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推開會議室沉重的木門時,室內的氣氛格外的凝重。
曹首長與百裡竹對坐在長桌主位,正低聲交談著什麼,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陳小小獨自坐在圓桌另一端,低著頭擺弄手指,這種壓抑的氣氛對她這種性格的女生來說,實在是一種煎熬。
見白引玉幾人走進來,陳小小眼睛一亮,但見到林薇跟走了進來,立刻站起身:“小薇!你怎麼也來了?”
林薇鬆開白引玉的手,上前牽起陳小小的手,柔聲說道:“就算我冇有參加這一次的行動,可我也是咱們團隊的一員,怎麼可能會不來?”
白引玉感覺掌心一空,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空虛感。他暗暗苦笑——看來自己離開林薇太久了,竟已這般依賴她在身邊的感覺。
“可是你的傷......”陳小小急忙扶著林薇坐下。
“冇事的,放心吧。”林薇笑道,眉眼間雖仍有病色,精神卻不錯。
白鴉大大咧咧地往圓桌中間一坐,翹起二郎腿:“那是!咱們隊伍那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受點小傷算什麼?林薇大小姐威武!”說著豎起大拇指。
李姚笑在旁拂袖正襟,肅然道:“林姑娘實有木蘭從軍之勇、梁紅玉擊鼓之概。然較之二女,猶勝一籌,木蘭代父,紅玉助夫,而林姑娘乃為同袍之義、心中之人,此情此誌,可昭日月。”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且負傷初愈而風姿不減,麵色雖白而眸光愈清,正所謂‘病如西子勝三分’,誠不我欺。”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白鴉愣愣地轉頭:“他說啥?我又聽不懂了。”
陳小小憋著笑小聲翻譯:“他說小薇比花木蘭和梁紅玉還厲害,還誇她生病了都好看,像西施。”
“哦——”白鴉拉長聲音,然後猛地反應過來,“等等,最後那句是你自己加的吧?”
“非也。”李姚笑麵色不改,“此乃肺腑之言。”
林薇掩嘴輕笑,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紅暈。
白引玉在一旁看著,心中那點空虛感被暖意取代,這就是他的隊伍,無論何時都能苦中作樂。
“你們當這地方是什麼?自己家啊?開家庭會議呢?!”
曹首長“啪”地一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菸灰缸跳了跳。
白引玉幾人渾身一緊,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言語。
“哼。”百裡竹苦笑著搖頭,“你們幾人心還挺大啊,都什麼時候了,還冇個正行。”
“是是是,您說的對。”白引玉立馬堆起笑臉,輕咳一聲,“我作為這一次的領隊,所有的抉擇和判斷都是我指揮的,請領導——”
“鈴鈴鈴——”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誰啊?這種場合居然不關電話!找死啊!”白鴉“噌”地站起身,義憤填膺地掃視眾人,那表情分明在說“此時不表現更待何時”。
“我靠,這小子經驗豐富啊。”白引玉心中暗歎。
鈴聲又響了兩聲。
曹首長陰沉著臉,緩緩從兜裡掏出一個手機:“喂。”
“......”
白鴉僵在原地,嚥了口唾沫,低著頭緩緩坐了回去,“這也太背了,怎麼和我之前經曆的不一樣啊。”
曹首長冇理會他,聽著手機裡的聲音,眉頭漸漸皺起,最後歎了口氣:“嗯,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看向白引玉:“你繼續說。”
“哎,好的。”白引玉清了清嗓子,“由於這一次對方的罪孽不止一個,並有操控群眾的能力,所以——”
“鈴鈴鈴——”
鈴聲再次響起。
白鴉這次學乖了,先看向曹首長。
曹首長深吸一口氣,再次拿出手機:“喂……嗯,好的,我知道了,您放心。”
掛斷後,他對白引玉擺了擺手。
白引玉會意,繼續開口:“由於對方在城西、城南、城東、城北處都安排了罪孽,不僅拖慢了我們的支援行動,也——”
“鈴鈴鈴!”
第三次。
白引玉彙報三次被打斷,隻覺胸腔中一股悶氣無處發泄,憋得難受。他抬眼看去,發現鬱悶的不止他一人——曹首長的臉色已經極其的難看。
“嗯?不是我的。”曹首長見自己的手機冇響,怒目圓瞪,“誰的?!”
白引玉幾人紛紛搖頭。眾人的目光緩緩移向坐在曹首長旁邊的百裡竹。
“咳咳,我的。”百裡竹尷尬地從懷裡掏出手機,接聽:“喂,是我,好的。”說完,他把手機遞到曹首長麵前,“找你的。說你手機占線,打不通。”
曹首長冇好氣的一把奪過手機:“是我!知道了!你們都是商量好的嗎?!不用你操心!”
“啪”的一聲,手機被扔回桌麵。百裡竹急忙拿起仔細檢視是否摔壞,幽怨地瞪了曹首長一眼。
曹首長無視他的目光,看向白引玉:“你繼續。”
“彆了,我也冇詞了。”白引玉苦笑。
三次打斷,原本想好的說辭全忘了,“反正基本的情況您也知道,直接下令吧。”他擺出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表情。
“哼,臭小子。”曹首長瞪他一眼,“你知道剛纔都是誰打電話來嗎?”
“是不是您夫人讓您回去吃飯?要不您老不用理會我們,直接去吧。”白引玉嘿嘿一笑。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啊。”曹首長哼道,“剛纔打電話的是——Z市的徐潤單警官,X市的金學民,S市的謝興懷,都是來求情的。可以啊你們,任務冇完成,求情的倒是不少。”
“啊?”白引玉愣住了。
他實在冇想到這幾個人會直接求情。想必新聞已經播出,雖然用了化名,但麵容是真實的。他們看到新聞,這才……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這幾個傢夥……”白引玉低聲說,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曹首長拍了拍桌子:“不過這也可以看出來,你在執行任務的同時,與當地警方進行了良好溝通。這點,你表現得——”
“鈴鈴鈴——”
又是一陣鈴聲。
“還有誰啊!!!”曹首長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冇響。又看向百裡竹。
百裡竹搖了搖頭,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不是我的。”
“那個……是我的。”白引玉笑嗬嗬地掏出手機。
“接。”曹首長沉聲道,“按擴音。我倒要看看,還有誰給你求情。”
白引玉按下接聽鍵,又點了擴音。
一個清脆卻霸氣十足的女聲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盪:
“白引玉你聽著——你跟姓曹的說,要是這一次他敢把你怎麼樣,我就把訓練營給掀嘍!然後把他頭上那幾根毛全薅下來!一根不留!”
死一般的寂靜。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僵住了。
曹首長的臉由黑轉紅,又由紅轉青。
百裡竹拚命憋笑,肩膀一聳一聳的。陳小小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白鴉張大嘴巴,看了看曹首長頭上那確實不太茂密的頭髮。
白引玉手忙腳亂地掛斷電話,乾笑道:“那個……是圓夢姐……她開玩笑的……”
曹首長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
他盯著白引玉,一字一句地問:
“你——還——有——多——少——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