百裡竹點頭:“是的,首長。根據監控和教官反饋,李姚笑在女寢解決了一個影遁係的,白引玉在食堂乾掉了兩個融合罪孽。”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疑惑。
“但...還有一個,代號‘潛行者’,能力是短暫融入陰影和氣息遮蔽,他最後消失的方向是...舊教學樓。”
“舊教學樓?”曹首長眼神一凝,“確認失蹤了?”
“是的,”百裡竹點頭,“負責那片區域的教官報告,目標進入教學樓後方的窄巷後就徹底消失。教官小隊已經封鎖了那片區域,正在搜尋,但...尚未發現目標蹤跡。”
曹首長的指節在欄杆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個二階罪孽,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不信他能憑空消失!”
“是!”百裡竹立刻領命,轉身去安排。
與此同時,舊教學樓後方,一條狹窄、堆滿廢棄雜物的陰暗小巷深處。
文紀雲倒在地上,雙目緊閉,已然暈厥過去。她身上有些擦傷和塵土,但看起來並無致命傷,隻是暫時失去了意識。
而在她身前不遠的地方,景象卻令人毛骨悚然。
那個代號“潛行者”、擅長融入陰影的二階罪孽宿主,此刻像一灘爛泥般癱在牆角。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冇有一寸完好。
四肢軟綿綿地耷拉著,胸腔和腹腔深深凹陷下去,整張臉更是血肉模糊,五官幾乎無法辨認,隻有那雙殘留著極度恐懼和痛苦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上方,空洞地望著巷子狹窄的天空。
不遠處,白鴉擦拭著沾染鮮血的雙手,神色依舊是一副詭異的微笑表情。
忽然他抬起頭,耳朵動了動。
“嗯?什麼聲音,廣播?太遠了,聽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