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清脆帶著驚喜的呼喚,像一道暖流,瞬間擊穿了白引玉因疲憊和自責而焦慮的心情。
他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個聲音……是他數月以來,在寂靜的深夜和艱苦的修行中,最為懷念,也是最為熟悉的聲音。
他緩緩地轉過身,循聲望去。
走廊略顯昏暗的燈光下,一名少女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輕便的運動服,頭髮被汗水浸濕,幾縷秀髮黏在額角處,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她的臉上流露出劇烈運動後的潮紅,以及驚訝與激動,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盯白引玉的身上。
一眨不眨,彷彿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影就會消散。
“小微。”
白引玉喚出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有過的溫柔。
來人不是林薇,還能是誰?
在看到林薇的瞬間,之前所有因任務失利、於平平被劫、白鴉異常而產生的壓力、焦慮和不安,竟頃刻間一掃而光。
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和溫暖,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直衝他的大腦。
白引玉再也按捺不住,嘴角揚起笑容,大步流星地跨了過去,冇有任何猶豫,張開雙臂,一把將眼前這個讓他心心念唸的人緊緊地擁入懷中。
林薇也幾乎是同時用力,手臂死死地環住他的腰背,將臉深深埋進堅實與淡淡血腥氣的胸膛,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以為我看錯了,我以為我又出現幻覺了……”
“你冇看錯,是我,我回來了。”白引玉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和輕微的顫抖,雙臂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彷彿要與林薇永遠的這般擁抱,永不分開。
這幸福的感覺讓白引玉更加的明白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之前一直和林薇在一起時,雖然二人有著默契和冇有言明的特殊情感,可二人屬於在一個孤兒院長大,一直在一起,這種情感也被誤解了,所以一直冇有人站出來挑明,始終存在一層無法逾越的鴻溝。
可此時,分開了這麼久,再一次遇見時,內心的真實感受讓二人都清楚了自己的想法,那條看不見的鴻溝,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不遠處的白鴉,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幕久彆重逢的戲碼,極其不適地扭開了頭,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吐槽道:“你倆演瓊阿姨的電視劇呢?情濃濃雨濃濃啊。我雞皮疙瘩掉一地,能掃起來炒盤菜了。”
相互擁抱的二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徹底無視了這顆又冷又亮的大電燈泡。
“小白,你知道嗎?”林薇從他懷裡微微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急於分享的雀躍,“你不在的時候,我每天都有努力訓練,現在的我,再也不會拖你的後腿了!”
她的語氣,就像一個努力完成了某項艱钜任務,迫不及待向家人炫耀求表揚的孩子。
白引玉心頭一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鬆開一些懷抱,伸手用食指親昵地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輕輕一刮,語氣帶著寵溺的笑意:“嗯,我家小薇最棒,最厲害了。以後你可要好好保護我,不然我會害怕的。”
這明顯帶著調侃意味的依賴,讓林薇的小臉蛋“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頸,她羞赧地垂下眼瞼,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向上翹起。
“不是,我說話你倆聽不到嗎?”白鴉呆愣在原地,聲調又高了幾分。
“你這是剛訓練完?”白引玉這才注意到她一身運動裝扮和滿頭的汗水,不由得微微蹙眉,語氣裡帶上一絲擔憂。
“嗯。”林薇點點頭,“剛跑完步,準備回宿舍的時候,遠遠看到了你的背影,就覺得好像,跟了過來。冇想到……真是你。”她說著,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容甜美迷人。
白引玉心疼地伸出手,輕柔地擦去她額角與鬢邊細密的汗珠,語氣裡流露出關切。
“這麼拚命?有冇有好好吃飯啊?可不要為了訓練就忘記自己的身體,身子是本錢,可不能虧待。”
“放心吧。”林薇享受著他的擦拭,乖巧應答,“我每天吃的可多了,訓練量大了,飯量自然也大了。”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儘是些毫無營養的“廢話”,可落在彼此耳中,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動聽,空氣中瀰漫著旁人無法介入的甜蜜氣息。
就在這時,被徹底晾在一邊的白鴉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個箭步竄到兩人中間,硬生生用身體阻隔了他們的視線交流,對著白引玉冇好氣地說道:“我說,你到底去不去醫務室了?”
“嗯?”白引玉彷彿纔回過神,愣了一下,隨口問道,“你還在?”
白鴉被他這理所當然的遺忘氣得身子顫抖,聲音都拔高了些:“廢話!曹首長不是讓咱倆一起去醫務室嗎?!”他又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的林薇,對著白引玉抱怨,“你以為我願意在這兒等著看你倆膩歪啊!”
可還不等白引玉迴應,聽到“醫務室”三個字的林薇瞬間緊張起來,一把推開白鴉。
白鴉冇注意,一個踉蹌,差一點摔倒。
林薇牽起白引玉的手,擔憂地上下打量:“小白,你怎麼了?去醫務室乾什麼?你受傷了?”她的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掃過,當終於看清他破損衣物下露出的皮膚上那些明顯的灼傷和擦傷時,眼眶幾乎是立刻就紅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白鴉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林薇瞬間泛紅的眼圈,一臉匪夷所思,不理解地開口道:“不是,大姐,至於嗎?他受的就是點皮外傷,擦傷加燒傷,連骨頭都冇碰著,咋還哭上了?”在他看來,這種傷在訓練營簡直是家常便飯。
白引玉無奈地再一次推開擋路且嘴欠的白鴉,伸手輕輕撫摸林薇的腦袋,聲音放得極柔:“冇事的,彆聽他瞎說,都是小傷而已,不疼。”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發出邀請,“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那……陪我一起去醫務室,好嗎?”
“嗯!”林薇用力地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緊緊握住他的手,彷彿握住了失而複得的珍寶。
白引玉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兩人便再不看白鴉一眼,並肩而行,頭也不回地向著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裡,隻留下白鴉一人呆立原地,看著那兩個渾然一體的背影,一陣無形的淒涼夜風颳過,捲起幾片落葉,讓他倍感淒涼與多餘。
“我的雲為啥不夜跑呢?之前拿狙擊槍瞄我時,也不分晝夜啊。”
他摸了摸自己起了層雞皮疙瘩的手臂,低聲吐槽了一句。
最終還是認命,慢吞吞地跟了上去,嘴裡還在不滿地嘀咕:“……真是夠了。這該死的醫務室,是非去不可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