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小的聲音在耳機裡炸開,帶著罕見的焦急。
“是城西!明星演唱會!大家快去子星和紀雲姐那裡——他們麵對的,恐怕不是一般的罪孽!”
白引玉正被一群尖叫跳躍的女孩擠得東倒西歪,波濤洶湧的撞擊使他有些分不清方向,但聞言猛地轉身。
他幸好從一開始就冇有擠進去,很容易的從人潮中一道縫隙走了出來,聲音冷靜的說道:“李姚笑、白鴉,你們離城西最近,立刻過去支援。我在城東,需要時間。”
耳機裡沉默了一瞬。
隨即,李姚笑的聲音響起,那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恐難從命矣。”
白引玉腳步一頓。
李姚笑繼續道,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吾處亦有異變。台上陳姓小生,脊柱處伏一孽物,形貌詭譎,色若桃花之瓣,觸手足有五,每觸皆生眼目,正中裂一巨口,齒若鋸齒,此刻正對吾獰笑,似派大星。”
他頓了頓,從揹包中抽出桃木劍。
“此物……絕非善類。”
白引玉腦中瞬間勾勒出那畫麵——粉紅色、多觸手、每隻觸手上都長著眼睛,正中央是鋸齒狀的巨口。
“派大星?該死!”白引玉咬牙,“那白鴉先去子星那裡!我立刻轉道去李姚笑的劇場!”
話音未落。
“我這兒……也不太對勁。”白鴉的聲音插了進來。
背景音裡,隱約有風聲。
但不是自然的風。
是銳利的氣流在空氣中切割的聲音。
甚至連白鴉周圍的座位皮革都被劃開的細微撕裂聲,他的周圍纏繞氣一股股淩厲的風刃。
“有一隻‘小鬆鼠’,”白鴉的聲音繃緊了,“在這個京劇會場裡亂竄。”
他頓了頓。
忽然一到黑影在第一排的位置一閃而過。
雖然那對於普通人並無察覺,可白鴉卻是看的真切。
那是個穿黑風衣的人,脊柱上站著一隻將近一米長的鬆鼠孽物。
它的頭正在三百六十度的旋轉,像個雷達在掃視全場。尾巴有兩條,一黑一白,時纏,時分,好像在施展什麼能力。
白引玉站在原地,四周女孩的尖叫聲彷彿突然遠去。
三個地方。
同時出現罪孽。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是敵人的分兵戰術?或是某個更大陰謀?還是說——這四個演出場地,每一個都是主場?
“那怎麼辦?!”陳小小的聲音再次響起,“紀雲姐的狀態很不對勁!子星一個人根本控製不住局麵!”
白引玉猛地抬頭。
目光掃向西、南、北三個方向。
城西——文紀雲狀態異常,劉子星獨木難支。
城南——白鴉遇“鬆鼠”,能力不明。
城北——李姚笑對“粉紅派大星”。
該先去哪裡?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
“我這兒不用你管。”白鴉的聲音斬釘截鐵,“先去子星那兒。”
幾乎同時,李姚笑的聲音也傳來:
“吾可獨當一麵。速援劉生處。”
白引玉深吸一口氣。
他懂了。
白鴉和李姚笑——訓練營同期中的佼佼者,本就是習慣單兵作戰的怪物。他們的實力,足以在短時間內與罪孽周旋,甚至戰而勝之。
但劉子星不同。
“手辦解放”威力巨大,可副作用同樣恐怖。一旦使用過度,他會直接失去戰鬥力。
更何況,以劉子星的性格,根本指揮不動狀態異常的文紀雲。
“我先去子星那兒。”白引玉終於做出決定,聲音沉冷,“但我離得最遠——小小,給我一路綠燈。”
“明白!”陳小小重新恢複專業,“已侵入交通係統,從城東到城西,全線綠燈,預計車程……二十分鐘。”
“太長了。”白引玉咬牙,“但我儘力。”
說完,便轉身離開,向著會場外狂奔。
四周的女孩們還在為台上的偶像尖叫,熒光棒彙成海洋。
五米。
三米。
出口的門就在眼前。
白引玉一隻腳已經踏出會場的門檻。
忽然。
呼——
一股陰冷的疾風,從背後襲來。
那是帶著寒氣的風,刺骨、鋒銳,彷彿無數把看不見的冰刃,同時抵住了他的後頸、背心、腰眼。
白引玉的腳步,僵住了。
他緩緩地轉過頭。
目光穿透狂歡的人群,落在舞台中央。
那裡,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男孩正在唱跳。
他相貌俊秀,動作標準,笑容燦爛,和其他偶像冇什麼不同。
除了——他的脊柱處,站著一隻由鐵片構成的雄鷹。
那鷹約半人高,每一片羽毛都是鋒利的薄片,在舞檯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鐵爪扣在男孩的脊椎處,爪尖深深陷入皮肉,卻冇有流血——彷彿已與宿主融為一體。
最詭異的是,鐵鷹的翅膀並未展開,而是緊貼身體。但白引玉能感覺到,那些鐵片羽毛正在以極高的頻率微微震顫,發出人類聽不見的聲音。
剛纔那股刺骨寒風,就是它翅膀震動的餘波。
“C.A.O!!!”白引玉罵出了聲。
“怎麼了?”陳小小的聲音立刻傳來,“你的座標為什麼不動了?!”
白引玉苦笑。
他把踏出門檻的那隻腳,緩緩收了回來。
胸口處,暗金色的符文浮現,一條刻滿古老文字的鐵鏈從心口探出,環繞周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我這兒......”他盯著那隻鐵鷹,一字一頓,“也出現罪孽了。”
耳機裡,同時響起三聲驚呼:
“什麼???!!!”
白鴉、李姚笑、陳小小——三人聲音重疊,都帶著難以置信。
白引玉冇時間解釋。
因為台上,那個唱跳的男孩忽然停下動作。
他轉過頭。
他脊柱上那隻鐵鷹的雙眼——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的白引玉。
男孩的臉上,依然掛著偶像標準的燦爛笑容。
“那、那怎麼辦?!”陳小小的聲音在發抖,“子星那邊……”
似是想到了什麼,她強行刹住話頭,身為專業的判罪人不能糾結於自己的情感,不能因個人的私慾而亂了陣腳。
陳小小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判罪人應有的冷靜。
“所有人,聽我部署。”
“現況:四線同時遭遇罪孽,能量讀數均在二階以上。子星處最高,三階巔峰,隱隱有四階的趨勢。”
“策略:各自為戰,儘快解決眼前的敵人。誰先結束戰鬥,立刻支援最近的隊友,形成連鎖支援網。”
“優先級:子星處最高。但——前提是你們自己能活下來。”
她頓了頓,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數據推算顯示……你們四個遭遇的罪孽,能量波動都在二階的最高頻率。”
“這不是巧合。”
“這T.M邪性。”白鴉罵了一句臟話。
李姚笑沉默片刻,輕聲吟道:
“四方合圍,獵網已成。然獵手與獵物,尚未可知也。”
白引玉盯著那隻鐵鷹。
它開始緩緩展開翅膀。
每一片鐵羽都像刀鋒般豎起。
“我明白了。”白引玉說,“各自為戰,速戰速決。”
“雲!你撐住!我馬上殺過去!”白鴉的聲音裡透出狠勁。
李姚笑的聲音平靜依舊:
“必斬此桃花孽物。”
白引玉不再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鐵鏈嗡鳴作響,符文亮起暗金色的光。
麵前,是依然在狂歡、對即將降臨的災難一無所知的觀眾。
台上,是脊柱站著鐵鷹、空洞微笑的偶像男孩。
白引玉踏前一步。
......
城西,星光體育館。
詩立人獅頭大人,正微笑著看著台下開始緩緩移動、按照“王之號令”分成三群的人群。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第三排。
那裡,劉子星和文紀雲依舊冇有動。
劉子星的右手,在揹包裡摸索著,握住了某個冰冷堅硬的手辦。
但文紀雲卻是緩緩的站起身,向著‘右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