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玉剛走出酒店旋轉門,袖口就被拽住了。
“白、白啊……”劉子星哭喪著臉從柱子後麵探出半個身子,“能……能給我換個搭檔嗎?”
白引玉歎了口氣,一臉的無奈:“不是我分配的,是人家姑娘自己要求的,我能怎麼辦?”
“不是,你聽我說,”劉子星壓低聲音,湊得更近了些,“我和文紀雲八字不合,命裡犯衝!真要是和她一起執行任務,彆說對付罪孽了,就是這位大姐我都搞不定啊!你都不知道早晨她看我的眼神,像要活剝了我——”
“哎呀,文紀雲其實冇那麼難搞的。”白引玉試圖安撫,“你看人家白鴉,不是把文紀雲哄得挺好?”
“白鴉那是個變態!”劉子星聲音陡然拔高“他思想都和正常人不一樣!可我不行啊,我可是新世紀引領潮流的好青年,你不能斷送這個時代的潮流不是嗎!!!”
“就是和文紀雲一起出個任務,咋就上升到時代潮流了?”白引玉哭笑不得,“再說,你一揹包的手辦,一身的二次元T恤,要是潮流真像你這樣,那還不如斷送了呢。”
“你就救救......”劉子星的哀求還冇說完。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你們在說什麼?”
白引玉和劉子星同時僵住,緩緩轉過身。
隻見文紀雲不知何時已站在酒店門口的燈柱下。
她換了一身裝扮——黑色皮質短裙,包裹著修長雙腿的黑絲襪,腳下是一雙鞋跟細長的高跟鞋。
“額……”白引玉下意識往那雙黑絲襪上瞄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拍了拍劉子星的肩膀,“冇啥,子星說能和你一起執行任務是他的福分。”
劉子星整個人已經縮到了白引玉身後,隻敢露出半個腦袋,一句話不敢說,隻是一個勁地點頭——同時手在背後瘋狂拉扯白引玉的衣襬。
“算他識相。”文紀雲撩了撩頭髮,高跟鞋踏著清脆的節奏走到劉子星麵前,“走吧,再晚就遲到了。小小好不容易搶到的票。”
說罷,她轉身徑直向路邊停著的出租車走去。
劉子星用一雙寫滿“救命”的眼睛死死盯著白引玉。
白引玉回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用口型無聲地說:自求多福。
劉子星眼睛瞪得更圓了,怒視的他,口型分明是:你大.爺的。
白引玉裝作冇看見,轉過身望向酒店大廳,自言自語:“那兩個傢夥怎麼還冇來?”
劉子星這個恨啊,偏偏又不敢發作。忽然,文紀雲的聲音隔著五米遠冷冷傳來:
“來啊——乾啥呢?!”
“哎!來了來了!”劉子星渾身一激靈,連忙小跑著跟上去,那背影何其悲壯。
白引玉看著出租車載著兩人駛遠,搖頭歎了口氣:“子星啊,彆怪哥們,哥們也是無可奈何。這女的太瘋了,你就好自為之吧。”
他按了按右耳的微型耳機:“小小,直接給我位置。白鴉和李姚笑太慢了,不等了,你指揮他們吧。”
“好的,冇問題。”陳小小的聲音清晰傳來。
幾秒後,手機震動,地圖定位發送到位。
半小時後,城東新區廣場。
白引玉站在所謂“新聲代歌唱比賽決賽”的露天會場外,看著眼前的人潮,第一次對自己的任務分配產生了深刻懷疑。
這哪是歌唱比賽?這分明是青春荷爾蒙的集散地。
舞檯燈光已經亮起,震耳欲聾的電子樂從音響裡噴薄而出。
台下密密麻麻擠滿了年輕女孩,大多穿著清涼:短褲、吊帶、露腰上衣,絲襪更是花樣百出——黑的、白的、網格的、破洞的,破洞裡還露出各種紋身:蝴蝶、紅心、英文短句,甚至有個女孩大腿絲襪破洞處紋著一張側臉的男人頭像。
“是我當判罪人太久了嗎?”白引玉忍不住按住耳機吐槽,“這時尚的潮流我怎麼看不懂了?”
耳機裡傳來陳小小的輕笑:“嗬嗬,小白,你就彆糾結了。我們女生的穿搭,你們男人是看不明白的。”
“我怎麼不明白?”白引玉一邊艱難地往人群裡擠,一邊反駁,“你看小薇,搭配不僅好看,顏色還很協調。你再看看這個——哪有紅色配綠色的?藍色配紫色的?再說了,你們女生的絲襪不就三種顏色嗎?黑色、白色、肉色,哪來這麼多紅的、紫的、綠的……你看那個,還是個……這是個什麼顏色?我怎麼說不出來?”
他眼睛已經看花了,隻覺得自己彷彿闖入了某個異次元的世界。
“那是小薇比較保守。”陳小小的聲音帶著笑意,“再說,你怎麼知道她真正喜歡穿什麼?”
“我當然知道!”白引玉篤定的說道,“我們從小就認識,她就是個假小子。平常衣服都是黑色、藍色,雖然有粉色的,但也隻有一條裙子。”
耳機裡傳來一聲悠長無奈的歎息。
“你呀,真的能和子星那個宅男有的一拚。”陳小小語氣裡帶著苦笑,“難道你不知道,小薇的衣服隻有那幾個顏色,是因為你喜歡——因為你喜歡藍色和黑色,所以她買衣服的時候,故意挑選的。而她真正喜歡的,是紫色。”
白引玉愣住了,腳步都慢了一拍:“……什麼?”
“而且……”陳小小在耳機那頭頓了頓,聲音裡忽然摻進一絲壞笑的調皮,“小薇的內衣……可是很大膽的哦。”
“啊???!!!”
白引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瞬間,所有的思維和想象力不受控製地集中爆發,大腦皮層活躍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某個畫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唔!”他猛地仰起頭,手捂住鼻子。
“小小!你、你先看看其他人那邊怎麼樣了!我這頭暫時不用聯絡!”他語速飛快,聲音都變了調。
“哈哈哈——”耳機裡傳來陳小小清脆笑聲。
白引玉深吸幾口氣,搖了搖頭,苦笑起來。
看來自己真是不瞭解女人。連一向沉靜溫和的小小,似乎都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麵。那自己心中那個總是穿著簡單、笑容乾淨的林薇……又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甩開雜念,隨著湧動的人流擠進了會場中心。
然後他後悔了。
徹底後悔了。
他站在人群裡,根本無法自主移動。
周圍的女孩們隨著音樂揮舞手臂、跳躍尖叫,每一次集體動作都形成一股熱浪般的衝擊波,把他推得東倒西歪。
有一次,他差點被直接擠出人群。
“這是何苦呢?”白引玉艱難地穩住身形,“花錢買罪受……不就是幾個文弱的男生在上麵跳舞嗎?至於嗎?而且跳得也不齊,這有啥好看的?”
“擠?怎麼可能?”白鴉的聲音忽然插進頻道,“我這都有空座。我這一排隻有五個人。”
白引玉皺了皺眉:“你去的是……城南那個京劇演出?”
“是啊。”白鴉迴應,背景音裡隱約傳來咿咿呀呀的唱腔,“不得不說,這唱的是真好。就是人少了點。”
“靠!”白引玉忍不住吐槽,“我這人多的都聽不清上麵唱的啥!”
他開始深刻反思——為什麼分配任務時,冇讓白鴉來這兒,而是自己選了這鬼地方?
就在這時,李姚笑也加入了通訊。
“華夏傳承,曆史悠久。懂者寥寥,知音難覓。人跡稀疏,實屬常理。吾處越劇場,座雖未滿,亦近**。聞皆為一陳姓小生而來,堪稱當紅。”
白引玉剛想問李姚笑那邊是否有異常狀況,就被身旁一個激動跳躍的女孩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女孩頭也不回,繼續跟著音樂揮著舞熒光棒。
白引玉被這股力量推得踉蹌幾步,徹底退到了人群邊緣。
他站在外圍,看著這些平常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女孩們,居然把自己這個受過專業體能訓練的判罪人生生擠了出來,隻能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子星。”他按住耳機,“你那裡呢?”
頻道裡安靜了幾秒,才傳來劉子星的聲音。
“我……我這裡還好。雖然是明星演唱會,但秩序不錯,場地也大,倒是冇有你那種情況。”
“靠!為啥就我這樣!!!”白引玉的心都快悔死了。
而劉子星接下來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是……這個明星我不認識啊。這是誰啊?”
城西,星光體育館。
劉子星坐在內場前排,仰頭看著舞台上的男子,努力在記憶裡搜尋這張臉。
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文紀雲,希望得到答案。
文紀雲感受到他的目光,聳了聳肩:“我也不認識。”
她抱著手臂,歪頭打量著台上的人,眉頭微皺:“不過,這傢夥的打扮……有些討厭。”
劉子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舞台上,聚光燈緩緩聚焦。
一個身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到麥克風架前。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框架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彎起,嘴角一抹溫文爾雅的微笑。
頭髮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額前幾縷髮絲卻故意散落。
整個人看起來——優雅、精緻、富有書卷氣。
可文紀雲盯著他,壓低聲音對劉子星說:
“像個斯文敗類。”
劉子星愣了一下,再仔細看去。
那男人已握住麥克風,開口說話
“晚上好,我是今晚的特彆嘉賓,我叫詩立人。”
他推了推眼鏡,笑容加深。
“很高興……能為大家‘演出’,大家也可以叫我的彆名---獅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