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門前,堆疊成山的零食與飲料幾乎堵住了門縫,白引玉站在走廊裡,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誰把超市搬我門口來了?”
走近細看,那一堆裡琳琅滿目:薯片、泡麪、自熱鍋、可樂,旁邊居然還擺著一袋未拆封的內褲,包裝上印著誇張的卡通圖案。
“我靠,誰這麼變態!!!”白引玉拎起那袋內褲,表情扭曲。
“誰的東西掉了啊,不拿走我可都收了啊。”白引玉高聲呼喊。
這時,隔壁宿舍門“吱呀”一聲開了。
百裡竹探出身來,手裡還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檔案,擺了擺手笑道:“彆嫌棄,都是心意。大家聽說你被關禁閉了,擔心你冇吃的,就湊了些送來。”
“都是……給我的?不會吧!!!”白引玉心中詫異。
他來訓練營時日不短,但除了林薇、白鴉這幾人,與其他學員大多隻是點頭之交,甚至不少連名字都叫不上。如今門口這堆積如山的“慰問品”,讓他一時恍惚。
“哈哈,吃驚吧?一開始我也嚇一跳。這可是和當年圓夢的記錄有的一拚啊。”
“夢姐?也有人送她吃的?”
“何止啊,當初圓夢在訓練營裡第一次生病,那景象相當的壯觀,女生宿舍圍的那叫水泄不通,天昏地暗啊,不過和你這比,就是人多點,東西種類多點,異性多點。”
“你管這叫有的一拚?”白引玉一頭的黑線。
“當然,有這種殊榮的,可不多啊。”百裡竹走過來,隨手拿起一袋薯片拆開,“你們這次行動雖然不完美,但終究是阻止了對方的陰謀,也保全了更多的群眾,算是小勝一場吧。再者,同為判罪人,都會體驗到這種艱難抉擇的時候。他們送這些來,無非就是理解你們,擔心你們會留下什麼陰影。”
隨即百裡竹向前一步,輕聲說道:“我告訴你,白鴉門口的冇你多,也就幾袋麪包和乾脆麵。”
“李姚笑呢?”白引玉自己也冇想到,竟然在這方麵升起了好勝之心。
“那小子......”百裡竹笑了笑:“他那頭,連按摩椅都有,你說呢。”
“畜生!!!”白引玉暗暗地咒罵一句。
百裡竹嚼著薯片,聲音含糊卻清晰:“用李姚笑的話來說就是。同袍相恤,其意昭然。雖未明言,然此堆山積海之物,豈非無聲之勖勉乎?”
白引玉沉默地看著那堆零食飲料,半晌才低聲說:“這幫傢夥……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好啦,說正事。”百裡竹收起笑容,“劉子星和文紀雲已經接回來了,正在醫療樓。文紀雲經過這兩天的休息,已無大礙,傷口在慢慢癒合。劉子星雖然傷得重,但咱們的醫療水準你是知道的,好起來隻是時間問題。你這幾天抓緊整理星座營的情報,我會派人來取。”
“明白。我和星座營接觸雖不多,但他們的能力特征、作戰方式我都記著。”白引玉鄭重點頭,“子星那邊……勞您費心。”
“這還用你說。”百裡竹拍拍他肩膀,轉身朝樓梯口走去,“好好‘關禁閉’,彆辜負大家的心意。”
腳步聲漸遠。
白引玉站在門口,望著那堆色彩斑斕的包裝袋,胸口湧起一股溫熱的暖意。
他蹲下身,開始一件件往屋裡搬。
桌子上很快堆滿了,他又把剩下的堆到劉子星床上,反正那小子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等全部搬完,已是下午五點。夕陽從視窗斜斜照入,給滿屋零食鍍上一層暖金色。
白引玉挑了袋麪包,癱在自己床上,有一口冇一口地啃著。餘暉灑在臉上,他眯起眼,忽然覺得——被關禁閉好像也不錯。
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他順手從桌上摸起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
“嗯?這是啥玩意?”
隻見精緻的禮盒表麵一層深藍色絨麵,燙金花紋,看起來就知道價格不菲。
“我去,這幫傢夥……哪來的紅酒?誰這麼有錢?”
迫不及待的拆開包裝,裡麵果然是一瓶紅酒。
酒標是外文,看不懂,但瓶身線條優雅,木塞封得嚴實。
白引玉湊近聞了聞,即使未開瓶,也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果香。
“冇想到啊,居然還有這種好東西。”
他也來不及找開瓶器,徒手“砰”的一聲,拉開木塞。
濃鬱的酒香瞬間溢位,帶著橡木桶的醇厚與漿果的甜澀,在空氣中緩緩漾開。
白引玉舉起瓶子,對著瓶口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
“啊……爽!!!”
酒液滑過喉嚨,暖意從胃裡擴散開來,好久冇有這樣喝酒了,白引玉隻覺得全身都輕鬆了不少。
他抹抹嘴,正準備再喝一口,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眼睛死死盯住酒瓶內部。
透過深紅色的液體,他看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瓶底輕輕晃動。
“嗯?啥玩意?”
白引玉把瓶子舉到窗前,藉著夕陽仔細端詳。
隻看了一眼,他臉上的愜意瞬間凍結,轉而變成難以置信的驚恐,又從驚恐扭曲成噁心。
酒瓶裡,赫然有一條半透明的小魚正在緩緩遊動。
它約莫手指長短,周身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隻是那光澤異常黯淡,時明時滅。更詭異的是,一股熟悉而令人不適的氣息,正從瓶身滲出。
那是罪孽特有的、扭曲的存在感。隻是此刻這氣息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白引玉捂住嘴,喉結劇烈滾動。
“雙……雙魚座……???王詩詩???”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為什麼雙魚座的罪孽會在紅酒瓶裡?
為什麼隻有一條?
另一條呢......
“靠!!!”
白引玉猛地丟開酒瓶,轉身衝向衛生間。
“嘔——咳咳咳——嘔——”
劇烈的嘔吐聲從衛生間傳出,迴盪在整層宿舍樓裡。隔壁幾個房間的門悄悄開了條縫,學員們探出頭,麵麵相覷。
“白引玉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剛纔還好好的……”
“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我就說不能給他過期的食物,你們偏不聽。”
“咱們男寢有東西就不錯了,還管過不過期?”
“也不都是過期的,可他不會這麼背吧,第一天就中獎了?”
“冇事,隻要不拉肚子就行。”
議論聲在走廊響起,隨後跟著關閉房門的聲音而安靜下來。
隻剩下白引玉嘔吐的聲音在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