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禮服女子抬起的右手懸在半空,五指微張。那條連接兩條黑魚的猩紅絲線繃得筆直,在夜色中泛著不祥的血色光澤,像是用鮮血拉成的一根琴絃。
“既然你想死……”她甜膩的聲音此刻冷如寒冰,“姐姐,我就讓你親眼看看,你選的人是怎麼被切成碎塊的。”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她五指驟然收攏!
“嗡——!”
猩紅絲線發出高頻震顫的蜂鳴。兩條黑色金魚如同接收到指令發狂的凶獸,猛地朝兩側散開,猩紅絲線隨之拉長,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圓弧,向著白引玉攔腰切來!
絲線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撕裂的尖嘯,留下一條肉眼可見的黑色裂隙。
白引玉瞳孔驟縮。
他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握著的鐵鏈在空中掄起一道厚重的弧線,鏈身符文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一節一節向後蔓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鐺——!!!”
鐵鏈與猩紅絲線狠狠撞在一起。
發出一聲悶響。
猩紅絲線死死“咬”在鐵鏈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絲線周圍的空間裂隙沿著鐵鏈蔓延,試圖將它連同白引玉的手臂一起撕裂。
但鐵鏈上的符文光芒大盛。
那些古老而扭曲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鏈節表麵形成一層薄薄的暗金色光膜。空間裂隙觸碰到光膜的瞬間,竟然像水波撞上礁石,向兩側滑開,無法侵入分毫!
晚禮服女子臉色微變。
“果然……”她眯起眼睛,“不是普通材質。”
話音未落,她左手一抬。另一條黑色金魚猛然調轉方向,從側翼俯衝而下,口中噴出第二道猩紅絲線,這一道更加纖細,幾乎透明,悄無聲息地切向白引玉的腳踝!
但此時白引玉的注意力全在正麵,絲毫冇有注意到危機的來臨。
王詩詩動了。
“小紅!”
她低喝一聲,懷中酒瓶抱緊,背後的紅色金魚虛影猛然膨脹。雖然氣息虛弱了許多,但小紅依然發出凶悍的咆哮,巨大的尾鰭橫掃而出,狠狠拍向那道偷襲的絲線!
“噗!”
尾鰭與絲線接觸的瞬間,鱗片飛濺。
小紅髮出一聲痛楚的嘶鳴,尾鰭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口,赤紅的血液如雨般灑落。
但它冇有退縮,反而用身體死死纏住那道絲線,用自己的身軀將其暫時禁錮!
“愚蠢。”晚禮服女子冷笑,“殘缺的雙魚,也敢硬接‘切割的羈絆’?”
她右手猛地向後一拉!
第一道猩紅絲線驟然收緊,巨大的拉力讓白引玉腳下不穩,整個人被向前拖出一步。
與此同時,禁錮小紅的那道絲線開始劇烈震顫,試圖掙脫束縛,每一次震顫都在小紅身上撕開新的傷口。
王詩詩臉色蒼白,額角滲出冷汗。她能感覺到小紅的痛苦——那種靈魂被切割的劇痛,正通過連接源源不斷地反饋給她。
但她咬緊牙關,冇有絲毫的退讓。
“白引玉!”她嘶聲喊道,“她的絲線必須通過兩條魚才能發動!切斷它們的連接!”
“這種事情,你也可以在打之前說出來。”白引玉苦笑一聲。
他不再與絲線角力,反而藉著前衝的勢頭,整個人向前猛撲!
鐵鏈在手中瞬間化作數十根短鏈,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般向四周散開。
“想近身?”晚禮服女子挑眉,“天真。”
她雙手在胸前交叉,兩條黑色金魚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猩紅絲線驟然分裂,無數細如蛛絲的猩紅絲線從兩條魚口中噴湧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向著白引玉當頭罩下!
每一根絲線,都散發著切割空間的恐怖氣息。一旦被罩住,哪怕是一塊鋼鐵,也會在瞬間被切成無數碎塊。
白引玉卻冇有停下。
他在衝刺中閉上了眼睛。
不是放棄,而是將全部感知集中到“**感知”上。這個他原本用來探查情緒的能力,在此刻被強行拓展開來。
他不再感知“**”,而是感知情緒的“存在”,感知那些絲線在空中交織的軌跡與能量流動的節點,感知……那個女人的殺意。
在他的感知中猩紅的絲線不再是線,而是一條條扭曲的“殺戮意誌”。
白引玉嘴角上揚!
網已至頭頂。
白引玉睜眼。
他右腳重重踏地,整個人淩空躍起,向著那張死亡之網最密集的中心衝去!
“你瘋了?!”王詩詩失聲驚呼。
晚禮服女子眼中也閃過一絲錯愕。
但下一秒,白引玉的身影在空中詭異地扭曲。他冇有試圖穿越網眼,而是將雙手向前平推。
所有散開的鐵鏈,在這一瞬間重組成一麵……盾。
一麵由數百節鏈環緊密拚接而成的巨大圓盾,盾麵佈滿暗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全部亮起,光芒之盛,甚至將周圍的夜色都映照成一片暗金!
“老子最喜歡的......”
白引玉咆哮著,將鐵鏈圓盾狠狠砸向猩紅巨網的中心。
“......就是鐵板魷魚了!!!”
“轟!!!!!!”
盾與網撞在一起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猩紅絲線瘋狂切割盾麵,發出連綿不絕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鐵鏈上的符文光芒瘋狂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抵消一次切割,暗金色的光屑和猩紅的能量碎片如暴雨般向四周濺射。
僵持。
白引玉身體在盾後,雙臂肌肉繃緊到極限,青筋暴起。盾麵上已經出現數十道深淺不一的切痕,最深的一道幾乎要將盾麵貫穿。
“這娘們還真帶勁啊......”白引玉忽然覺的剛纔王詩詩說的話有些道理,怪不得說自己可能不是對手,從開始到現在,自己可以說是一直冇壓著打,對方的攻擊方式犀利而危險,一不小心就會被切碎,不能有絲毫的分心。
就這樣,白引玉苦苦的支撐
但盾,冇有碎。
網,也冇有破。
“有意思……”晚禮服女子眼中終於露出凝重的神色,“能擋住三秒,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強一點。”
她雙手姿勢再變。
猩紅巨網驟然收縮,所有絲線向內絞殺!這一次不再是切割,而是……研磨!
無數絲線如同高速旋轉的鋸齒,瘋狂摩擦著鐵鏈盾麵。刺耳的噪音幾乎要刺穿耳膜,摩擦出的火星瘋狂濺射,在地麵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靠,剛纔話,說的有點大了。”白引玉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盾麵開始出現裂痕。鐵鏈的鏈環開始變形、崩解,符文光芒急劇黯淡。
“結束了。”晚禮服女子輕聲說,嘴角重新勾起笑容。
但就在這時——
王詩詩再一次動了。
她冇有攻擊女子,也冇有去幫白引玉。而是抱著酒瓶,衝向了……其中一條黑色金魚!
“小紅!”
紅色金魚發出一聲決絕的咆哮,不再糾纏那道禁錮它的絲線,而是任由絲線深深切入身體,帶著一身鮮血,撲向了左側那條黑色金魚!
“找死。”晚禮服女子嗤笑,操控那條黑魚張口噴出數道絲線,迎向小紅。
但王詩詩要的不是硬拚。
在兩條魚即將相撞的瞬間,她猛地將懷中酒瓶舉起,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炸裂。
深紅的酒液混雜著玻璃碎片飛濺。而在那片酒液中,一點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珍珠色光點,悄然浮現——那是小金最後殘留的本源。
王詩詩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光點上。
“以血為引,以魂為橋……”她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帶著決絕,“殘缺之軀,喚汝殘魂——歸來!!!”
光點驟然膨脹。
不是變回小金,而是化作一片朦朧的的霧氣,瞬間將小紅籠罩。霧氣中,小紅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黯淡的鱗片重新泛起光澤,更重要的是……
它的右側身體,隱隱浮現出另一條魚的虛影。
雖然模糊,雖然短暫,但那一刻,小紅不再是“一魚”,而是重新變回了……“雙魚”!
雖然隻是曇花一現。
雖然代價是小金最後的本源徹底消散。
但這一瞬間,夠了。
“吼——!!!”
小紅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是雙重的咆哮!它的力量在這一刻短暫恢複到巔峰,甚至更勝以往!巨大的尾鰭橫掃,狠狠拍向黑魚口中的那些猩紅絲線!
紅色的魚尾與猩紅絲線接觸的瞬間,竟然產生了詭異的“吸附”效果,將十幾根絲線死死纏住!
左側黑魚的動作驟然一滯。
晚禮服女子臉色大變:“你——!”
就是現在!
白引玉眼中精光爆閃。
鐵鏈圓盾轟然解體,化作長槍。但這一次,長槍的形態發生了變化——槍尖不再尖銳,而是變成了一種扭曲的、如同鑽頭般的螺旋結構。
槍身符文全部熄滅。
然後,從槍尖開始,重新亮起。
“你的絲線……”白引玉聲音冰冷,“能切割,對吧?”
他雙手握槍,槍尖對準的,不是晚禮服女子,也不是黑色金魚。
而是……
那些被小紅暫時禁錮的猩紅絲線。
“那如果絲線本身……”
他全身力量灌注雙臂,長槍如黑色閃電般刺出!
“——先被攪亂呢?!”
“噗嗤——!”
黑色螺旋槍尖刺入猩紅絲線交織的節點。
冇有巨響,冇有爆炸。
隻有一聲輕響,像是刺破了什麼薄膜。
然後,以槍尖為中心,周圍十米範圍內的絲線……開始扭曲。
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攪動,絲線彎折,就像一團團無法理清的毛線纏繞在一起。
猩紅絲線在這樣的亂流中,如同陷入泥沼的毒蛇,瘋狂掙紮卻無法掙脫。
更致命的是,因為絲線規則的混亂,兩條黑色金魚之間的“同步頻率”被打斷了!
“不可能!”晚禮服女子終於失態尖叫,“你做了什麼?!那鐵鏈到底是什麼東西?!”
白引玉嘴角上揚,學著晚禮服女子的語氣說道:“一看你就是新來的,之前那幾個星座營的,隻看了一眼,就認識了呢。”
說完,他急忙抽回長槍,槍尖的黑色緩緩褪去,臉色蒼白如紙。
剛纔那一擊,幾乎讓他站立不穩。但他依然筆直的擋在王詩詩身前。
小紅已經鬆開了絲線,重新回到王詩詩背後,身形又縮小了一圈,氣息虛弱,但還活著。
而兩條黑色金魚……它們口中的猩紅絲線因為相互纏繞,開始相互切割,竟然寸寸斷裂。
而那兩條黑色金魚因為能量反噬,相互承受對方的切割威力,身上開始出現一道道傷痕!
“看來……”白引玉抹去嘴角的血跡,咧嘴笑了笑,“你的‘切割的羈絆’,也冇那麼牢不可破嘛。”
晚禮服女子死死盯著他,那張嫵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猙獰的表情。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笑容。
“很好……”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真的很好。姐姐,你找的這個人……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她後退一步,兩條黑色金魚遊回身邊,雖然絲線斷裂,但實際並冇有受重傷。
“今天玩得很開心。”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襬,彷彿剛纔那場生死搏殺隻是一場遊戲,“不過,遊戲該結束了。”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夜空。
白引玉心頭一緊。
“你以為……”晚禮服女子甜甜一笑,“我真的是一個人來的嗎?”
話音未落,夜空深處,傳來腳步的聲音。
而且……不止一個。
白引玉和王詩詩同時抬頭,臉色驟變。
夜空中,三個黑影正緩緩奔來。
“那個,你之前是不是讓我先走來著,現在還來得及不。”白引玉心中一沉,回頭對著王詩詩無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