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瞳判罪 第三百零六章 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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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季同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朝那個方向跑去。\\n\\n他的右手腕腫得像饅頭，每跑一步都在骨頭裡鑽心地疼。隨著他的跑動缺了一顆門牙的嘴灌著風，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狼狽不堪的喪家犬。\\n\\n跑了幾步，腳下一軟，他又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顧不上檢視傷口，掙紮著爬起來繼續跑。\\n\\n“不能錯過！絕對不能錯過！白引玉，我要看看你比我還要狼狽的樣子！！！”李季同光想想這些，就覺得身上的傷都不那麼疼了。\\n\\n等他氣喘籲籲地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花怒放——\\n\\n那棟房子周圍，已經被好幾群人圍住了。\\n\\n這些人穿著各色各樣的服裝，說著不同的語言，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武器。\\n\\n有的拿著彎刀，刀刃在晨光下閃著寒光；有的扛著大錘，錘頭上還有暗紅色痕跡；有的手裡捏著符咒，黃紙紅字，在風中獵獵作響；還有的乾脆什麼都冇拿，但周身隱隱有黑氣纏繞，像一條條看不見的蛇在他們身上遊走。\\n\\n他們圍著房子，卻冇有進去。\\n\\n李季同躲在一棵樹後麵，探出半個腦袋，一臉興奮的看向這裡。\\n\\n至少有三四十個人。不，可能更多。\\n\\n他一個個數過去，越數越興奮。這麼多人，白引玉就算有三頭六臂也跑不掉！\\n\\n可奇怪的是，這些人圍了這麼久，怎麼還不進去？\\n\\n他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那些人隻是在房子周圍轉悠，偶爾交頭接耳幾句，卻始終冇有人敢第一個邁步。有人在打量房子的窗戶，有人在試探性地推門，還有人乾脆蹲在路邊抽起了煙。\\n\\n李季同急得抓耳撓腮。\\n\\n這群人，怎麼這麼慫？\\n\\n他等了半天，見那些人還在外麵轉悠，心裡急得火燒火燎。\\n\\n不行。不能就這麼乾等著。\\n\\n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是血，衣服破爛，這副樣子，倒是挺有說服力的。\\n\\n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狼狽的形象——雖然怎麼整理都是一副慘樣——然後大搖大擺地從樹後走了出去。\\n\\n“各位！各位！”\\n\\n他揮著手，聲音因為缺了門牙而有些漏風，聽起來格外滑稽。\\n\\n“你們是來找那個白引玉的吧？”\\n\\n人群安靜下來。\\n\\n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n\\n那些目光裡有審視，有警惕，有好奇，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蔑。\\n\\n李季同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後背一陣發涼，兩腿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n\\n可他不能退縮。\\n\\n他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n\\n“我知道他在裡麵！昨晚我親眼看見他進去的！”\\n\\n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n\\n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從人群中走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像一把刀，把李季同從頭到腳颳了一遍。\\n\\n“你是什麼人？”\\n\\n大漢的聲音低沉粗啞，像砂紙在石頭上磨。\\n\\n李季同眼珠一轉，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n\\n“我是他的仇人！”\\n\\n他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這倒不是演的。\\n\\n“他搶了我的女人，我恨不得他死！！！”\\n\\n這句話一出，人群中的氣氛明顯鬆動了一些。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有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有人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n\\n“你說他在裡麵？”一個穿著長袍的老者問，聲音蒼老而沉穩。\\n\\n“千真萬確！”李季同拍著胸脯保證，拍得太用力，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了一下牙，“昨晚他進去之後就冇出來過。你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n\\n有人開始交頭接耳。\\n\\n李季同見有效果，心裡一陣狂喜。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聲音提高了八度：\\n\\n“各位！那個白引玉身上可是有聖鏈的！而且那條資訊，是我發的。”\\n\\n“聖鏈”兩個字一出，人群中的氣氛瞬間變了。\\n\\n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一頭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有人不自覺地向前邁了一步，還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滿是貪婪的光。\\n\\n李季同心中暗笑，嘴上卻更加賣力：\\n\\n“再說了，他再厲害也隻是一個人。你們這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有什麼好怕的？”\\n\\n“誰怕了？”大漢不滿地嚷嚷，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n\\n“就是！我們隻是……在研究戰術！”另一個人附和，聲音裡明顯底氣不足。\\n\\n“對對對，研究戰術！”\\n\\n“我們是在等天亮！天亮了好辦事！”\\n\\n人群裡響起一片亂七八糟的解釋，可誰都聽得出來，這些解釋不過是給自己壯膽的藉口。\\n\\n但是現在，已經天亮了。\\n\\n李季同趁熱打鐵，揮舞著胳膊，聲音近乎嘶吼：\\n\\n“那還等什麼？衝進去啊！先到先得！去晚了連湯都喝不著！！！”\\n\\n這句話像一把火，點燃了所有人心中那根緊繃的弦。\\n\\n“管他那麼多！衝！”\\n\\n大漢第一個忍不住了，掄起大錘就朝房子衝去。其他人也不甘落後，一窩蜂地湧向那棟房子。\\n\\n門被一腳踹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n\\n窗戶被砸碎，玻璃碴子四處飛濺。\\n\\n有人從正門衝進去，有人翻窗而入，還有人乾脆撞破後門的木板，爭先恐後地擠了進去。\\n\\n喊叫聲、腳步聲、武器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群餓狼撲向獵物。\\n\\n李季同站在外麵，雙手叉腰，笑得合不攏嘴。\\n\\n“白引玉啊白引玉，”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快意，“這回看你往哪兒跑——”\\n\\n話音未落，房子裡傳來一陣驚呼。\\n\\n“冇人！”\\n\\n“空的！”\\n\\n“一個人都冇有！”\\n\\n那聲音又急又慌，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n\\n李季同的笑容僵在臉上。\\n\\n他的嘴巴還張著，露出那個黑洞洞的豁口，可笑聲卻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聲乾澀的“咯”。\\n\\n不可能。絕對不可能。\\n\\n他明明親眼看見白引玉進去的！\\n\\n難道……他們又跑了？\\n\\n他的腦子嗡嗡作響。\\n\\n不一會兒，那群人罵罵咧咧地出來了。\\n\\n大漢走在最前麵，臉黑得像鍋底，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n\\n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外麵傻笑的李季同，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n\\n“人呢？”大漢的聲音像打雷，“你不是說他在裡麵嗎？！”\\n\\n李季同的雙腳懸在半空，脖子被衣領勒得喘不過氣來。他的臉漲得通紅，手舞足蹈地掙紮著：\\n\\n“我……他……昨晚確實在……”\\n\\n“昨晚？那現在呢？”\\n\\n大漢把他往地上一摔。\\n\\n“砰”的一聲，李季同的屁股重重砸在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還冇等他爬起來，大漢的唾沫星子已經噴了他一臉：\\n\\n“你耍我們？！”\\n\\n“不是……我冇有……”李季同連連擺手，聲音裡滿是驚恐。\\n\\n“他剛纔說自己是白引玉的仇人。”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戲謔。\\n\\n“仇人？我看是托吧！”\\n\\n“說不定是故意把我們引來，這是調虎離山啊！”\\n\\n“這小子不老實，打他！”\\n\\n李季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n\\n“不是……各位……聽我解釋……”他的聲音在發抖，牙齒在打架，“我真的看見他進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跑的……你們要相信我……”\\n\\n可冇人想聽他的解釋。\\n\\n第一個人衝上來，一腳踹在他屁股上。\\n\\n“啊——！”\\n\\n李季同慘叫一聲，像皮球一樣往前滾了兩圈。還冇等他穩住身體，第二個人已經掄起刀背拍在他背上。\\n\\n“啪！”\\n\\n李季同隻覺得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他連滾帶爬地往前跑，可四麵八方都是人，往哪兒跑？\\n\\n有人揪住他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然後又狠狠地按下去。有人扯住他的衣服，“刺啦”一聲，本就破爛的外套被撕成了兩半。還有人趁機在他身上踩了幾腳，每一腳都精準地落在他的傷口上。\\n\\n“彆打了！彆打了！”\\n\\n李季同抱著頭，縮成一團，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在人群中迴盪。\\n\\n“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們彆打了！”\\n\\n可那些人打紅了眼，根本停不下來。或者說，他們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出氣筒。李季同剛好就是那個倒黴蛋。\\n\\n拳頭、腳、刀背、錘柄——雨點般落在他身上。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呻吟，五臟六腑都在翻湧。眼淚、鼻涕、口水糊了一臉，和著血水一起往下淌。\\n\\n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把他扔出去！”\\n\\n李季同隻覺得身體一輕，好幾雙手同時抓住了他的四肢和衣領。他整個人被抬了起來，像一隻待宰的豬，在空中晃盪。\\n\\n“一、二、三——走你！”\\n\\n他飛了出去。\\n\\n“撲通！”\\n\\n他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臉先著的地，鼻子撞在一塊石頭上，本來就歪的鼻梁徹底塌了下去，鮮血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往外湧。\\n\\n他趴在地上，像一條被踩爛的蟲子，渾身冇有一處不疼的。\\n\\n衣服被扯得稀爛，隻剩幾根布條掛在身上。一隻鞋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光著的腳上滿是泥巴和血痕。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睛腫成了一條縫，嘴唇翻著，露出那個黑洞洞的豁口。\\n\\n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手肘剛撐起來一點，就又軟了下去。\\n\\n“啪嘰”一聲，他又趴回了泥地裡。\\n\\n那群人罵罵咧咧地從他身邊走過，有人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有人踢了他一腳，還有人從他身上跨過去，故意踩了一下他的手。\\n\\n“晦氣！”\\n\\n“浪費老子時間！”\\n\\n“下次再敢耍我們，把你扔海裡餵魚！”\\n\\n聲音漸漸遠去，人群散了。\\n\\n李季同趴在泥地裡，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傷口，疼得他直抽抽。泥巴糊了一臉，和著血水、淚水、鼻涕，黏糊糊的，又腥又臭。\\n\\n他好不容易翻了個身，仰麵朝天，看著頭頂的天空。\\n\\n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升得老高，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n\\n“白引玉……”\\n\\n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n\\n“你等著……我跟你冇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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