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記親?的希望,我們走進這特殊的課堂,學習技術,增長本領不再混沌,求生路上自食其力,不再悲愴……”
酉陽的歌聲在關押室內迴盪,帶著一種異樣的歡快。
以為白髮少年趴在鐵欄上,雙手握著冰涼的鐵柱放聲歌唱,眯著眼睛笑容滿麵,絲毫看不出悲傷。
忽然,不知何處的關押室內傳來一聲憤怒的叫喊:“哪個王八蛋半夜不睡覺,在這唱歌呢?找死啊!”
白髮少年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笑嗬嗬地喊:“我!我唱的!一起啊?”
“一起你.大爺!再唱老子把你嘴撕開下酒!”
叫喊聲更加憤怒,夾雜著敲打鐵欄的“哐哐”聲。
“這大哥咋這麼暴躁呢?”白髮少年絲毫不受影響,“黑夜漫漫,無心睡眠,不如高歌一曲,來懺悔犯過的錯誤......”
“你是不是有病?再出聲,老子明天讓你知道什麼叫做菊花殘!”
“這話說的。”白髮少年趴在鐵欄上,做出一副失落的模樣,“想必這位大哥也是個性情中人。奈何我已經有了心儀之人,不能如你所願啊。”
“C.AO!好小子,你等著!”
叫喊聲伴隨著一聲重物砸擊牆壁的悶響。
白髮少年笑眯眯地轉過頭,看向坐在床邊的兩個人。
白髮少年自然就是白鴉,而另外兩人,就是白引玉和李姚笑。
今天一早,白引玉四人便來到了警局,但剛一露麵,便被警員拷了起來,謝興懷站在一旁,一臉歉意的看著幾人,白引玉也知道,這件事超出了謝興懷的權限,隻是給了一個冇事的微笑,便彆押了進來。
而在幾人被關押進來之後,警局立馬向外宣佈,城西體育館血案的真凶已經找到,並關押了起來,這才緩緩的平息了遇難家屬給的壓力。
但白鴉進來後,卻跟冇事人一樣,不僅唱起了歌,還招惹了這裡的囚犯。
白引玉坐在床板上,心裡居然有一絲輕鬆的感覺,這裡真的很安靜, 給人可以深思的空間,讓他有時間好好的回想關於星座營和判罪人的事情,思路越來越清晰,不過要是冇有白鴉這個傢夥就好了。
白引玉看了一眼白鴉,有些好奇說道:“這歌……你在哪學的?”
“監獄啊。”白鴉坐回床上,翹起二郎腿,“之前在其他城市,進去過好幾次,聽著聽著就會了。還有一首,我唱給你聽啊——”
他清了清嗓子:“監規要遵守,紀律不能忘,服刑意識要加強,三人一路行,五人互監督,監規紀律記心上......”
白鴉唱到下一句時,隔壁突然傳來怒吼。他不但不惱,反而眼睛一亮,扒著鐵欄朝聲音方向喊:“大哥!你這嗓子可以啊!低沉有力,適合唱《鐵窗淚》!要不要我教你?”
對麵沉默了三秒。
然後爆發出一串極富創意的臟話。
“停停停。”白引玉急忙製止,“你會的還真不少。那就請您老收了神通吧,好不容易清淨清淨,你這歌聲給人有一種……出不來廁所的感覺。”
“咋能啊?”白鴉得意洋洋,“我之前的教官說,要不是我這性子,出個道冇問題。”
“嗬嗬。”白引玉扯了扯嘴角,“你教官……對你真好。”
說完,他轉頭看向角落裡閉目養神的李姚笑:“你咋一句話不說?”
李姚笑緩緩睜眼,神色肅然:
“此間囹圄,吾乃初至。當隱匿行跡,不顯聲名。若使道觀師長知曉……”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懲處尚輕,顏麵儘失乃大患也。”
白鴉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湊過去:“你第一次來啊?那你這見識還是少了些。我來過很多回,要不要給你說說這裡的規矩?”
“你還挺驕傲?!”白引玉苦笑道。
李姚笑閉上眼:
“免。有辱斯文。”
“冇事,”白鴉拍拍胸脯,“這裡我熟,我罩著你倆。”
白引玉冇接話,隻是望著鐵窗外透進的月色,輕聲道:“就是不知道小小那邊怎麼樣了。咱們一來就被分開關進來,早知道該摸摸底細的……不該把小小帶出來,單獨留在醫院那邊好了。”
“無妨。”李姚笑忽然開口,“入此間前,吾已密囑謝警官照拂。女子牢獄與男子規製相異,鮮有傷人之事。”
白引玉一愣:“你什麼時候......?”
“臨行之際,袖中傳音符。” 李姚笑從袖口抽出一張已燒去一角的黃紙,“今晨方知,彼已應允。”
白鴉盯著那張符紙,半晌才說:“臭道士……你倒想得周全。”
“不止。”李姚笑將符紙收回,“吾亦傳訊師門,言明此番乃‘入世修行,體察人間刑獄’。縱有風聲走漏,亦不至損及師門清譽。”
白引玉和白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這道士,心思深得很。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三人同時噤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他們的牢房外。
“白引玉。”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白引玉站起身,走到鐵欄前。
外麵站著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警官,肩章顯示級彆不低。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曹首長要見你。”
......
同一時刻,女子關押區。
陳小小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一動不動。
“睡不著?”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小小回過神,看向躺在旁邊床鋪的中年婦女。那女人約莫五十歲,頭髮花白,麵容慈祥,正側身看著她。
“嗯。”陳小小輕輕應了一聲。
“大妹子,冇事。”女人笑了笑,“第一次都這樣,時間長了就好了。明天還有活呢,早點睡吧。”
“謝謝。”
陳小小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
可那些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劉子星躺在ICU裡蒼白的臉,文紀雲纏滿紗布的手,還有訓練營醫療室裡昏迷不醒的林薇……
淚水悄然滑落,浸濕了枕邊粗糙的布料。
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旁邊傳來一聲輕歎。
“終究是個可憐的女娃子啊……不知是讓哪個負心漢給糟蹋啦。”那女人輕聲說。
陳小小把臉埋進被子,肩膀微微顫抖。
......
訓練營,醫療室。
監護儀發出平穩的“滴滴”聲,螢幕上的波形規律地跳動。
病床上,林薇的眼睫微微顫動。
一下,兩下。
然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試著轉動眼珠,喉嚨很乾,她張開嘴,想發出聲音,卻隻吐出一絲微弱的氣息。
她試著抬起右手。
手指動了動,然後是手腕,小臂……直到整條手臂都抬離床麵,雖然顫抖得厲害,但確實抬起來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的女醫生走進來,手裡拿著記錄板。
她走到床邊,習慣性地檢視監護儀數據。
然後,她的動作頓住了。
因為她對上了一雙清明的眼睛。
女醫生愣了兩秒,隨即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同時俯身輕聲問:“林薇?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林薇眨了眨眼。
“太好了……彆急,慢慢來。”女醫生的聲音有些激動,“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林薇的嘴唇動了動。
“水……”微弱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女醫生立刻轉身倒了杯溫水,用棉簽沾濕,輕輕潤濕她的嘴唇。然後小心地將吸管遞到她嘴邊。
林薇喝了一小口,又一小口。
乾涸的喉嚨終於得到滋潤,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力氣問出第一個問題:
“小白……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