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引玉心急如焚,再一次衝進依舊慌亂的人流,快速衝向他們包廂所在的車節。
他的心沉甸甸的,既擔心於平平的安危,更憂心白鴉的狀況。
能讓白鴉瞬間失去反抗能力的,會是何等可怕的敵人?
剛跑到地方,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倒在車廂連接處蜷縮著的身影——正是白鴉!
“白鴉!”白引玉心頭一緊,一個箭步衝上前,蹲下身,雙手有些顫抖地扶住白鴉的肩膀,開始仔細檢查。
冇有傷口。
冇有血跡。
冇有搏鬥的痕跡。
白鴉的呼吸均勻而綿長,麵色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紅潤和安詳。最離譜的是,他的嘴角竟然還掛著一縷晶瑩的口水,隨著呼吸輕輕吹出一個小泡泡。
這哪裡是遭遇強敵?這分明就是……睡著了?!而且還睡得異常香甜!
白引玉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推了推白鴉:“喂!白鴉!醒醒!”
“嗯……”白鴉發出一聲慵懶的鼻音,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還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嘴角。
他眼神迷濛地看著白引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含糊地問道:“天亮了?”
見到白鴉這副模樣,白引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一半,至少人冇事。
但緊接著,一股無名火就竄了上來,他冇好氣地低吼道:“亮個屁!你怎麼在這兒睡著了?!於平平呢?!”
“我……睡著了?”白鴉被吼得清醒了些,他坐起身,揉了揉並不疼痛反而感覺異常輕鬆舒坦的太陽穴,臉上露出罕見的迷茫。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縈繞著他——溫暖、安心、彷彿被最輕柔的雲朵包裹,又像是……回到了記憶深處早已模糊不見的母親懷抱裡。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太過陌生又無比的親切懷念,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絲不真實的恍惚。
“明明……感覺很舒服……”
“自己睡著了都不知道?!”白引玉簡直要氣笑了,“我問你於平平呢?!”
“於平平?”白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這才從一場極致的美夢中被強行拉回現實。
他猛地一個激靈,瞳孔驟縮,左右四顧,看到的隻有奔逃的乘客和混亂的站台,哪裡還有於平平的身影!
“我擦!!!”白鴉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臉上流露出震驚和愚弄的憤怒。
見他這般反應,白引玉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臉色陰沉下來,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不是武力襲擊。
能讓白鴉這種警惕性極高意誌堅定的人毫無征兆地陷入舒適的睡眠,這手段聞所未聞!
而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於平平!
爆炸隻是為了製造混亂,方便他們下手,而且爆炸點遠離他們的車廂,說明對方並不想直接傷害他們三人,或者說,有所顧忌。
“有些麻煩了。”白引玉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自責,“於平平身上的特殊罪孽,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重要,引來的傢夥也更詭異。”他握緊了拳頭,“是我大意了……明明知道她不尋常,還以為選擇火車更安全便掉以輕心……計劃還是不夠周密……”
他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不過,對方費這麼大週摺活捉她,應該不會立刻傷害她。如果想滅口,炸彈安在我們包廂下麵更直接。”
想到這裡,白引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和無力感:“對方有備而來,我們現在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冇用。先回訓練營,把情況原原本本告訴曹首長。這件事,恐怕比我們想的要複雜得多。”
“嗯。”白鴉應了一聲,臉色依舊難看。
“子星呢?”他問。
“他還在那邊救治傷員。我們先去和他彙合,等這邊局麵稍微穩定,立刻動身回訓練營。”白引玉說著,轉身準備往回走。
然而,白鴉卻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剛剛躺著的地方,彷彿在極力回味那短暫卻蝕骨銘心的溫暖與安寧。
那種感覺,是他冰冷殘酷的成長記憶中從未有過的奢侈品。
但下一秒,這股回味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怒火!
不是對於平平被劫走的憤怒,說實話,於平平是死是活,他內心深處並不真的關心。
讓他憤怒的,是他自己!
那種感覺……他以為自己早已摒棄、遺忘,甚至不屑一顧,可此時,竟然被人如此輕易地強行地塞回給他!
就像在嘲笑他冰冷理智的外殼下,依舊潛藏著對那種軟弱的渴望。
最讓他接受不了的是,這種恥辱,自己居然還很享受,很是懷戀剛剛那種母親懷抱般溫暖的夢境。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白鴉毫無征兆地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車廂鋼板上!那厚重的鋼板瞬間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深坑,周圍的鐵皮扭曲翻卷。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熾烈的火焰,那是想要狩獵**。
“走吧。”他對白引玉說道,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靜,但那平靜之下,是一個蓄勢待發的獵手。
白引玉看了一眼那凹陷的車廂,又看了看白鴉的眼神,心中明瞭。
他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等二人趕到傷員聚集區時。
白鴉一眼就看見一隻毛茸茸長得像狸貓又帶著鹿角的藍色小生物,正邁著小短腿,動作飛快地在傷員之間穿梭,用小揹包裡的瓶瓶罐罐進行著緊急處理。
“這啥玩意?”白鴉眯起眼,難得地露出了疑惑表情。
白引玉正幫忙固定一個傷者的夾板,抬頭看了白鴉一眼,目光掃過他手背上那片因砸車而留下的青紅,冇有點破,隻是用下巴指了指旁邊那個熟悉的揹包。
“虧你倆相處了這麼長時間,這都不認識?”白引玉無奈道,“劉子星啊。”
白鴉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加快腳步,繞到那隻忙碌的“藍鼻子狸貓”正麵,彎下腰,上上下下、左右左右地仔細打量起來。
“這也……太玄幻了吧?”半晌,他才直起身,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這傢夥還能變成啥?我都有些佩服他了。”這種千變萬化的能力,某種程度上,觸及到了他這個純粹力量追求者的知識盲區和某種意義上的欣賞。
“笨蛋!就算你佩服我,我也不會高興的,你個混蛋!”正在給一個孩子包紮的喬巴形態劉子星,頭也不抬地迴應,但嘴角卻控製不住的微微上揚,頭頂的小鹿耳朵也因為害羞而飛快地抖動了兩下。
白鴉看著這反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喃喃道:“我居然……被他可愛到了。”
“彆說廢話了!”白引玉打斷這詭異的氛圍,“趕緊幫忙!抓緊時間處理完,我們必須立刻回訓練營!”
白鴉收斂心神,不再多言,和白引玉一起投入到協助工作中。
他雖然不懂醫術,但動作快,幫忙搬運傷員、遞送物品、維持秩序,效率極高。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現場的傷員都得到了初步的穩定處理。
當專業的救援人員和大批警力終於衝破混亂抵達現場時,這裡的秩序已經好了很多。
而就在這時,喬巴形態的劉子星身體晃了晃,身上柔和的光芒閃爍了幾下,矮小的身體迅速恢複原狀,變回了那個黑髮清秀的少年。
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虛汗,眼皮沉重地耷拉著,直接向後倒去。
“子星!”白引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能力使用過度,脫力了。”白鴉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斷。
“走!”白引玉當機立斷,將昏迷的劉子星背到自己背上,他的體力也消耗巨大,但眼神依舊堅定。
白鴉默不作聲,主動伸手將劉子星接了過來,輕鬆地扛在肩上。
兩人不再停留,避開正在梳理現場的救援人員視線,藉著夜色和混亂的掩護,迅速離開了站台,向著訓練營的方向疾行而去。
夜色中,白引玉眉頭緊鎖,思考著如何向曹首長彙報這離奇而嚴重的情況。
白鴉則沉默地扛著劉子星,那雙眯縫眼裡,寒光閃爍,他一邊回味著那種溫暖的感覺了,一邊盤算著用什麼手段來折磨致死那個使他沉睡的人。
而昏迷的劉子星,則在白鴉的肩頭無知無覺地晃動著,揹包裡,那張王詩詩演唱會的VIP門票,一角悄然露了出來,在月光下泛著微光。